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无恨歌》雪豆包

14、还忆少年时

　　入夜的皇宫总是透着更深的寒气，尤其对几个还单独扣留在室的证人，因为小翠的死，使气氛更显诡异。他们都努力用自己的感官收集周围的信息，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们吓的要死。
　　洗轩的主管太监隔壁关的就是那两名宫女，可能因为害怕，他一直没有闭眼。突然隔壁似乎传来不寻常的声响。他睁大眼睛，凑到了墙边。虽然十分轻微，但他肯定自己听到了一声女子的哀鸣。
　　他急忙跑到门前大力拍门呼喊看守的卫兵，不知是卫兵擅离岗位还是已经不能回答，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一个黑影自他的屋前一闪而过，他反到安静了下来。等再回神，白森森的剑尖已经指着自己的脖子。
　　“别杀我，别杀我。”
　　这时门外有人低声道：“搞错了，他是自己人。”
　　黑衣人却并没有放下剑，“对主公已经没用的人，就不是自己人。”
　　眼见剑身一送，就要血溅当场。谁料本吓的全身颤抖的人突然敏捷的转身避过杀招，回手还把一物掷向杀手。

　　屋子里一下灯火通明，无数的卫兵涌了进来，他们没有理会屋里的黑衣人却把他给制服了。
　　“你们搞错了，他才是刺客，刚才就是他杀了隔壁的宫女。”他拼命解释。
　　“没有搞错，抓的就是你。”黑衣人摘下面巾，竟然就是樱泽，“你的隔壁根本就没有人，我们只是弄出点声响，好引蛇出洞。为公平起见，这招我们在你们这几个证人身上都玩了一遍，只有你躲开了我的剑，这么好的身手为何要装不会武功？”
　　“大人，那只是防身之术，是小人在家乡时学的点皮毛。在那么危机时刻，自保难道也有罪么。”
　　“自保当然没罪，但是怪就怪你在避开后下意识的回击，如果我没看错，虽然你掷的只是一个杯盖，但手法与劲道同那日刺杀皇上的暗器如出一辙。这么高深的功夫可是随便能在乡下学到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案子终于大白于天下，犯人虽被抓，但很快就在天牢里自尽了。不过这也不出大家所料，刺客本就是死士，即使本人不想死，幕后之人也不会留你活口。
　　不过虽然这次也没有抓出幕后真凶，惠帝却仍然对樱泽赞誉有加，打算重用他。谁知樱泽竟推掉了所有嘉奖，声称其愿辞官回家，这到让所有人大惑不解。
　　只有慕容红雪隐隐猜到一丝缘由，如果樱泽是因为死心，也许这样离开也好，离开这个伤心地才能让他重新站起来。但如果是心死，那红叶之于他就会成为解不开的死结，岂不是害了他一辈子。
　　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实情，红雪想了很久。

　　“红雪，看来你今天终于要输在我手上了。”俞恋冰把握住红雪的一处失手，找到了棋局中最大的破绽。
　　“凭你，还早了八百年呢。”红雪回神，几下便挽回了局面。
　　“啊，真是见鬼了，这样也行。”
　　“女孩子别这么粗鲁，也不知道哪学的，还不如小琴。”
　　红雪的话让小琴在一旁抿嘴偷笑，俞恋冰来气了。
　　“小琴小琴，你的小琴最本事了好吧。我就是这么粗鲁，怎么样。”

　　“公子这就是你不对了，贤淑妃这次好不容易过此大劫，怎么说也该让她赢一回，去去晦气。你又偏找她茬，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小琴的话貌似帮着俞恋冰，可俞恋冰听着怎么都觉得别扭。
　　“小琴的话也有道理，这样吧，我闭眼和你下，再让你五子。”
　　“算了，反正我现在是下不过你。我们玩儿别的吧。”
　　“你还会玩什么啊？别再想什么奇怪的鬼点子了，我可不想再帮你收拾残局了。”
　　“你……”俞恋冰抓起一把棋子就掷了过去。

