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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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烟缭绕，灯韵莹柔。屋内烛光微跳，恍惚间睁眼看去，却见姐姐盈盈而立跟前，彼时笑得也甚是暖人。
恰如涓涓溪流，丝丝淌过心田。玉檀只觉心中温暖，不由会心一笑。瞧见姐姐向她招手，便想抬步迎去。但这一瞬间却如风云变幻，心头还未念及，竟突地被生生拽入了一处暗黑之地。
伸手不见五指，玉檀只觉心中惊惧。正自惶恐，却模模糊糊瞧见远处走来的一个人影儿。呼吸微顿，心却如漏洞般渐渐扩散，隆隆作响，却又不知是哪里的小鬼在作祟了。
人影步步逼近，待到走得近了，玉檀这才看得分明。
眼前之人嘴角噙着冷冷笑意，手中碧玉扳指旋转不停，眼里寒意渐盛不怒自威。凌驾于众人之上，虽让她心向往之，却又不敢逾越。只是害怕地不愿直视，鸿沟自深，又怎可忘却贵贱之分？
“玉檀，你竟敢背叛我？”眼前之人话语咄咄逼人，眼中闪过阴历之色，让她不禁唬得心中重重一跳！
她不知如何解释，想要张口却又觉其所说属实，心里似有此意向，但又直觉应要否认。心中纷乱，百口莫辩，只得涩涩低喃，“九爷……”
“玉檀，来，到我这儿来。”心中正自闷痛，却忽听一声轻柔呼唤。玉檀怔怔转身，只一眼便瞧见了站在身后的倾世佳人。若曦手中绢丝轻展，背后阳光洒耀，正柔柔地朝她微笑着。
“姐姐……”她喃喃低语，脚步却已不由自主朝温暖之地靠了过去。
“玉檀！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快回来！”被那怒吼之声吓得怔住了脚步。玉檀辅一转身便瞧见了神色越发阴狠的九爷。
“玉檀，到我这儿来呀。”
“玉檀！还不快回来！”
“玉檀。”
“玉檀！”
呼喊之声一声强过一声，震得她心中麻木疼痛，耳里轰轰作响。两人的声音叠置交错，似是幻觉一般回声荡荡。只觉魂魄都隐隐变作了两半儿，被心中挚珍，挚爱两边狠狠拉扯着，骨肉分离之痛也不外乎如此了。
九爷……姐姐……
“玉檀，快来呀。”
“玉檀！”
“玉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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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姐姐！”猛地从那噩梦之中惊醒，乍一睁眼看去，便依稀瞧见了跟前，眉宇间俱是浓浓担忧焦急的若曦。
“姐姐……”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玉檀缓缓直起趴倒在桌上的身子，揉了揉隐隐作疼的脑袋。隐约知道自己忧思攻心，不醒人世的经过。如今回到现实，倒是心也安定了不少。只是彼时再忆起那噩梦，却仍觉惊惧。只愿它不再盘绕心头，便可一切安好。
“玉檀，你怎生这么不爱惜自己？怎会突然就昏厥了呢？我托了十四爷请了太医，也不知那下等太医看的是什么病！你这样子，我可不放心。”半扶着玉檀，若曦担心地说道。
心里一暖，玉檀软言着道：“姐姐勿忧。玉檀一时大意罔顾了自己的身子，日后定当小心。太医可万不再请了，玉檀只是小小宫女，请太医本就坏了宫中规矩。如此大费周章只怕会遭人闲话。只消遣了小顺子帮着去御药房抓几副药便好了，倒也省得烦了姐姐呢。”
若曦见玉檀说得有理，便也只好顺了她的意说道：“那便这样办吧。以后可再不许让人为你提心吊胆了。若不是十四爷恰来找我，发现你晕倒在屋里，派了人来传话。若是我晚些回来，你可待怎的？”
接过若曦递来的茶杯微抿一口，玉檀不由轻轻咦道：“竟是十四爷吗？”
若曦见她神情颇为紧张，还只道她是害怕劳烦了阿哥会被责罚，便柔声安慰道：“我与十四爷也算得上是自小相熟，还是有几分交情的。你大可安心。他既帮了一把手，便绝不会再莫名其妙地迁怒于你。要果真如此，我倒要和他去理论理论呢！”
见若曦像个女霸主般的摸样叉腰挑眉，玉檀轻捂住嘴笑了笑道：“姐姐有几位爷做靠山自是不怕什么的。而玉檀有姐姐，倒也是几生修来的福气。不管这宫中如何艰险，心里有个记挂也总是好的。”
她想到了阿玛额娘，便有了几分酸意。再想到九爷，心中更是不由一痛。忙背过身去眨了眨眼睛，再回过来时又是那副温婉恬淡的摸样了。
纵有千言万语，那心中那最大的秘密又从何说起呢？世事无常，天地轮转。今生今世，若能得偿所愿，也不枉重来一回。该舍便舍，只愿自己不再如那噩梦一般，夹在他们之间，左右为难；不昧着良心，对得起天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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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地过着，玉檀一直听若曦的话好好养着身子。春节过后没多久便也全好了。这一日刚当完值，想着去御膳房那儿看看。本托了小顺子送姐姐最爱吃的酒酿圆子来，可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由着自己也当空，便顺道抄了小路想着快些赶去御膳房。
