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恍如隔世》孟书荻

7、第六章 奸细 啪的

　　啪的一声，星夜带着怒气一掌拍在紫檀木桌上，桌上的镇纸，笔筒随之一震，“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你们是怎么保护他的？非常时期尽然让人发现你们密谋，还被人揪出证据？”
　　桌前恭首而立的人正是当初与宇文冀一同前往暝城的宇文冀身旁第一谋士华胥，华胥默默承受眼前之人的怒气，因为在这场阴谋里，的确使他们设想得不够周全，最后中了皇帝设下的陷阱，让王爷只身涉险。

　　“城主，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王爷可能随时遇险。”虽然慑于星夜得怒气，华胥还是不得不提出当前最紧急的问题。

　　星夜按捺心中怒气，还有隐隐的担忧，冷静下来，想办法解决当前问题才是首要，如果这时自乱阵脚，宇文冀可能就真的危险了。

　　“王府里是不是有皇帝安插的人？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星夜仍是有些疑惑，按说宇文冀这么精明的人，怎会留这些证据到别人手里来揭发自己。

　　“城主，您是了解王爷的为人的，他怎么会犯这种错误。你应该还记得隆厉十年，王爷羽翼未丰，皇帝为了解决王爷这一潜在威胁，就派人潜入府里，伪造罪证诬陷王爷。”华胥娓娓道来。

　　“怎么会不记得，这件事后宇文又莫名其妙被放了出来，事后问他，也不肯告诉我，之后我也忘了再问，怎么和这件事有关吗。”说到这里，尽然发现自己不是那么了解宇文冀，至少他不愿告诉自己的事自己绝不会知道。

　　华胥眼神忽然变得悠远，脑中浮现一个模糊的柔弱的影子，那人平凡的面容，却一瞥一笑都引起自己注目，苦笑，摇了摇头，怎么又想起她了。

　　“有，其实说起来，那次王爷被诬陷我有很大责任，因为那个奸细就是我引进府的。”华胥很内疚，因为他疏忽大意，差点让王爷险遭不测，也让王爷损失了最重要棋子。从那时起他就下定决心绝不会任何人心软，哪怕是让自己……心动的人。

　　星夜有些震惊，听到这番话有些戒备的看着眼前的谋士，如果华胥要陷害宇文冀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华胥见到星夜立刻戒备望向他，不禁苦笑，“城主，你不必怀疑，士为知己者死，我不会背叛王爷。”接着又有些自嘲的道，“听我讲个故事吧！？城主。”

　　星夜不信任的眼神尚未完全褪去，却也明白宇文冀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眼光，只好耐心听他继续说下去。反正救人也不急于一时。

　　像是回到了隆厉十年，华胥完全沉入记忆里，也不再在意星夜的态度，“那一年的冬天很冷，我偷的浮生半日闲，在街上随意乱逛，突然瞧见有几个官家少爷正调戏一名女子，说实话，那个女子很平凡，容貌只能勉强算清秀，怎么就会被这些公子哥看上呢，我本打算置之不理，依旧逛我的街，因为这种事随处可见我也管不了这么多，而且得罪了这些官家公子，可能会造成王爷不必要的麻烦，皱了皱眉正打算离开，却见那女子刚烈至极，顿时取下头上的钗子，抵在脖颈，很用力，血都渗了出来，那些公子哥哪里见过这样刚烈的女子，越发兴趣浓厚，呵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之前的顾虑也摔在一边，救下了那个女子。”

　　华胥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似乎想喘口气，见星夜若有所思的神情，微微一笑，“之后很老套，那个女子要报答我，我又不求报答所以坚决推迟不受，而那个女子明白我的决心之后，也不再纠缠于报恩，只是时常送上写实用的物件，为了不辜负她的心意，我就接受了，这样我们就有了联系。直道有一天，她来找我，身上血迹斑斑，我问她发生什么事，她却咬紧牙不言语，只说了句我明天要离开这里了，来向你告别。我很担心，就派人去查，原来是那几个纨绔子弟找上了她，叫了几个流氓去侮辱她，她年老体弱的父亲为保护她，缠住那些人，叫女子快逃，女子所说性情刚烈，却始终是女子，遇到那种场面，早已吓得惊慌失措，逃出来藏起，依稀听见父亲痛苦的闷哼呻吟，她不敢回去，等到晚上，她小心的回到家中，那些流氓早走了，地上躺着血迹泊泊的父亲，她吓呆了，从小相依为命的父亲就死在他眼前，这一刻仇恨集满了她胸口，恨意攫住她的喉咙，她要报复，一个弱女子想要报仇谈何容易，报官，官官相护，她想混入官家，侍机杀了那些害了她爹的人，可是心中却放不下那个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打算和他告别之后付诸行动，了了心愿。她的计划不料被我知晓，阻止了她，然后我去恳求王爷干涉让那些罪人的到了应有的惩罚。哪知我的行为在她看来是多么愚蠢可笑，不但引狼入室连累了王爷，差点……”

　　过了那么多年，心里的伤痕虽然结痂还是会隐隐作痛，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喜欢得痛入骨髓，痛彻心扉，稳了稳激恸的心绪，才道，“之后发生的事，城主应该猜到了吧！？那个我深爱的女子陷害了我尊敬爱戴的王爷。”

　　星夜有点怅惘，原来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段心伤，悔恨无奈挥之不去，又时常想，其实比起有些人来他们又是幸运的，至少有可咀嚼东西，哪怕那东西如何难下咽，至少他们品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