　　其实俞恋冰并没有真的生气，她知道这次全靠红雪她才能逃过一劫，她在庆幸感激之于甚至还带着一丝自豪。因为她相信的人没有让她失望，就象给了她一直坚持的意念的嘉奖。但是事情的顺利解决，却没有让他感到一点轻松。最近常常的答非所问，下棋也不在状态，总是若有所思的走神。
　　她想知道是什么在困扰着他，更想帮他解决烦恼。但她现在真正能为他做的却只有努力让他高兴起来。

　　这几日太后一直来找惠帝决定如何善后之事，惠帝对这般琐事本无什么兴致，便回复任凭母后决定。
　　谁知太后云，贤淑妃虽不是刺客，但冒名顶替入宫实乃欺君枉上，为维护宫廷秩序竟欲将其打入天牢。惠帝本以为一切已风平浪静，太后却决意要追究贤淑妃的冒名之罪，势必牵连御史大夫刘大人和其女儿，朝中必将惹起一番风波。
　　“母后之意，儿臣明了。贤淑妃虽有过错，但其真实身份实为已故俞尚书之女。俞尚书为朝廷尽心尽力却惨死异乡，案件至今未决。念其只有一女留在人世，朝廷也应该体恤之。再者还事关御史大夫，如果都治罪，朝中百官难免对皇家效力失去信心。”
　　太后略一沉吟，惠儿即位不久，还没有大的功绩，需要在朝中树立威信，现在不失为拉拢人心的好时机。
　　“惠儿考虑的也有道理，那就不追究此事了。不过，她也不适合继续待在宫里，明日便让人安排她离宫吧。”

　　傍晚的庭芳馆显得特别热闹，俞恋冰一手拿着酒壶，人已经爬到了屋顶。
　　“危险，快下来。你不会喝就别喝那么多。”慕容红雪后悔给她喝酒了，本想让她高兴一下，没料到这丫头耍起了酒风。
　　眼看她在上面踉踉跄跄，红雪只能也爬了上去。本想让她她却硬拉着他一起在屋顶上躺了下来。
　　“啊，这里风景真好。”
　　夕阳已经下山了，但它的余辉却把整个西天烧成了血红，真是壮烈的落幕啊。红雪也不竟感叹起来。

　　“喂，红雪。”
　　“啊。”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侯常去爬的那棵树，好高啊，每次能爬到最高处的只有你。”
　　“恩，当然记得。”
　　“刚回到京城的那天，我本想去找你们。可到了你家门口，想到就要进宫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那见了反而更伤心，就没有进去。没想到转着转着，竟转到了那棵树下，就又去爬了一下。没想到以前似乎遥不可及的树顶，我竟然爬到了。”
　　“那是你长大了，人长大了，什么都变了。”
　　“不，人虽然长大了，但有些东西永远都不会改变，我还是冰，你也还是红雪。”
　　不知不觉，满天彩霞已经变成了漫天星斗。俞恋冰也不知什么时候枕在红雪的手臂上睡着了。看她睡的香甜，红雪也不好叫醒她，只得轻轻的将她抱起从屋顶飞身而下。

　　屋里小琴已经帮忙整理好了俞恋冰的行李，其实太后的命令惠帝早已经派人通知了他，但他没有告诉冰。知道了她一定又会伤心，就让她快乐的离开吧。
　　把她放上马车，有人会送她到京城里的客栈。
　　又分别了，就这样一直注视着马车远去。红雪都没有察觉，小琴悄悄的拉住了他的手。
　　冰本来这就是一只飞翔的鸟，还是应该把她还给天空。这些日子有你相陪已经很开心，希望今生还有缘再会，到时你还是冰，我也还是红雪。

　　这些俞恋冰当然不会知晓，待她醒来之际，手边的信里只有一句话：
　　笨蛋冰，快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