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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凤威(二) ...

  •   由于月王府传来消息,银月一行人不得不提前返程,对于风御辰的种种猜想,也因为没有时间进行接触而放在了一边。不过,他们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
      “风公子!”
      “嗯?墨大哥”
      “嗯!”墨申拉开椅子在风御辰旁边坐下,“吃早饭?”
      风御辰笑了笑:“啊。这里人们都起的好早,有点不习惯呐。”
      “呵呵……你以前的住处没有这么早?”
      “是呢!所以我还在适应呢,可惜,目前为止还没成功,呵……”
      看着风御辰有些无奈的笑容,墨申也有了些笑意:“墨坤昨天来找过你吧。”
      风御辰端过了放在一旁的米粥,抬头看了墨申一眼,挑了挑眉。墨申笑着伸手示意,自己并不介意边吃边聊,事实上,应该是他打扰了风御辰才对。
      似乎是对米粥很满意,风御辰眯了下眼睛,才回应刚才的话题:“嗯!”
      “我们今天中午用过午饭就离开了,坤他出去置备需要用到的东西了,他似乎和你很投缘,刚才还在念叨让你去我们那里做客呢。”
      “哦?是么?”
      “他没说过么?”墨申试探的问。
      招来店小二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风御辰拿过茶壶倒了一杯新茶,递给了左侧的墨申:“请!他是说过让我去月华城,还说下个月初一你们那里会有一个传统的庆典呢。”
      “是的,一个古老的传统,每次溦水之年的蒲月初一都会举行这样的庆典,你要是来游历的,就应该去看看,参加一次,很不错的。”
      蒲月?嗯,应该是五月。很好,这里的月份纪法和历史上的一样,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但似乎这里和中国历史上的某个朝历或是年代是平行的。嗯……溦水之年?这是什么?
      墨申看出了风御辰的疑惑,进一步解释到:“溦水之年,是我们特殊的一种叫法,在赤月国,每到花月的历制多出一个阳日的时候,那年春天的雨水就会非常的……嗯,有规律,或者说,随人愿。而那年的收成也会比平时多出一些。所以,每次到溦水之年的时候,各地都会有大大小小的祭祀,而月华城是最早开始这种祭祀的,后来就发展成了庆典。蒲月介于耕收之间,大家都相对空闲一些,庆典连续三天,似乎是昼夜的,因为晚上也会有集市和灯展,很是热闹的。”
      花月的历制多出一阳日?花月是……二月,那么,就是说,是闰年喽……奇怪?风御辰记得现世的今年应该也是闰年。这说明什么?呃,有够乱的!
      “那样岂不是四年才有一次的庆典么?看来如果错过的话,还真是遗憾呢……”
      “是啊,不过……风公子怎么知道就是四年一次呢?”
      “啊?”风御辰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心说,我当然知道了,我还知道为什么是四年呢,不过,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我敢说还怕你不敢听呢,“呵呵……这每四年二月就会多一天的情况,在我们那里也有呢,所以,墨大哥刚才说花月会多一个阳日,我就想会不会也一样是四年相隔呢?随口就说了出来,没想到还真是一样呢。”
      “这还是真巧呢……”墨申看出来风御辰有意的回避这个问题,可他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谎,或许是他的家乡有什么顾忌吧,也就没有多问,不过,“那风公子有时间可一定要去啊,到了月华就找我们好了,我听坤说,他把联系的办法已经给了你了?”
      “嗯,是这样没错。墨大哥放心吧,现在不过十三,听说从这里到月华城也不过三两天的时辰,不是还有时间么,我先去别处玩玩。要是时间赶上了,我肯定会去找你们的,毕竟月华城我谁都不认识啊,三卫城之一的月华,恐怕不像沁阳小镇这么简单了吧。到时候还指望墨大哥给我当向导呢,呵……”风御辰的话点到即止,没有答应也没有回绝,毕竟他还没想清楚要不要去,所以他说出来的是活口。
      “好,那我们就等风公子的消息喽。算算,坤也快回来了,我这就不打扰了,中午我们起程回月华,在此别过,有机会的话,月华城见吧。”对于这样的回应,墨申一点儿都不奇怪,毕竟只是萍水相逢的交情,充其量不过是个投缘而已,没道理你邀请人家就一定要答应的。不过,他们早就安排了人留心风御辰的动向,待回到王府,如果凌可以证实他就是那个要找的人,到时也一样不会失了联系。当然了,风御辰要是能到月华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好,那小弟我就祝墨大哥一路顺风了……请!”
