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南宫云

1、1

　　盒上手中的精美的请柬，那份远跨重洋的红色炸弹中简直可以闻到喜悦的味道。我冷冷的一笑，随手把它丢进抽屉。

　　“程，强尼先生十分钟后在会议室等你。”梅兰妮敲门进来，我的漂亮秘书有着纯美国式的血统和随意。
　　“好，斯莫克的case材料晚上7点之前放在我桌上，替我取消跟兰蒂小姐的约会。”我没有抬头，伊森草拟的合同文本出了多处错误，我捉摸着要拿点什么“奖赏”他。
　　“嗯——”梅兰妮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忘了什么东西吗？”我抬头。
　　“我听说乔治先生今天离开了G&G……所以，我猜，强尼可能准备提升你做partner。”梅兰妮说到这里一脸激动。
　　“所以你也做好准备鸡犬升天了是吧。Keep moving!(快去工作！)”我语调温和，但我知道我严厉的眼神打飞了她的想象。
　　“噢，我喜欢我的工作。”她吐了吐舌头有点兴奋的转身离开。

　　“嗨，你来了。”强尼在长长的会议桌一头玩弄着一个高尔夫球，发胖的身材把自己牢牢的卡在桌椅当中。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找我？”我知道我在期待点什么，确实。
　　“噢，是这样的，老乔治走了，我打算再找一个partner。当然，莱斯利，在你加入G&G后，每年的创收指标都超过了200万……”
　　“所以……”我打断了他的话，希望引导他直入主题。
　　“所以……你是我的人选之一。”强尼继续玩他的球，上抛、接住、再抛、再接……
　　“人选之一？”事情出乎我的意料，我不禁脱口而出，渐觉有点唐突，“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不是唯一的人选？”
　　“考虑到你这么年轻，进入律所也没有满七年，而其他合伙人觉得麦克斯是个不错的人选，他在这里工作了15年。”
　　“强尼，我知道年龄并不是卖点，到底是什么阻碍了我们‘如此良好的合作关系’呢？”我耐着性子逼问。
　　强尼一愣，求没有接到手，正巧跌在他的肚子上，重新被弹起，那肥肉一颠一颠的做起简谐运动。“莱斯利，这就是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这个人的原因，一针见血。”说着，他丢过来一个文件夹，“向我证明你的能力，成为我们的功臣。”
　　我打开，眼睛差点没有掉下来，“你让我虎口拔牙，强尼？”
　　“呵，我记得你们中国人管这个叫四两拨千斤。”强尼耸耸肩，轻松得像在介绍一道宫宝鸡丁中国菜。
　　“恭喜你的中文有进步了。”
　　“也祝你好运。”强尼奋力地把他伟岸的身躯从椅子中拔出，其身离开。
　　“要是我完不成功课呢？”我抿着嘴。
　　“那么这个游乐场将不再提供你下个季度阿玛尼的置装费。”强尼笑着离开，我转头望向窗外。

　　斯莫克的CASE一直在手上拖着，作为房地产和建筑业的龙头，现在也迫不及待得想进入高新产业，希望强行收购华亨科技集团公司迅速壮大自己的力量，实现新行业的突破。为莫斯克设计并购方案是这个月的主要攻关项目。
　　这些大客户现在是我的衣食父母了，我的生活全靠他们的支票。每一个都是我千辛万苦争取到的，原以为凭我的优秀业绩，应该在三十岁前做到PARTNER，但现在机会是来了，挑战也更大了。要么成功晋升，要么带着我的家当加入千百万失业大军，我不会愿意在麦克斯老头底下工作，让自己吃瘪。强尼让我从J.D.抢夺菲林集团的业务，虽然我也自认魅力非凡，即便我的工作是公关，勾引一个公司……从一个比G&G资格老N多的律所手中……我自认为我还是无法胜任。我向上吹了口气，看到自己的头发抖动了下，又最终落下。我摇摇头，继续投入到案头工作中，又是一夜无眠，飘动的窗帘飞舞，洛杉矶繁华的夜景陪伴着我。

　　清晨回家一趟，换件衣服。答录机还是非常忙碌的状态。
　　“莱斯利，好久没有来LOST HEAVEN啊，安迪和朱莉都很想你啊！”
　　“程先生，你订购的透写台已经运抵本店，我们会马上送货上门。”
　　“程先生，为了给社区提供更好的设施和服务，我们真诚地希望你能够参加下周二晚举行的慈善募捐活动。”
　　“……”
　　“……”
　　“钦，阿杰要结婚了，你到底回不回来参加啊，请帖一周以前已经寄给你了。”我神经一振，是老妈的声音。
　　我最好朋友要举行婚礼了！不知道上帝有没有看到我嘴角隐痛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