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无恨歌》雪豆包

13、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突然，外面开始喧哗起来，众多的禁卫军和火把纷纷涌入俞恋冰的寝宫周围。这下把他们的出逃计划给彻底粉碎了。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的闯入被发现了，仔细倾听外面卫兵说话的声音。
　　原来是大理寺卿来了。
　　皇上本来是命令大理寺明日到宫中审讯嫌犯，但有人发现了宫女的死，大理寺便立刻派人连夜前来调查。
　　这下糟了。

　　“都怪你，干吗一直拉着她不放，不然我们早走了。”
　　“哼，怪我，也不知道那些被搜出来的罪证是那只白痴带给她的。”红雪对林衣白的无端指责有点火了。
　　“你，……”
　　“嘘，别吵。”俞恋冰正仔细听着门外卫兵的谈话。

　　“这次派来的据说是最严厉的审讯官。”
　　“是啊，好象上任才三个月就已经破了好几个大案。”
　　“人也被他杀了好多。”
　　“连皇亲国戚都不手软啊，叫什么来着？一时想不起来了。”
　　“我听说他以前是武将，好象姓樱。”
　　“对对，樱泽，樱大人。”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红雪备感吃惊，本以为他一定回边疆去了，没想到他竟然做了大理寺卿。
　　不过这样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红雪转身对俞恋冰说道：“你乖乖待着，我去想办法。”
　　“办法，还有什么办法好想。你想一个人跑了吧，冰，你放心，我就是死也会陪着你的。”
　　俞恋冰没有理会林衣白的表白，她察觉到了这个名字的出现有着重要的意义，她相信红雪也许真的会想到办法。

　　最后这件事情能够顺利解决，小琴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樱泽对皇宫甚至整个京城都没有一丝好感，因为是外族从小感受到的只有排斥和轻视。但他还是选择留在京城，当兵部推荐他去大理寺任职时，他没有拒绝。
　　刚上任的三个月就解决了当朝最大的腐败案，获得了百姓的赞誉。但他的专横办案风格却也得罪了不少朝中要人，所以碰到这次这种棘手的涉及皇家家务的事件被推给了他这个新手。他知道很多人都等着看他马失前踢，吃个跟头。
　　但他接到案子的时候还是感到一点点的欣慰，因为可以进入皇宫，因为这里有让他气到发疯，恨到差点死去，也还是爱着的人。

　　一个宫女端着一碗茶，跌跌撞撞的走着，差点撞上樱泽。护卫及时制止了她，但茶水还是溅到了樱泽身上。
　　“啊，大人，对不起，对不起。”宫女吓的连忙跪地磕头。
　　樱泽皱了下眉，他没有功夫为这种事耽搁。
　　“没关系，你起来吧。”樱泽打算直接侧身走过，却被宫女一下抓住了手。正欲发火，感觉手中有异。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宫女感激的跑开了。
　　樱泽疑惑的来到为审讯准备的房间，关上门，打开手中的纸条。
　　“远相别，本无相逢，君必恨戚戚之。然今日突变，恳见一面，请至□□荷花池。”
　　面对熟悉的字迹，樱泽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慕容红雪想过如果是樱泽，那他一定会相信红叶的话。但是以他跟红叶的关系，假冒是很难行的通的。幸好小时侯都是姐姐教他写字，所以他能惟妙惟肖的模仿红叶的字迹，现在到可以派上用场。那个宫女自然是就是小琴，此刻的她正焦急的站在荷花池边等待。今次她的任务至关重要。
　　他来了，小琴远远的见到那个修长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樱泽来到荷花池，却不见任何人影，正纳闷。忽然一人从一旁的阴影处走了出来，正是刚才的那个宫女。

　　你……
　　大人，请跟我来。
　　转过几个弯，又穿过一个假山的山洞，樱泽跟着她来到一处凉亭前。此亭位于假山包围之中，进出只有那一条山洞。位置十分隐秘。亭里一人正站在那里，好似等待了很久。
　　夜深风大，樱泽却好似浑身燃烧般火烫。虽然那人着披风，蒙面巾。但赫然是自己梦中思量千百回的人啊。
　　先前想过无数次见面时的质问和责难都化为了乌有。
　　最终出口的只是最简单的一句：“你好吗？”

　　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樱泽欲走上前去，宫女挡在了他面前，递给他一封信。
　　“本不应这样相见，但此次是为要事找大人商谈，这次的刺客案另有内情，希望大人能详查。近日红叶姑娘抱恙在身，不便久留，请大人先行回去吧。”
　　眼见伊人将再一次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突然樱泽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他应该现在就带她一起离开。

