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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偶尔孩子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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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礼章这几天觉得有些郁闷。
一个多月前的那天他也觉得有些郁闷,源于一向很少搭理他的父亲陈笃毫无预兆地大清早就派了个人过来。陈礼章起来漱洗完毕听夏时这么一说当时就觉得有点不解,并且很不自觉地往父亲驾鹤或母亲西游又或夫妻双双把天升这方面联想了。
“少爷,老爷派过来的人天还没亮就候在门外了。”
“…怎不请进来?”那个省略号就是陈礼章联想的时候了。
“他没有要求进来,仅是远站着,直到门卫把属下喊去属下才知道这事。属下是认出了他,但没请他进来。”
“那现在呢?”少陈礼章自觉地把那些念头一一掐死了。
“属下问他为何而来,他说是为知会少爷一声,一个月后崔昊的侄女黄贺会来府寄住,不过未知要住多久。”答非所问的夏时。
“嗯,那现在那人呢?”陈礼章不跟偶尔抽筋的夏时计较,又问了一遍。
“请回去了。”看着少爷点了点头没有做声,夏时就又走神了,本来就是个带话的,放下东西还不走人?我还没计较他清早吓人的罪过呢,本来我就不待见本家的人……夏时一向不喜欢老爷对待少爷的态度和做法,所以对来自那边的物事总是拣着无关紧要的来修理修理,少爷默许他,老爷为了面子不能跟他计较,他也就不亦乐乎地轻度为难那些夹在中间的下人们。下人们也只能苦着脸挠着头,何况夏时只是影响一下办事效率,他们还是能交差的。不过这位主知道轻重,从没捅出过什么篓子。
“查一下黄贺。”
“是的少爷。”
然后这个月陈礼章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一个月后,崔夫人带着黄贺来了。一同来的还有黄贺的侍卫墨汜,此人好像与夏时有故。
陈礼章没有跟女子同处的经历和经验,除去众多侍女。他对女子的全部认识都来自于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是陈笃的通房侍女。十五年前那晚陈笃没有避孕,通房侍女处心积虑地托关系钻漏子终于留下了自己的孩子后就离开了他。陈笃的妻妾给了他三儿一女,可他还是想办法把这个儿子要了回来,另外拨了一个院子留他独住,这件事连远一点的亲戚都不知晓。从5岁开始,陈府就成了陈礼章一个人的家。这个家里他记得住名字的只有自己的侍卫和侍女,夏姓兄妹夏时和夏锦。
记忆中的母亲,温柔脆弱。所以陈礼章认为天下的女子应该都是这样。所以黄贺也理所当然地被温柔脆弱了。
独居的十年来陈礼章寂寞过彷徨过迷茫过寻找过,最后他放弃了,一个人过就一个人过。
他选择了自己一个人,当年没有人打扰他,现在他容不得有人打扰他。
所以,那一连串的南亭行刑事件、墨汜改名事件、午饭不合口味事件、墨菊园延迟清扫事件都是陈礼章安排的,除了那血腥的南亭前奏,其他的通俗解释来无非“我就是不让你顺心就是不让你好过让你知道在陈府谁才是老大老大让你知道你只能听话”的不痛不痒式小打小闹。
至于把墨菊园分配给她,那是因为那屋子近树近水,晚上会很吵,况且窗子坏了,风过了呜呜的声音像鬼叫一样。这又是一个幼稚的下马威……
看上去挺幼稚的,可陈礼章想不到对一个无冤无仇的七岁小女孩他还能干什么。就这样可以了,给他一个陈家主冷漠残酷的印象,让她不要骄纵,少惹是非来烦心。听夏时说,延迟清扫的事她压根就没当回事、午饭的事她有点纳闷、改名的事她有点替墨汜不值、南亭的事吓到了她……这人也太逆来顺受了点……不过也好,不用费心。
在墨菊过的第一晚,她被吓得很惨可是依旧不动声色。可是,住进墨菊的第二晚,她吓得叫来了墨汜。对,叫的是“墨汜” ,而且动静很大。所以他知道了墨汜在往墨菊赶去之前,是和夏时在一起的。看来二人确实有故,甚至不止有故。
夏时跟在自己身边未满十年,可夏时已经二十又一,墨汜亦满二十。陈礼章不知道二人何时相识,若是黄汜早于自己,夏时,会不会背叛自己?
若是知道自己效忠的少爷这么想,夏时又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