      送走了墨申的风御辰,坐回了刚才的位置,抬头扫了一眼东面的天字房。他知道,墨家这两兄弟就住在那里,可偌大的天字房,是不可能只住两个人的。更何况,晚些时候那房间的灯并不只有主屋一盏,而是侧卫和内室都有烛火。看样子,这屋里至少有三到四个人。
      那么,问题也就出来了——他们,会是什么人?
      风御辰知道,这沁阳小镇已经没有留下的意义了,因为,自己应该遇到的人想必是已经遇到了。而且,按昨天的状况看来,这人……非富即贵!如果按照现世那些个穿越的小说来推算,自己流逝千年……呃,甚至更多,孤身来到这里,不可能是来旅游的,就算他想,他的巫神之力也不会答应的,关于这一点他还有点信心。那么,就算以小说的逻辑看,他的作用也不过三个——时运、商运、国运。既然这样,那他就肯定不能当游手好闲的人喽……
      如果他躲不过这三个运数,如果墨家这两兄弟也注定是他要关系的人物,那么,他们也就必然在这三个运数之中!至于究竟是哪一个,看来也只能在月华城找到答案了。
      不过,即使如此,风御辰也没有打算即刻起身前往月华城。既然一定会遇到,而且又有庆典之约和联系的地址,那他就没必要现在就兴冲冲的去认识,况且巫神之力又没有提示时间,更说明这是早晚都要实现的事,换句话说就是早点晚点都无妨,那……他才不着急呢,先玩着看吧。

      对于墨申带回来这不好不坏的结果,银月他们没有在意,和墨申的原因一样,既然已经着人留意他了,那就算他是他们要找的人,见面也是迟早的事情。现在要做的是赶快返程回王府,看一看凌那里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所以,当他们收拾妥当后发现比预定的时间早了多半个时辰的时候,他们一致决定提前出发,多赶一段路,直接到下一个乡镇过夜。
      而早上出去游玩的风御辰,本来还打算趁着他们中午启程的时候观察一下其他人,没想到他回来的时候,还是错过了时机。看来,还是不到时候啊……

      不提一路游玩着向南移动的风御辰,单说银月他们。一行无事,又是轻车从简,十六的一早刚开城门没一会儿,他们进了月华城,牵着马走在街上,也没瞧见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路上认出月王过来打招呼的倒是不少,每个人也都是笑呵呵的,不像有事的样子啊。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耽误,暗自加快了脚步,再加上清晨人还不是很多,辰时刚及,五个人就到了月王府的门口。
      墨坤松了缰绳,走上石梯,轻叩府门,不一会儿门里就有了动静:“什么人啊?”
      听见声音,墨坤乐了:“我说连老三,今儿怎么赶你留夜了,快些开门吧,殿下回府了。”
      门里的连生一听,紧忙跑了几步拉开了门闩,向外张望,就瞧见墨坤笑呵呵的站在门口,再一回头,殿下可不就在石梯下面站着了么。急忙推开大门,招呼里面的人出来:“殿下回来了,快把马匹和东西接过来。小四,快知会凌少去,就说殿下回来了。你们,赶紧准备热水和换洗的衣服。快!”
      边说着边跑了下来,在银月眼前站住拜了声“殿下!”,伸手接过了缰绳,把银月往府门里让。
      “不用洗换了,凌急着把我们叫回来想必是有事吧,直接去圣风轩吧。”圣风轩是银月自己的书房,一般若是不接待外人,府内议事的地方都是那里。
      “殿下,依属下看,您还是先换洗休息一下吧。”
      “嗯?为什么?”
