《重生之不是非你不可》泗水之鱼

10、第十章

　　乔临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这个房间很干净，大片的落地窗，没拉上窗帘，能看到外面静谧的夜空，床对面是一张玻璃桌，摆着电脑，一侧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上面放着一只和整间房间格格不入硕大的玩具熊。
　　这是乔原的房间。

　　乔原这人有个毛病，晚上睡觉把窗帘拉开，白天就把窗帘拉上，房间老是黑乎乎的，他喜欢在这种黑不隆冬的环境里睡觉。他小时候乔成夫妻没少担心，小孩子不是都怕黑吗，这孩子怎么刚好相反。于是，乔临晚上就拎了本恐怖故事书进乔原的房间，关了灯，还特地点了根蜡烛。乔原看他这样，先是翻了翻白眼，吡了吡白牙。乔临一心想吓他，尽挑恐怖的故事念，结果念着念着，乔原睡着了，反倒乔临自己吓得睡不着，睁着眼到天亮。
　　第二天吃晚饭时，乔原装乖宝宝，在饭桌上甜甜地笑：“叔叔读故事比爸爸好听，晚上也给我念吧。”
　　乔临一口汤呛在喉咙里，刚要开口拒绝。就收到一桌子感动的目光，他父母老怀安慰，他哥嫂满是感动，太友爱了！他们一家感情实在是太好了。

　　乔临没办法，被逼上梁山，等晚上也不敢拎恐怖故事书了，改拎三只小猪的故事。乔原不干了：“叔叔，我十岁，你给我念三只小猪？”
　　乔临当没听见，依旧照本宣科。
　　“我要听长发女，红衣老婆婆……”乔原在那嚷嚷，然后眼珠子一转，狐疑，“叔叔，你不会害怕吧？”
　　乔临做人除了爱自己爱家人外还爱面子，被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嘲笑害怕，别说面子，里子都丢了。板着一张脸重新给乔原读恐怖故事。

　　蒋臣眠知道哈哈笑，说：“你早晚要吃亏在死要面子上。”

　　他怎么又想起姓蒋的。乔临摇摇头，掀开被子下床，走过去把那只熊给拎起来。这熊还是他送给乔原的。乔原十六岁生日，他给他办了一个生日派对，乔原的朋友们起哄，非要看他这叔叔送给侄子的礼物，于是他抱了这么一个大熊出来，一屋子的人顿时满脸门黑线，乔原更是整张脸涨得通红。
　　十六岁的乔原个子已经很高了，眉目俊朗。他长得像乔成，严肃时很吓人。这么一人，被塞一大只熊在怀里，很多人都是又想笑又不敢笑。
　　乔临可不会给他面子，在那哈哈大笑。一屋子人又是一脑门黑线，这个乔临都已经接管公司了，怎么还是没正形。

　　乔临后来没再见到这只熊，以为被乔原给扔了，没想到居然还在。
　　推开房门出去，他自己的房间在乔原的隔壁。乔临有点奇怪，乔家怎么这么安静，乔原人好像不在，管家，帮佣全都不在。佑大一个宅子空荡荡的，活像没人住似的。
　　他太熟悉这里了，栏杆的样式，壁纸的花纹，挂着的画卷边细小的污渍，他以前从来不会留意的东西，现在才发现这些都印在他的脑子里。
　　乔临站在自己的房门前，有一秒，他不敢打开它，又想，不会上锁了吧？等他的手抓住门把手，他却像往日一下，自然而然地扭开，推门，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这……
　　…
　　我靠。
　　乔临一打开门，整个人都呆了。ＴＭＤ的，这是他房间？他房间什么时候只剩下一张床？他收集的画，他的书，他的摆设……乔原ＴＭＤ活生生一只白眼狼，他死了不过两个月，他就把他房间清空了？他也不怕他地下有知，死不眠目。
　　乔临两眼冒火，在自己房间里转了一圈，狠，真够狠，除了张床，连个垃圾桶都没有。他好歹是乔原的叔叔，乔原就这么对他？他做人是不是太失败了？被朋友兼爱人背叛，死后短短时间，房间就让唯一的亲人给清了。
　　乔临飞起一脚，刚要往床脚踹过去，目光落在床上的一束花上，又硬生生地把脚收了回来。靠，又是一大捧的铃兰花，乔原这小子的审美是不是奉行量大就是美？一捧一捧的，他收了在地下开花店啊？

