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敛》苏小幕

3、第三章 绝世容颜

　　这个名叫念颜的女孩，有着娇小袅娜的身躯，白如冰雪的肌肤，浓密如海藻的长发泛着夜空墨蓝色的光，小巧柔软的唇，气吐如兰，削葱根似的修长手指，柔韧小巧的关节，有着不同如凡人的清新气质，姿容比沈卿诺还要胜出三分，真是恰如《诗经》中描绘的那般：“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初见，就像是镜中人水中花般美的不切实际，然而最让人过目不忘的是那双深邃如同海洋的墨蓝色眼眸。
　　她来到琼岚谷的那天夜黑风高，浓云密布，没有一颗星星，只有那隐藏在浓云下的月亮洒出些微光亮。送她来的，是一个身着黑色斗篷、带着面具的老者，这位神秘的老者似乎很熟悉琼岚谷的布局，他带着念颜从山洞密道慌忙进入了谷内，直奔林青云的内室。
　　推门而入，林青云正与茗烟饮茶闲聊。闻声抬头望去，林青云还未开口，茗烟警觉地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闯进我琼岚谷？”
　　林青云连忙走了过去，径直跪在老者面前，抬头问道：“您怎么回来了？”说罢，连忙转身对茗烟说，“快过来见过父亲大人。”
　　茗烟大惊，连忙过来跪下道：“见过父亲大人。”
　　“哼……”老者甩了下衣袖，轻哼一声，“我林守荣此生只认婧筠一个儿媳妇。”
　　“爹，当年是婧筠抛下了我和翊风，你怎么能怪儿子和茗烟呢？”林青云满脸悲切，他内心的苦，爹爹竟然一点都不能给予理解。
　　“当年婧筠生病之时，你若是对她寸步不离，她岂会离你而去？当年的事我不想再提，今天我回来，是托你帮我照顾一个人。”老者将身后娇小的女孩拉到身前，爱怜地抚摸着女孩的头发，继续说道，“她是巫钧的独女巫颜，前几日，巫钧被巫镇杀死了。”
　　“什么？巫钧大哥死了？”林青云大惊。
　　“小声点，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小心为好，也不要让谷中的人知道。”老者爱怜地看了看念颜，又对林青云说道，“颜颜还是改名为念颜，等她十五岁之时，会有人来接她离开。这些年我在巫钧那边，最疼惜的就是颜颜，我把对翊风、北辰的疼爱全都放到了这丫头身上，你要替我照顾好颜颜。”
　　“会的，爹。”顿了顿，林青云说道，“爹爹能否告诉我，巫钧大哥的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

　　老者并未久留，当夜就离去了，离去之时，他对林青云说道：“我知道婧筠的女儿卿诺在琼岚谷呆了四年了，虽然她不是你的孩子，但你要替婧筠照顾好卿诺。爹知道你这辈子最爱的就是婧筠，她的孩子，你也该好好疼爱。”
　　“爹，您当真不留在谷中吗？您离开谷中这么多年了，年事已高，青云想留您在谷中好为您尽孝。”
　　“这琼岚谷是我的伤心地，此生，我都不想再回来。如今巫钧也死了，爹要去云游四方了，这尘世的爱恨情仇，爹不想再过问半字。”说罢，翻窗御风而去。
　　林青云望着窗出神了半刻，才忽的回过神来，对茗烟道：“茗烟，我爹一向如此执念，刚才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青云，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那毕竟是爹爹，我又怎么会往心里去呢。再说了，爹爹今天又给咱们琼岚谷带来了一个绝世美人，我们当前要做的是照顾好巫颜。”说罢，就牵起了巫颜细嫩的小手，“真真是个美人胚子，咱们琼岚谷人杰地灵，山水间的天地精华养育出的姑娘个个都是貌美如花，可无一人能及这巫颜，就连小卿诺也输给巫颜三分呢。”
　　“以后，就不要再叫她巫颜了，省的惹人怀疑，爹爹把她托付给我们，我们定当是要保护好她的安全。以后，我们就称她为念颜吧。”
　　“嗯，念颜，以后你就安心呆在琼岚谷吧，你青云叔叔和我会照顾好你的，以后，你就叫我烟姨就是了。”茗烟拉着念颜的手，满眼得疼惜。这个女人，心地善良又善解人意。

　　在和卿诺一样，林青云将她安置在西厢房，与卿诺的起居室相邻。只是，她房间的摆设显得有些不同。
　　“终于，安全了呢。”念颜叹了口气，一直紧锁的眉稍稍舒展开，此刻的她，像一朵被雨水击打后的海棠，带着点点疲惫和悲伤，却依旧美的让人心动。接着，嘴角弯了弯，苦笑道，“可是，我又怎么能就这样安于现状呢。”
　　长途跋涉已经让这个娇弱的女孩筋疲力尽，她坐在桌前，竟然不知不觉伏在桌上睡着了，梦里，她坐在秋千上笑语盈盈，父亲站在她身后爱怜且小心翼翼地为她推着秋千，母亲端来精致的甜点，她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念颜不由得弯起了嘴角，也许只有在睡梦里，她才能重新感受到这种轻松和欢快。