      “凌少他最近好像忙着卜算什么东西,每天都是天快亮了才睡下,傍中午了才起来呢。我刚才虽然让人去他那里,也只是说去知会一下,想着他能起来的几率不大,何况是去圣风轩呢。”
      “哦?那就先回倚月阁吧,芸儿你们也回星园打理一下,我那里有他们就成了。”银月交待完了,转回来又问连生,“他这样有多久了?”
      “回殿下,从你们出发没几天就开始了。”
      “嗯,知道了。倚月阁那边有侍从们打点呢,你就别忙了,昨天不是留夜了么,你去嘱咐一声一会儿午饭连着凌都在圣风轩解决,就回去休息吧。”银月随手将染尘的外衣交给了侍女,示意连生可以回去了。
      “是,属下退下了。”

      等银月再次被唤醒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娅芸儿和娅菲儿正拿着穿换的衣服站在床侧。
      “嗯……是芸儿啊。什么时候了?”
      “殿下,午时都过半了,圣风轩那边已经备下饭菜了,凌也已经起床了,正梳洗呢。”
      银月翻身下了床,穿上菲儿准备好的衣服:“凌醒了?你们看见他了没?”
      “还没呢,刚才是他遣了西灵阁的人过来知会的,我们姐妹这才进来唤您呢。”
      “那好,咱先过去。”
      “是,殿下。”

      圣风轩
      其实,作为赤月国的二皇子,月华城主的银月,在物质上的要求只要舒服就成,没有什么华丽的铺盖,最多的就是一些花草树木的栽植。所以,位于王府东面的圣风轩,周围是满眼的绿色,红砖青脊的书房透过绿的缝隙安静的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门口,身着一成不变的素服的凌安静地站在外面,白皙的面孔仰望天幕,平静、淡定,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值得他传话“速归”,而且一连数日不眠不休。
      听见有人过来的声音,凌收回了目光,转过身形。
      “殿下!”
      “嗯,很快嘛。菲儿说你还在洗漱呢。”
      “西灵阁离这近些。”
      “也是……进去吧,先吃饭。”
      饭菜被放置在了圣风轩的外间的隔屋,一来方便一会儿收拾,二来不会让饭菜的味道染了里间的书纸。进了屋,姐妹俩接手了剩余的工作,侍从们悄声的退了出去。墨申和墨坤两兄弟则把银月和凌让进了左手边的椅子。
      凌看出来他们都有疑问,可惜,现在他并不打算回答他们的问题,反而:“月王殿下,这次出行还顺利么?”
      所谓的出行,大家心知肚明。不过,对于顺利与否的定义,恐怕他们还得需要提问的人给出答案。
      “嗯?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月王殿下……”
      “这个……我们也不能确定是否顺利。还是等你听完了以后,给我们一个肯定的答案吧。”
      听出银月的话语中一丝无奈,凌挑眉,似乎这次出行有些新奇,随即他把视线转向了刚刚坐下的人:“好吧……墨坤,我想你应该可以替月王殿下回答这个问题,嗯?”
      对于自己被点名,墨坤早就有所准备,凌这家伙想听故事,一向都是朝自己下手的。用他的话说,找月王讲故事的几率太低他不打算挑战纪录,而娅芸儿和墨申的陈述一定的中规中矩,毫无乐趣,菲儿讲的又有太多自己的陈述参入,听了还得重新分析重点,所以说,要听“故事”,找他墨坤是最合适的!
      暗自翻了个白眼,对于凌的这个习惯,大家早就当作是定论了:“好吧,如果你要听的话……正好我们也希望你可以确认一些东西。可是,在这之前,你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急于叫我们回来?”
