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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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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着那小金杯晃悠进熟悉的街道,现在过年的喜庆气氛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停好了车子,老远就瞅见一团子坐在我小店门口的阶梯上,摇头晃脑地唱着《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待到他哼它是用了青春的血~液来浇灌~时,我弹出一个钢镚正中他的脑门:
“来来,给你红包。”
当场就把胖子惹火了,大吼说他好心好意来给我些消息居然被我这么对待我还当他是兄弟不如果不请他上天香楼把西湖醋鱼叫花鸡龙井虾仁吃个遍他就砸了我的店。
我陪着笑脸把他让进店里,亲自泡了壶西湖龙井给他压惊。
其实胖子来找我,我是挺高兴的。发生了那么多事以后,我觉得在这世上有个肝胆相照的朋友还真他娘的不容易。
几杯茶下了肚,我一拍桌子让他赶紧进入正题。
“这两天咱行里出了件大事。”
胖子故作神秘地朝我乱眨眼睛,眨得我心头一阵发毛。调开视线,我给茶壶里添水:
“我又不是你们行里人,能知道什么。”
“所以我就来和你商量商量啦!” 胖子把杯子往桌上狠狠一放,翘起个二郎腿:“你可知道‘枯龟子’这号人物?”
我一头雾水,摇头说不知。
“这老爷子也是咱倒斗界的神话,他今年六十多岁,两年前就说是金盆洗手退隐山林了,可惜啊,要不是他那没出息的徒弟……”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大皱眉头。
胖子也不急不躁,居然喝了口茶缓缓道来。
话说这枯龟子也是倒斗界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他的年纪虽然比陈皮阿四小了一轮,但两人的名声却是不相伯仲。不同的是,这老头似乎特别重感情讲道义,他的手下的人全都忠心耿耿地跟着他出生入死,毫无半句怨言。
两年多前这枯龟子就放话说他的徒弟已经出师,他自己就洗手不干了,回家养老,准备享享天伦之乐,等着寿终正寝。这事原本也就该这么结束了,却不知为何,腊月二十八的晚上,这枯龟子竟带着十多号人下了斗,还倒出了一个了不起的东西。
其实这十来号的人物有一半不归枯龟子管,他们纯粹是合作的关系,倒出来的东西自然是不好分赃。
有传闻说他们倒出来的东西只是半品,还有一部分仍在那斗里,于是那群人决定再下一次斗。
这枯龟子却不干了,说什么也不愿再下去。而且趁着那群人不注意,擅自把那倒出来的宝贝出了手。
“那些人可都是些亡命之徒。”
胖子摇头叹气:“可怜枯龟子这一代枭雄……”
“怎么了?”听完胖子的话,我已经冒了一身的白毛汗。
胖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我顿时喉咙一紧。
“老爷子大年三十晚上就被人‘咔嚓’了,抓不到证据,你说这事……哎哎,吴邪同志,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得了吧,我脸色能好吗?
听这胖子的形容,敢情那大年三十到我店里出货的老头,就是那什么枯龟子了。那所谓那半品,岂不是,现在锁在我阁楼抽屉里的那瓣珑纹双蝠玉?这东西,居然惹出人命来了!我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青。
“你可知道那枯龟子倒出什么来了?”没注意到我的异状,胖子继续他的话题。
我摇头。
“说了你也不一定知道,你可听说过珑纹双蝠玉?”
我点头。
“哎呀呀你居然知道啊,那这话好说开了。”胖子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传说那珑纹双蝠玉是由两块玉组成的,而老爷子那伙人下斗只挖到了一块玉。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老爷子不愿意再下斗去,如果能把那珑纹双蝠玉给淘齐了,那价钱真是……啧啧。”
听到这我不禁朝胖子抛去一个大大的卫生眼。
先不说玉的另一半在不在斗里,就算那玉在斗中,也肯定是别人的东西了。胖子这家伙爱财是爱财,可对其他人的所有品他也不眼红,不知他这次为什么这么积极地多管闲事。看来等风声一过,我得赶紧把手里的那块珑纹双蝠玉给转了,以免惹祸上身。
“喂,吴邪,这次得拜托你了。”突然,胖子放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很是正经。
我心猛地一提,觉得这小子正经起来绝对是要命的事,硬着头皮问道:“什么事?”