一路上梅花开得正盛，香气浮动，沁人心脾。玉檀去御膳房领了食盒子，见盒内是酒酿圆子无疑便也安下心来。再回到道上来见着梅花，心下喜欢，便缓缓踱着步子，也不急着回小院儿去了。
正拐过一个过弯儿，忽闻前头的说话声甚是耳熟，玉檀不由减缓了步子。待到走到道口的那株梅花树下便停了下来。让梅树恰好挡在自己身子前。她犹豫半晌，终是小心往前探去。
只不过一眼的功夫，她却忽的闪了回来。只骇得脸色苍白，呼吸絮乱。胸口起伏不定，她尽量憋着别给前头的人发现，可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凄楚哀伤，悲悲戚戚，尽如那秋风萧瑟，疼痛自被那落叶埋过了。
背过身去，却再也迈不开步子。只得定定站在原地，被迫听着前头人的谈话。
“若曦，正好我有句话要问你。”
“九爷请说。”
“皇阿玛单独召见二哥，都说了些什么？”
“那天……”
“若曦，你先回去。”
“八哥，问一问又怎么了？这事只有她和李德全知道。不问她，我们还能问谁啊？”
“御前侍奉的人传递皇上与臣子私下间的密谈，一旦被发现，下场是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这里就我们几个人，她不说，我们不说，又有谁知道？”
“奴才当时只是守在殿外，皇上和二皇子在殿内，奴才听不清楚。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哼，八哥，你看看吧。这就是你费尽心思的人，我就是养条狗……”
“彭————”
“是谁在那里？！还不快滚出来！！”
惊慌地盯着因自己一时失神而跌落在地上的食盒子，玉檀一时进退无路。咬咬牙，她挣扎着缓缓从树后站了出来。低着头，她卟嗵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请阿哥们责罚！”
若曦一见竟是玉檀，霎时慌了手脚。她眼见八爷他们似是甚为恼怒。她知道他们的对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定会招来大祸。可这人却偏偏是玉檀！她需得保住她！即便不知会不会被背叛，但只为她的那一声‘姐姐’，她也定要帮她挡下这次灾祸！
往前踏了一步，若曦赶在他们发话前对跪在地上的玉檀说道：“玉檀，你怎生跑到这儿来了呢？不是吩咐了你去御茶房等候那批新进贡的霍山黄芽吗？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你可担待不起！还不快快赶去！”一面数落完玉檀，若曦又欠了欠身道：“各位爷受惊了。玉檀近日偶感风寒，常说自己头晕眼花，耳中轰鸣，想是身子骨还未大好。惊扰了各位爷实是该罚，我自会叫她去李谙达那儿领罚的，还请各位爷不必劳心。”
若曦此刻面上挂着淡笑，可心里却仍是七上八下地忐忑着。八爷虽面色无异，但却并未发话，只怕还是有自己的考量。九爷仍是阴沉着脸，眼睛死死盯着玉檀却又不知为何。十爷倒是不用去费心，只是十四爷……
“若曦，你倒是好生护着下人吶。这话倒是说得好，我们要是去怪罪可就变成我们的不对了。你是八哥府里出来的，大家帮衬着也是应该。闲来说说话也不伤大雅，也没什么话是不能被旁人听了去的。你说是不是，八哥？”
十四爷话里有话，把两边人的心思都算了进去。现下把球抛给了八爷，就只看八爷如何决断了。若曦紧张地看着面色温润的八爷，唯恐他说出一个不字。
“是啊，八哥。我们光明正大，她区区一个奴才，犯不着费心思。被狗咬了一口，还继续关心那狗不正应了八贤王的美誉吗？”九爷此刻面色阴冷，口中喋喋冷笑。虽不知他为何会一改往日作风，可那口头便宜他还是咬得死紧的。
玉檀此刻心神俱伤。听得九爷话中暗讽，只道是因着前头那次失约。恐怕九爷此刻心中已有间隙……罢了罢了，可还为那盼头痴痴苦等吗？姐姐此刻为了她不惜以下犯上，虽知道八爷他们绝不会为难于她，但估摸着也只能看清表面三分，内里如何也只有自知了。
九爷出口虽然难听，但若细细琢磨其中深意，真实目的还是在为她开脱的。若是因着不甘心舍下她这枚棋子，她倒也是想得明白。只是这样一来，聪明如八贤王，日后定然会从九爷口中探得她的真实身份。八爷只是知道九爷安插了细作在万岁爷身边，却不知到底是何人。如今她的身份一旦公开，那么想要斩断与他们之间的关系，便更是难上加难了……
玉檀正自忧思，却听八爷说道：“若曦，有空多给你姐姐写几封信吧。这几日她为你劳神，是越发清减了。你多安慰安慰她，也总是好的。”八爷声音温和，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竟是径自带着九爷他们离去了。只字未提惩罚她的事。
待到他们走得的远了，玉檀这才抬起头来望向他们的背影。仅仅只是看着背影，却胜似钻心之痛。纷繁错杂的情感如漩涡般吞噬了她。连何时红了眼眶也不自知。
若曦见他们走远，忙疾步上前将好像浑身失了力气的玉檀扶起。见她眼眶湿润，心惊胆战的样子，还道她是吓怕了。忙柔声安慰了几句。
玉檀心中感激，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了。只能朝若曦笑笑，以示安慰。
被若曦搀扶着往小院走去，一路上梅花幽香。一片花瓣随风而舞，在玉檀额上轻擦而过，飘向远方，却不知归乡何处，悠悠荡荡。
莫把琼花比澹妆，谁似白霓裳。别样清幽，自然标格，莫近东墙。
冰肌玉骨天分付，兼付与凄凉。可怜遥夜，冷烟和月，疏影横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