      “那个不急。”看了眼同样有疑问的银月,凌笑了笑,“还是让我先听故事吧,月王殿下。”
      “可以。不过,你能不能先把‘月王殿下’这个称呼换掉?我听着不习惯。”
      “这个,也不急。墨坤……”
      看着一脸笑容的凌,众人感到无力。这家伙,只要他得到了什么在他看来有意思的祭文,他就开始卖官子。看来,这几天他虽然把自己折腾得可以,但是也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殿下,凌少。先用饭吧,故事的话,边吃边听好了。”娅芸儿分别给每个人盛了饭,将盖在菜上面的网罩拾在一边。
      对于这个提议,显然除了负责陈述的墨坤,所有人都没有意见。所以,这顿午饭就在墨坤不清不愿讲故事的过程中过了大半,等他终于把出行这二十多天的情况,一一的过滤,把重要的都告诉给凌之后,这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那,你们所说的需要我确认的事情,就是这个半路冒出来的风御辰究竟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对啊!你就说吧,他到底和我们有没有关系?”讲了半天的故事,墨坤可是一点也没含糊,压根儿就不打算让凌继续绕圈子,要是放着他不管,天晓得他能绕到什么时候。
      “真没耐心!”
      “呵呵,我说凌啊,我的耐心留着给你讲故事就好了,现在不需要。”
      凌无视对面继续嘻笑的墨坤,安静的把菲儿刚盛的鲜汤喝下肚,而后稳稳当当的把碗放在了桌上,舒服得伸了伸腰身靠在椅背儿上,这才不紧不慢的说话:“那个人啊……嗯,应该错不了。”
      看了眼因为他的话紧了精神的几个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别插话,“不过,你们也不用捉摸什么没带他过来,或是还好留了人跟着,那些有的没的的东西,他啊,既然是命定的人,就不会有多大的差错。如无意外,下个月我们就能见到他了,在这里!”
      明白凌的话中指的是现在他们所处的圣风轩,几个人对于风御辰的疑虑也就暂时放下了,凌既然说出口就肯定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不过他来这里只是一个过程,至于结果如何,还要看他的意向和我们有没有把握把人留下来。”
      “凌少,我们要把他留下来?”
      “当然!不然我何苦特意把你们支出去找他呢,因为祭文中提到他会因为月的影响,而和月身边最亲近的人相遇。”
      “可你说的是,留下来。凌,那个风御辰的身世背景恐怕我们无法确认,把这么一个人留在王府,恐怕不妥吧。”墨申对于这个决定多少还是有些顾虑,虽然这个意见是凌提出的。
      没有直接理会墨申的顾虑,凌正了正身子,将目光直视左手边位于主位的银月,缓慢而轻灵的声音里,透出的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凝重:“必须留下他。月,你,必须让他留在你身边。”
      其他人对于凌突然间转变的态度大吃一惊,这样子的凌是他们近几年都没有见过的。以这样的场景出现在他们记忆中的凌,除了少年时赤月与玄天毫无预兆的那场大战,就只有几年前的那件事了。那么,现在又是怎样?为什么一个只不过在祭文出现的风御辰,会让从那之后总是笑着、从容着的凌,再次露出这样的表情?这又和他急切的把大家叫回来有什么关联么?
      因为再一次看见如此严肃的凌,听见他们不想回忆的音调,饭桌上的人,也都不自觉地认真了起来。
      银月同样凝视着凌那几乎于透明的蓝眸,暗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问话,如果能从凌那里得到答案,那么,无论是什么,恐怕都是自己不希望而又必然会实现的东西:“为什么,他一定要留下来?这个人,留在我身边有什么意义?而你,又为什么对于他这么重视,却对把我们急唤回来的原因,避而不谈?”
      从银月问出第一个为什么,凌就已经闭上了双眼,重新靠回了椅子,仿佛抽去了全部的力气,要将自身的重量完全释放在这小小的木椅上一般。直到银月问话的最后一个字落下许久,他才缓缓的睁开双眼,环视这几个从记事起就未曾有过长别的人,没有说出自己的答案,反而扬声叫来了侍从将饭桌上的东西撤下,之后,与银月他们一起走进了里间的书房。
      再次落座之后,他才答声回应刚才的问题:“月,刚才一直称呼你为月王殿下,是因为,也许与这个相似的称谓,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你必须习惯的东西。而留风御辰在你身边,是为了让这个有机会出现的称谓能够更加真实一些。风御辰,他将是对于我赤月国和你银月的今后,具有重要影响的一个人。虽然我还不能确定他究竟能有多大的作用,但是,可以肯定,这么一个人是我们必不可少的筹码!说了这些,或许你已经察觉到了……月,赤月国的天,要变了!”
