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恍如隔世》孟书荻

8、第七章 往事 华胥

　　华胥收回思绪，“也就是这样，文蕙有机会进入王府，借着我的身份探得许多消息，致使王爷很多决策外泄。我也怀疑府里有皇上的眼线，却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当王爷设下圈套捉到她后，您可以想象我当时的心情。”
　　“先动情的人，永远都是输家”星夜淡淡道。似评语又是对情爱的感慨。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遭遇情伤，王爷遇险，华胥只能强制振作，按下心中苦痛，全力应对皇帝的阴险进攻，亦没有精力去想那些极力逃避的问题。最后文蕙去了哪里，是生是死他不愿想，虽然恨她，却还是希望她活着，她也只是个可怜的女子罢了。

　　从来冷静淡漠星夜，虽然明白他此时感受，却不得不打断早已沉入回忆里的人，继续问道。

　　“之后发生了什么，让皇帝改变主意放了他，那么好的机会，皇帝怎么会错过？”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莫非……

　　见星夜面色震惊，才慢慢说道，“不错，先帝当年留了遗诏，在王爷手里，可是厉帝不知道，明明先帝留给王爷的即位诏书被他亲手烧毁了，怎会还有一张。他即位名不正言不顺，他害怕如果是真的，朝堂会涌起多大的风波，忠于先帝的世卿大夫会偏向哪一边，百姓会如何议论。”

　　星夜还是疑惑，“你们这么说，他就信？你们就不怕皇帝真杀了他，毕竟威胁他皇位的人死了，就算有遗诏，也于事无补。”

　　华胥讥讽中带着不屑“哼！他心虚，也不敢，只要有一种可能，他就回坐立不安。王爷只不过稍稍提了一句，他就寝食难安，疑心越来重，弄得朝堂上怨声沸起。最后还不是把从牢里王爷请了出来。”

　　星夜暗叹一声，那人的手段从来都让人措手不及。若不是先帝驾崩的早，帝位绝不会被厉帝这样的人攫取，作为人君的宽宏大度，威严气势都没有，不去修炼甲兵抵御外敌，专玩些阴谋诡计，做出让朝臣离心之事，让外敌有机可趁。

　　“真有那张遗诏……？？”

　　华胥也在这事上想了很久，宫闱之内主上和皇帝密谈将近两个时辰，连近身的太监侍从都被遣走，没有人清楚谈了什么，王爷出宫后，自己整日担心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继而问主上谈了什么，主上敷衍了几句，却根本没提这件事，而且哪有属下追问主上的道理，想想也就算了，可那是主上的神情似乎有些怪异，脸色苍白，精神也不太好。也没有多在意，在龙潭虎穴宫里，必须打起精神全力应对，这种情况很正常。现在星夜谈起，才发觉主上那是真的不对劲。

　　华胥向星夜坦然道，“我不清楚，因为那是王爷全权处理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那张遗诏。”然后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星夜。

　　“那么说，你也没见过这张遗诏？”星夜面色凝重，来回踱步，似在深思。

　　虽然谋士智囊，这时也才明白过来，也许根本没有遗诏，只是主上这么说他们就信了，不管有没有，现在王爷都很危险，而且皇帝这次下定决心要杀主上，要不然也不会和凡维央连在一起，要知道当年轰动京城的颖静公主下嫁暝城节度使、城主舒晏，也就是前暝城城主——星夜的父亲。可是差点让君臣两人反目，作为大周朝丞相世家出来的凡维央曾与皇帝最宠爱妹妹颖静公主相恋，郎才女貌，世人惊羡，几乎到了谈婚论嫁地步。可是皇帝为了消弱当时权势鼎盛的凡家，硬是拆散了这对恋人。（如果公主再嫁入凡家，权臣加上皇亲国戚身份，势力更是会如日中天，皇帝也就更难控制）颁旨第二天，年轻气盛放浪不羁的凡维央就夜闯进皇宫带公主私奔，被皇帝抓个正着，皇帝气极，要杀了凡维央，毕竟夜闯皇宫可以刺客论处。就算凡家有倾天权势，也救不了他，还是老丞相长跪在宫门替幼子求情秘密与皇帝达成了某种协议，公主也以妥协的姿态嫁去暝城才使这件事揭了过去，凡维央也才逃了一命。之后凡维央被勒令在家思过，淡出了民众朝堂视野，而凡家亦淡出朝堂，老丞相交出手中的权力闲赋在家，名为养病，实为避祸，权倾半壁江山的凡家，就算在皇帝登基时有多大功劳，亦没有特权。这就是皇家法则。这次皇帝不在忌惮主上不惜与凡维央连手，借助凡家在西砂宫的势力真正对付的是主上，而不是星夜，星夜只是幌子，凤靖华和凡辰也是幌子，只是为吸引王爷注意力，他们利用主上弱点——星夜，只要关于是星夜，都能让主上方寸大乱，让他们有部署时间，要知道在狮子眼睛下耍阴谋诡计不是那么容易的，在得知凤靖华要对星夜不利后，主上果然立刻赶来暝城，正好中了他们圈套。

　　就是这样，华胥恍然大悟，不明白的地方也想通了，在看到王爷势力比以前的凡家更甚之后，所有顾忌也在这样的情势下也无足轻重了，遗诏作为一直梗在厉帝心口的一根刺，早就想除之后快，既然连遗诏都不顾忌了，可想而知没有遗诏，骗了厉帝不知道他会怎么发疯，而骗了他那么多年的王爷，想想都让他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