　　“你在我叔叔房里干什么？”乔原大怒。“谁准你在我家乱走？”
　　“你叔叔？你叔叔不是死了吗？”乔临火了，你清了我房间还在那装腔作势的，“死了也不过两个月吧？啧。连房间都空了。”
　　乔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神色，痛苦夹着屈辱。但他马上隐藏了起来，伸手抓住乔临的领子，拖到自己的面前：“你再敢说一个字试试？”
　　乔临被揪得喘不过气来。乔原这小子居然有暴力倾向，幸好自己没死，这要真死了，地下遇到他哥，他还真不好交待。“放手。”
　　“秦家二少，就算晚上我把你打得进医院，你父母也不会怪我的，不但不怪我，说不定还会向我赔礼道歉。”乔原粗鲁地推开他，乔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叔叔就这么教你的？”乔家唯一的孩子只会动手打人？乔临开始担心死后面对老祖宗的问题了。他父母死后，就他和乔原相依为命，乔原这德行，说不关他的事，乔家列祖列宗肯定不相信。
　　“别在我面前耍嘴皮子。”乔原掏出一包烟，含了根在嘴里，“秦二少，来，说说看，你晚上跟着我干什么？我们以前见过？”
　　乔临很想动手把他嘴上的烟给夺下来扔地上，再给乔原一巴掌。粗暴，没品，流氓行径。他乔临怎么会有这种侄子。定了定神，现在他不是乔临，是秦风，他不能明着教训这兔崽子。
　　“没见过，也不认识。”
　　“哦，那晚上跟着我什么意思？还跟到墓地？”乔原脸上明明暗暗的，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谁会知道你这么不正常，大晚上往墓地跑，我再想看自己死后栖身之所，也没兴趣晚上去。还不是我这个叔叔想关心关心你的感情生活。乔临没好气：“见你去祭奠你叔叔，我也想看看。”
　　乔原笑：“秦二少，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乔秦两家有什么交情？”
　　“没交情。”乔临在肚子里狂骂乔原，这死小孩从小到大都难缠。“不过，你叔叔是我偶像。我想他去世，我怎么也要看看，可我又不知道他具体葬在哪，昨晚恰好是个机会。”
　　“我叔叔什么时候成了三流明星了，还偶像？”乔原压根不信。这个秦风老给他一种怪异的熟悉感。
　　乔临说：“我以前看过你叔叔的一篇报导，记者问他是不是同性恋，他说，我想喜欢男的就喜欢男的，想喜欢女的就喜欢女的，不过这是我的私生活，为什么要跟你交待？我当时看了，就很佩服你叔叔，他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不像我，什么都不敢做。我也想像他这么潇洒，这么肆意。”接着乔临一通的赞美词不要钱似地往自己身上砸，逮着好的在成语就用。
　　乔原板着棺材脸，皱着眉，都能夹死苍蝇。这人说的是他叔叔乔临？他只差没说诺亚方舟是乔临造的，就算不是乔临造的也是乔临给的主意。其实他说的就是上帝吧？

　　“我还真不知道我叔叔这么厉害。”
　　乔临轻轻哼了一声：“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比如？”
　　“比如，我不相信你叔叔是自杀的。”乔临说。他想起这就窝火，Ｍ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最开始说他自杀的？他会自杀？就算他要自杀也不会喝得醉熏熏然后跳楼，这一点也不符合他的美学。他好好的一具身体，这么高摔下来，烂泥似的。他可不会这么对待自己。
　　“为什么？”乔原微微眯起眼，更显得凶狠。乔临以前就觉得这个侄子有做狼的潜质。
　　“你叔叔长得又帅，又有品味，又尊重生命。怎么会跳楼。”乔临说。
　　“听你的意思，你很了解他？”
　　“那当然，粉丝一向会想尽办法了解偶像的。”乔临脸不红气不喘。“倒是你这个侄子，你叔叔尸骨未寒，你就连他的房间都容不下了？”
　　乔原这回一怔，拿烟的手一抖，只是静静地看了空空的房间一眼，然后往床上一躺，说：“滚。”
　　乔临的目光又落在床上的那束花上，没道理啊，总不会一边把他的东西扔了，一边又放束花在他床上悼念他，他这个侄子应该没这么分裂：“其实不是你做的吧？”
　　话音刚落，乔原起身狠狠一拳砸在床头墙上。这一拳带着乔原的怒火，又重又狠。雪白的墙上留下血印子，他自己拳头上也都是血。
　　乔临一怔，飞快地去客厅矮柜那翻出医药箱，回到乔原身边：“我看看。”
　　乔原死死盯着他，伸出手，由着他给自己的手消毒，上药，包扎。然后：“你对我家挺熟的。”
　　乔临心里一紧：“哈哈，一般人家医药箱都放这些地方。”转移话题，“你家挺冷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