      “你……能肯定么?”
      “我这些天颠倒黑白行天问月的祭卜,如果还不能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的话,也就没有必要,等不到那几天的时限就把你们急唤回来了。银月,我从来不会拿祭文的内容玩笑,尤其这一次关乎你们的命数,我希望你可以按照我说的,把那个人留在身边。而且,他身上还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存在,哪怕是我的月祭祀也突破不了,所以,等他来月王府的那天,我还要亲自会一会这个人。”祭司,无论隶属于何人,不管职术的高低,都是轻易不见外客。更何况,凌从生下就既定为月王的月祭司,更是久居西灵阁,除了月王府的人,几乎没有谁与他有过交谈。此时此刻,他却主动地提出要求,只能说,他真的很在意那个风御辰。
      在凌的这一番话落下之后,许久,圣风轩的书房里都仅能听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对于凌那一天所说的话,所有人默契的选择了沉默。一来这毕竟不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再者离他推算的时间还有些个日子呢。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事主要的就有两件,都是必须要准备的——即将到来的溦水庆典和风御辰的问题。
      “庆典的事务还可以打发下面的人去运作,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可这个风御辰……按照凌所说的意思,似乎是要殿下亲自把人留下来啊。”
      把需要准备和注意的事项交待给了总务,墨申和墨坤两个人拿着一些备用的文书边走边聊。
      没有和墨申一样绕道右侧的小路,墨坤直接从窄坪上面越过了矮栏,随手拎着礼包的名录簿,靠在亭廊的柱子上看着自己的哥哥从廊门绕进来,一脸的无奈。
      “怕什么……凌那家伙应该也会帮忙吧,他不是对那个风御辰更加好奇么。更何况,咱留下跟着的人说他已经是向南行了,虽然速度慢了些,但赶上庆典还不是问题。这样,他来找我们也就是必然的了。”
      清楚自家兄弟的秉性,对于他的某些行为墨申早就习以为常了,“你说的是没有错,可是要殿下亲自把人留下来,这……”
      “哎呀,担心什么啊……咱殿下是什么人,更何况还有凌,还有我们呢,要留他一个云游的人还难么。别想了,赶紧把东西交到殿下那里,咱出去转转吧,没两三天就是庆典了,老规矩……咱得亲自下去看看有什么疏漏没有,回来殿下一准儿过问的。”
      “也只能先这样了。”

      对于这边墨家兄弟的算计,风御辰是毫不知情的,不过,对于自己身后跟的几个尾巴,他到是有些感知。可惜,“道行”不够,抓不到证据。想来,会做这种事的人也就只有墨家那两个兄弟了,何况人是从他出了沁阳小镇才开始跟来的,就再明显不过了。
      “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我要是真不去那个月华城,他们还打算把我绑了去?太扯了吧……我又不是他们什么人。”
      看了看头上的太阳,略算了一下日子,风御辰估计自己应该会在庆典开始前到达月华城。所以,现在他不准备继续赶路了,正前方刚好有一家小食坊,随手拉了拉有些下滑的包裹,风御辰抬步向那里走了过去。
      食坊不大,是一家父女开的小作坊。做的都是家里家常的东西,地方没有多宽敞,人气到是挺旺的。风御辰在左手边的中间找了个空座,随便要了两个家常的饭菜,把包袱放在身旁,端着茶,等着。
      这里距离月华城不过还有半天的路程,越是接近,风御辰就越是觉得出奇的安静。不论周边的人因为即将到来的庆典有多热闹,他偏偏就能从这里面找出能让他感到静心的东西来。很奇怪,在他活着的21年的岁月中,这样的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也因此,让风御辰对这次的邀约有了更深的期待。
      不过,他还是偶尔会想像一下他要见的究竟是什么人,从墨家兄弟的举止,到如今跟在自己身后的尾巴,种种迹象都表示这个人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那么,他和自己之间的牵连究竟会是怎样?自己来到此处的目的与巫之力显现出来的真的一样么?