　　“跟我离开这里，就算两人一起浪迹天涯。”
　　樱泽突然冲过来抓住了红雪的手，让他吓了一跳。想不到他对姐姐如此的情深意切。
　　小琴也被他的突然举动吓到了，这下怎么办。这个男人怎么象石头一样硬，无论她怎么拉都拉不动他。
　　突然后脑一震，樱泽感觉一阵晕眩，他的手终于还是放开了。连带着还有那飘落的面巾，她双眼中深深的悲哀和怜悯，成了那夜留在他脑海里最后的景象。

　　等他清醒，发现手里除了那封信还有那条面巾。想起那双悲伤的眼睛，为何会有着怜悯。就象可怜一只困兽，一只即将待宰却仍妄图挣扎的羔羊。
　　她可怜我，因为我的无能还是我的不肯放弃？樱泽顿时怒火中烧，他不要可怜，尤其是她的。她怎能这般把他推到完全陌生的对面，划清了所有界线。
　　也许他根本不该留下来。

　　因为一时感慨，樱泽没有打开那封信。等到即将开审，他才想起。匆匆一览，原来她找他是为了这个案子。本案中被当成嫌犯的妃子就是俞尚书的女儿俞恋冰，以前听父亲提起过俞尚书为官为人都很正直不阿，但却落的横死的下场，实在另人惋惜。不论是出于一个审理者的职责还是因为红叶的请求，案中本身存在的诸多疑点都使他不会简单的下任何定夺。
　　但现在，最为关键的证人小翠已经死了，樱泽已经让人讯问死亡现场附近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异常。
　　那现在只有另寻他径了。

　　开始审讯了，但堂下跪的却是几个宫女和太监，他们分别是贤淑妃身边的两个宫女，当日是她们送去衣物到洗轩；负责搜查贤淑妃寝宫的两个小太监以及最初接到洗衣宫女汇报的洗轩主管太监。
　　而被太后受命负责调查的谢公公则在一旁听审，看的出他对樱泽不直接提审嫌犯感觉不满。
　　“今日之案事关重大，所以按照皇上的命令必须审慎再审慎。”
　　樱泽先把皇上摆了出来，其他人自然不能有何言语。其实这些人是同这个案子的所有有直接接触的人，那栽赃之人很可能便在其中。

　　一番简单的讯问后，众人所言几无二至。
　　两宫女就象平时一般拿了衣物去洗轩，当时也没有仔细检查衣物，只是随便的放在一个篮子里。
　　洗轩的主管太监则是在当天下午接到小翠的报告，说衣物中有异物。而后查看发现是暗器便通报了谢公公。
　　谢公公受命太后查找刺客，知道此事后，先没有声张。而是让两个小太监去悄悄搜查了贤淑妃的寝宫。
　　两个小太监趁宫中没人，搜查贤淑妃房间时在床底发现了一些夜行衣、迷药等罪证。
　　所有证言皆可前后相连，似乎天衣无缝，但其实谁又都有栽赃陷害的可能。现在惟独少的就是小翠的陈述，为何一定要少她，说明这里有蕴藏谎言的最大可能。
　　也就是说，她的存在对某人来说可能是最不利的证明。

　　你们知道小翠的死吗？
　　几人面面相觑，一副都不知情的样子。
　　如果是那两名宫女栽赃，小翠就完全没有被灭口的必要。而且刺客大都独行，两人行动容易出事。同理，那两个小太监也不可能栽赃，他们发现的东西本来就是贤淑妃的东西。而且事前他们也不知道会让他们两个去搜查。而谢公公在宫中以近二十年，一直伺候太后，他要刺杀皇上根本不需如此大费周章。
　　只有洗轩的主管太监比较可疑，如果他是刺客那小翠的死就很合理。但是没有证据要如何证实呢？
　　樱泽对卫兵吩咐道：“先把他们带下去，分别扣留在不同的房间中，等晚上我还有问题要问。”

　　谢公公以为这下终于可以提审嫌犯了，结果却被樱泽请了出去。理由是审讯太过凶残，公公还是不看为好。气极却也无计可施，只得回去跟太后告状。
　　太后被他添油加醋这么一说，自然十分生气。他算是什么东西，肮脏的蛮夷降将之后，要不是本朝君主仁厚，对其樱家优待有加，现在哪有他耀武扬威的份。但现在要撤他职没有理由，等过了今晚，如果他还解决不了此事，那就有他的好果子吃。

　　樱泽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举动竟使其在日后成为了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拔之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