“你在古玩这一方面也有些门道,帮胖爷我打听打听,那枯龟子把那半枚珑纹双蝠玉卖到哪去了。”
我头皮一阵发麻:“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如果那枯龟子因为这东西被干掉了,那这事就不是普通的危险,你小子淌什么浑水?”
出乎意料的,胖子居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我被他叹得心惊胆战。
“小吴,不瞒你说,枯龟子那所谓的不孝徒弟,是我的堂弟。”
“哎哎哎?”
“那臭小子刚刚出道没多久,就惹得一身破事。那珑纹双蝠玉就是他那臭小子不知道从哪个破角落里道听途说的。”
胖子摇摇头,拿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 “他坚持和那群人一起下斗寻玉,被老爷子知道了。老爷子向来重情重义,却最后被那小子拖累了。”
我哑然。
半晌,才冒出一句:“你小子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堂弟……”
胖子一听不乐意了:
“怎么?咱胖爷一家也是有名有势的倒斗一族,我这辈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多的去了,不满意?不相信?”
这话题扯远了。我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那珑纹双蝠玉在我手上的事给抖出来。我是信得过胖子这个人的,可我有点信不过他那张嘴……不过想想咱们也是生死与共同患难的兄弟,胖子这家伙虽然经常是不靠谱,但遇到事却是不慌不乱的主。
“那个,关于那枚玉……”
我开口。
突然,关起的店门被狠狠地敲了几下。那力道,就像是阴曹地府的小鬼前来索命一样。
我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心想不是吧,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来者肯定不是客,因为我的门上明明挂着close的小牌子。我咬咬牙心一横,大不了就把这玉交出去算了,那二十五万就当我给自己买个平安。
谁知坐在一边的胖子居然站起身,骂骂咧咧地去开门。那动作,似乎早就知道门外站着的是谁。
果然,门一开胖子就破口大骂,边骂边伸出手,把外面那个人像拎小鸡似的拎了进来。
我一愣,只见他拎进一个二十岁不到的男孩,人长得精瘦精瘦的,眉宇之间和胖子还有几分相像。
“这……这是……”我满头黑线。
“我堂弟!就是我刚和你说的,没什么出息的臭小子。”
胖子的脸上全是不耐烦的神色,看上去对这小子意见很大,他伸手往那男孩头上猛地一拍:“还不问好?”
“操!” 那小子一声暴喝,转头就去拨胖子钳在他领子上的那只手:
“给爷爷我放手!”
这下不得了了,我急忙上去把胖子拉开,免得在我的店铺里发生血案。看这小子年纪不大,脾气比胖子还要躁:
“小兄弟怎么称呼?”
“什么小兄弟,就一瓜崽子,喊他阿瓜就好。”胖子伸手往那小子头上又是狠狠一拍:
“还不给你吴大哥问好?”
“切!”
那小子仰起头来斜了我一眼,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眼里居然充满着鄙视轻蔑的意味:
“你就是那个开个古董店仗着自己叔叔是个小有名气的土夫子就随便下地没点本事还要别人照顾的奶油小生?”
“王盟不在,我就亲自送客吧。”我阴暗暗地说道,心想□□个混蛋胖子,在外头都怎么诽谤我来着呢。
胖子也似乎察觉出苗头不对,三两下把阿瓜踢到一角落,笑嘻嘻地和我打哈哈:“好了好了,你别和这臭小子一般计较,我正事还没说完呢。”听他都这么说了,当一个后辈的面,我也不好再耍性子。于是只好坐下,听胖子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可听说过07年的时候,杭州这出了一个大型的南宋古墓?”
胖子看上去还是挺严肃的。
我点点头,咱们这行对这种消息比较敏感,何况这事就发生在家门口。那墓传说还是南宋中兴四将之一——宋鄜王刘琦的坟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就是皋亭山北麓山坞内那个双室石椁墓嘛,怎么,挖出的那四只铁牛你也有兴趣?”
那墓在被国家考古队发掘前,早就被土夫子给搬空了,真不知道胖子提这旧茬子做什么。
“爷爷我呸!”
胖子露出个轻蔑的神情,和他那呆瓜堂弟还挺相像的:“谁对那些破玩意有兴趣,又卖不了几个钱。那墓里有古怪。”
我笑道:“怎么,难不成那珑纹双蝠玉还是从那空墓里倒出来的?”
谁知胖子一点头: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