      漫不经心的吃着口中的饭菜,风御辰想的最多的还是自打来到这里,就呈现在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既然这里是神风大陆,那为什么自己的身份不与这里任何一个国家相关,对于父母的认知只是停留在记忆中的影像,想不到即使是在这一世,自己依然是孑然一身。看来,即将进入的月华城,以及即将见到的某些人,对于自己这个“远道而来”的人来说,将会是存在的意义所在。
      起身付账的时候,侧身瞄了眼一直跟着自己的人,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既然已经是命定,那就没必要顾及了,俗话说早死早超生么,自己在这想东想西,还不如早早进城,见了人再下定论呢。
      打定主意的风御辰,收起了玩闹的心气,打算趁着尚早的天色多走些路程,也省得后面的几个老兄提心吊胆的跟着,生怕自己跑了。

      这一路,览了风景,看了人情,风御辰已经把可能出现的状况想了大概,可偏偏就没想到会是现在这般情景。
      月王府——拿着墨家兄弟留下的地址,一路寻来居然是月王府!
      来到这里已经有些时日了,对于这赤月国的大致形态风御辰多少已经有了些了解。月景帝现有三子一女,除未承继的女儿在都城炙都陪伴王亲之外,三位皇子分别居于凤阳、月华和汐羿三卫城,长守国都周边。大皇子南泫封居凤阳,时常会在炙都内参与政绩;二皇子银月安于月华,偶尔在皇廷走动;三皇子聿尤默驻汐羿,不时进都探望王后与小妹。
      眼下,赤月国下一位主子还未确立,三位皇子各有专长,一时无两。而现在,自己站在这传说中最具民心却也最安于现状的二皇子的府门外面,风御辰不知是该庆幸于自己的巫之力没有失效,还是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转头离去……因为他知道,前面等着自己的很可能是一场试炼,一旦过了,那自己就必然会卷入这一场可以预见的乱世之中,虽然这也许就是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但,对于风御辰来说,他更宁愿做一个不问天命的小老百姓。
      可惜,早就知道他到了月华的墨坤肯本就没给他犹豫的机会,还没等他想明白呢,月王府那扇不甚华丽却绝对很沉的大门就从里面打了开来,待风御辰看清来人之后,就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风公子,怎么来了也不通报一声啊,我和哥还想着你什么时候到呢。”这墨坤倒是不见外,拉着人边说边往门里带。
      风御辰白了一眼过度热情的墨坤,心说了,我都到了这了,还这么怕我跑了啊……通报?!用得着我么,后面那几个是吃干饭的啊……你就装吧。
      墨坤倒是没注意风御辰的心思,把人直直的往圣风轩带去,至于银月和凌那里自然有人去通报,自己的任务就是先把人拐进来再说。

      话说,风御辰在进入圣风轩的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银月,而是凌。不知道为什么,在凌的身上他感到了一丝熟悉,这话放在后面,才知道熟悉原来是因为大家都是可以洞悉天数的人。
      而在风御辰进屋的一霎,凌就肯定了他是那个可以左右天数的命定之人,但是对于这般平淡无奇甚至有些黯然的外形,凌也有着不小的困惑,明明按照祭文中的解读,这个人应该是一个足以与月比肩的人,为何会这么平凡?虽说不可以貌取人,但也不能这么不靠谱啊,有什么地方错了么?
