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南宫云

2、2

　　“先生，这是今年的新款，……”珠宝店小姐热情地向我介绍这里的饰品。从百忙中抽出空来挑结婚礼物，我真是疯了。中国的婚礼程序走得总是比美国繁琐，在美国新人结婚都在某品牌网上注册，列出他们所要添置的list，客人只要看准他们的要求订购就结了，这样可以避免浪费。不过，我也喜欢找借口表达我的重视。
　　“那个。”我指着一对钻戒，简洁流畅的风格是我喜欢的。
　　“是这对？……真得很不好意思，这对已经被订购了，我们的设计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请你另挑一对吧。”
　　被抢先了！
　　一向只有我先发现肥肉，我先占领，我先并购的！有点不服气，好不容易看中的，一开口就被拒，太没面子了。
　　时间来不及了。“那就太可惜了。”我无奈的戴上墨镜要走人，准备把这件事甩给梅兰妮完成。
　　“似乎是英雄所见略同啊。”身后传来随意的笑声。我回头，拿下眼镜。一张充满诱惑的俊俏脸庞，一点不屑的戏谑，笑容掩饰着邪邪上挑的眉眼。
　　真是美人啊！
　　“林先生，你好，来取戒指吗？”小姐态度极好地招呼。看来他应该是这里的熟客，公子哥嘛当然是三天两头要让女人罗曼蒂克。
　　“这位先生好像跟我看上了同一款。”他离得我很近，几乎贴上我的手臂，但他比我稍高，回头对我笑笑。
　　“是的，不过您先订购了。”小姐把对戒拿出来递给他。
　　“可惜我晚了一步。”我懒懒的得倚在柜台上回他一个痞痞的笑。他穿着浅色休闲装，V领开口是我最欣赏的款式，修长的身形，漂亮的肌肉。没有时间再细细品味，因为现在文案肯定又堆的比山高了。我转身愈走。一双强有力的手突然钳住了我的臂，我不太习惯跟陌生人的距离这样亲近，感觉有点差异。
　　他拉住我，我防备的眼神让他一愣，随即他又开口：“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转让给你。”
　　“为什么？”也许是职业病，我觉得中奖者玩意都是骗人的，有点不安和怀疑。
　　“因为我暂时用不到了，但也不想浪费了这么好的设计。”他无害的继续保持他的优雅笑容。
　　“那太好了。DEAL!”我迅速的拿出支票，说真的，我有点怕他反悔，艺术家脾气谁又能捉摸。先不管这交易背后的故事，总之我达到了目的就可以。

　　我接过包装好的戒指，他的手温度很高，在我收回的那会，他的指甲轻轻的划过我的掌心，像是不经意的触碰，却又那样蓄意煽情……我的心底一颤，当作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径直走出店面，回到车里。发动时，意识到他还在店里，我偷瞟一眼，却立刻接收到了灼热的目光，我的脸上竟然一阵潮红。

　　“伊森，这份合同需要重做，什么时候可以完成？”在走道上碰到喝咖啡的伊森，我把昨天那份漏洞百出的东西交给他。
　　“噢，对不起，晚上可以完成。”他腾出一手接过合同，神情立刻紧张起来。
　　“是吗？我在考虑能用什么奖励一下你的速度，减工资还是解雇书呢？”我回头对他微微一笑，推开办公室的门。
　　“两小时后就放在你的桌上。”背后的声音在痛苦挣扎。
　　“程，卡尔先生打电话来约你商谈股权转让的事。”梅兰妮紧跟着我走进办公室。
　　“告诉那个格朗台，要么委托我代理，要么等着董事会的批斗，这老鬼休想在我身上占便宜，小心磕掉他的门牙。”
　　“兰蒂小姐希望你回电。”
　　“她再打来，告诉她我在开会。”我一屁股坐下，打开斯莫克的文卷。
　　“今天晚上你跟强尼要参加霍华德的酒会，不要忘了。”
　　看到梅兰妮合上她的日程，我松了口气，“好的，谢谢！”又是忙碌的一天，我拉开抽屉，把刚买的对戒跟喜帖放在一块。

　　跟斯莫克的代表的谈判进行得不太顺利，我的方案似乎在他们看起来太过保守，但实际上我考虑了很多现实的风险，我手头的legal research（法律调查）的资料相当详细，斯莫克现有资产和业务实力，以及东道国的投资环境和华亨科技的强硬态度，想一口吃成胖子，反而会噎死。不过新来的代表如此盲目自信，我的意见处处受阻，看来有必要跟老头子亲自谈谈。会议结束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严重超时，强尼的脸色一定发青了。我赶到酒会之时，强尼愤怒的眼神几乎可以直接融化我。
　　“莱斯利，什么时候迟到才不再时尚！”
　　“我想有些东西既是不再时尚，也可能成为经典。”我避开他的眼神，从waiter手上拿过两杯香槟，一杯递给强尼。
　　“你知道吗？菲林的人刚走，就在刚才，早一分钟的话……”
　　“干杯！”我跟强尼碰杯，一口饮下。
　　“噢，莱斯利……”强尼无奈的品了一口，“你看，那是罗克电讯的首席代表，再看那个秃点的，是……，……，……”我听着他没完没了的暗示和介绍，就像年轻的时候看八卦小报挖掘着笑料一般。
　　无趣的走了一圈，跟几个老客户打了个招呼。我的胃开始隐隐作痛，我发现自己犯了个不可原谅的错误，忘记了晚饭。我的胃基本上是我器官中最较弱的一个，我决定早退。
　　“莱斯利，你去哪？”强尼简直像个FBI。
　　“我去侦察敌情，引爆炸弹，长官！”我拿着酒杯向他敬了个礼，径直走出了会场，我可以想象他愣住的肥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