　　渐渐地，念颜开始习惯了谷中的生活。虽然故人都已不再，但谷中的人与世无争，温和淳朴，又加上林青云、茗烟对她十分爱护，她的脸上渐渐又有了笑容。因她和沈卿诺都是外来人员，二人日渐亲密，恰似亲生姐妹。林翊风待念颜也像是亲生妹妹一般，只是那林北辰，经常捉弄沈卿诺和念颜。

　　“念颜……”卿诺推门进来，满脸笑意，“在做什么呢，今天春光明媚，出去走走如何？”
　　“嗯，好啊。”念颜笑着应道，起身挽着卿诺出门去了。
　　琼岚谷的风景美得像是画一样，大有世外桃源的意味。初春时日，阳光和煦，只是风还带着些许的凉意。两个小人牵着手游走在林间湖边，嬉笑声如同风铃般悦耳，稚嫩的面容，明媚的笑脸，像是落入尘世间的仙子，偶尔遇到田间耕作的谷中人，他们都会不自觉的笑起来，暗暗羡慕如果自己有这样美丽可爱的女儿该是多幸运的事。
　　可是，谁又想得到这两个小小的可人有着让人无法平静的身世呢。
　　“卿诺，你冷不冷啊，我觉得风好凉呢。”念颜抱着自己的双臂嘟着小嘴问道。
　　“还好呢，冷的话，你穿上这个。”边说边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念颜披上。
　　温热的手覆上冰冷的手，关怀的眼望向深蓝色眼眸，念颜的身体止不住颤了一下，眉间一点朱砂色印记浮现。
　　“啊……念颜……”卿诺惊道。
　　“卿诺，不要怕。”眉间的朱砂印瞬间消失，已经不再冰冷的小手紧紧握着卿诺的小手， “我们那里的人都会有这种印记，不要怕。”
　　“可是为什么这红色的印子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呢？。”
　　“你看，那只纸鸢飞的好高啊，我们去看看是谁在那儿吧……”还未等沈卿诺回应，念颜便牵着她的手向着纸鸢那边走去，原来是林北辰和陆敬轩在镜湖边放纸鸢。
　　两个小女孩走近了才发现是林北辰和陆敬轩，刚想转身离开，林北辰却将她们叫住了：“原来是卿诺和念颜呀，怎么，喜欢我这个纸鸢呀？”他狡黠地眯着眼睛笑着，邪气又英俊。
　　“谁稀罕你的破纸鸢……”卿诺转过身来斜了他一眼。
　　“你不喜欢不代表念颜不喜欢呀，念颜，我们一起放纸鸢吧。”说完就冲着卿诺做了个鬼脸，就要过来拉念颜。
　　“卿诺，一起来玩吧。难的北辰叫我们一起玩。”念颜道。
　　“谁说我要和她玩了，我只是说要跟你一起放纸鸢，又没说要让她一起来。”北辰斜着眼睛望着卿诺，满眼都是戏弄的笑意。
　　“谁稀罕。”卿诺转身就走，一脸的厌恶。
　　“卿诺，等等我。”念颜抽出她的手，跟着念颜一起走开了。
　　“咦，她怎么走了？她生气了？”北辰斜着脑袋，用手搔着头，一脸疑惑，“我只是逗她玩玩罢了，她当真啦？”
　　“你老是捉弄她，她当然会生气了。”敬轩笑着说道，“你明明不讨厌她，为什么老是要捉弄她呢？”
　　“谁说我不讨厌她了，我最讨厌她了……”北辰嘟着嘴嘟囔道。
　　“既然你讨厌她，为什么经常去偷看她呢？”敬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偷看她了？你不要乱讲……”北辰突然有些难为情起来，这个淘气顽劣的孩子，少有忸怩之态。
　　“你不是经常躲在枫树后面看她在枫林里练剑吗……”
　　“你不要乱讲，我才没有呢，我要回去了！”说罢，拿着纸鸢就跑开了。
　　敬轩望着北辰离开的背景微微笑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此时，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娇小玲珑的身躯恰似细柳扶风，精致温婉的脸庞带着月光般的灵性，深蓝色的眼眸落寂点点却深情脉脉，最美是那低头的浅笑，弯起的嘴角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微微眯起的双目盛满了镜湖的水，闪烁流连，恰似巫女洛神。
　　陆敬轩痴痴地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绚烂一点烟花，憔悴一生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