      就在凌暗自在一边反省的时候,风御辰已经给银月见过了礼,转身安然的垂坐于客座,完全没有一般人见到王侯将相的兴奋与紧张,自在的很。反倒是王府的人,因为各种关系比他更闹一些。
      因为不想过于声张,圣风轩内只留下了两姐妹用来照应,墨家兄弟是已经认识的了,那么需要介绍的就只剩了银月、凌和风御辰三人。
      身份什么的,在现时这个场面是一目了然的东西,根本无须多言,虽然已经各自知道那些目的,但毕竟还是要把客套的话说在前面,甭管着急不着急,也甭管是真心还是试探,反正都是各有各的算盘,大家也就心照不宣了,多大的疑惑,这开场的话还是要说的。
      “听说风公子不是七国之人,而是从外世游历到此,但不知家居何处呢?”见面的礼之外,至少还是要了解一些大概,虽然已经肯定了这个风御辰就是命定之人,但凌心中的疑惑依然存在,既然无解,那就从相互了解开始吧。
      “呵呵,凌公子,这世上之人何止千万,各有居所,所及之处也不是神风大陆一地,那凤鸣山脉之外可是自有一番天地的。”所谓试探么,无非就是想知道我有没有惊才博学,或是不世之华彩,已然到了这里,也就没有什么要得顾虑了,若这个在百姓心中有着千万般好的二皇子真有可护之处,顺应而处也无妨。
      怀着也要试一试这当局者的心态,风御辰对于凌的问话丝毫没有避讳,反而轻松笑对。既然巫之力明示自己相辅之人就是眼前这位,那就要看看这一人一国一天下,是不是真的值得他留下来了。反正也没人告与他说走不得,能不能成就不是这月王府的人自个儿说算数的了。
      似乎是没有想到风御辰的话会如此的不敛锋芒,凌明显的呆了一下。
      “咳……”看着凌微愣的表情心中暗笑,银月决定换一个话题聊聊,“风公子,听墨坤说你远离家乡至此仅仅是因为觉得这里有你该做的事?”
      没想到银月第一句话会问的是这个,连一点点的客套都省了,风御辰多少有些失笑。
      “月王莫不是对我来此的目的有所疑虑?”既然你省事了,我也懒得和你兜圈子,风御辰自然知道银月这是想确认自己的身世,只不过与凌的那种好歹掩饰掩饰的问法不同,这家伙到是满不客气。
      尊的是称呼月王,但话语中依然是以“我”自称,丝毫没有把自己位于下方,这个风御辰不是简单的角色啊……而且,凌和银月的问话都让他不紧不慢的拨了回来,虽然称不得无理,却也是针锋相对,倒是不卑不亢,毫不见有何畏惧。
      对于他口中的称谓银月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同样的对于自己话语中的质疑与试探他自是清楚,只是没想到这个风御辰都是毫不在意的把话给扔了回来,目光略微一滞,随即便挑了嘴角。
      “风公子多虑了,本王没有疑虑。倒是对于墨申转诉的一些话语想向公子请教。”
      “不敢当,月王尽管问来就是。”对于银月那一瞬的神情,风御辰看在眼中,了然于心。先不论这个二皇子有没有经邦治国的雄才大略,至少他的气度够得上一个王字。
      “墨申说了他和公子在市集上与一孩童的事情,我等对于公子的那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很是在意,有一疑惑望公子解读。若那孩子今后依然善恶,公子对于自己当时的行径要如何定论?”
      其他人都以为银月问了这句,那人至少要变一变颜色,谁知道他却笑了出来,眸中所现的一丝锋芒让人突然觉得这笑本应是天下至美。银月也被这笑弄得迷糊,自己的话对于初次见面的人来说,已是苛刻,他怎么还能这么自然的笑出来?!
      风御辰敛了敛笑声,依然含笑的看了看此时此刻或坐或站的人,心中明了,这个屋子里的人应该是银月身边绝对的至信之人,不然也不会在刚才特意退了侍茶之人了。那么,既然这些人不需要避忌什么,而自己也对这个有机会成为自己“主子”的人不无好感,就没必要啰啰嗦嗦的绕下去了,绕的自己都嫌麻烦了,怪累的!干脆痛痛快快的摆出来说呗,这帮人也真是……
      思到此,风御辰干脆站了起来,笑呵呵的对着银月一摆手,“月王,人之本性皆无善恶之分,乃善恶混迹为一。与阴阳相辅一同,善恶凡可在所养。修其善则为善人,修其恶则为恶人。孩童更犹甚,本就是心神可塑之子,其性犹如水源,所流之方向,定与其之引向,决诸北则北流,决诸南则南流。是以人性无分善不善,与水无分南北似已。既然我已经选择相信那个孩子,就相当于我选的是善行,那孩子知道感恩,就已是大善,若我再疑于其他,岂不成了疑其善行,人之交不过一信一诚,若我告知那孩子我信他,却又再离开之后想他是否再有恶行,那我的质疑又与恶有何不同?”
      一席话顿,一时无两。银月和凌更是眯了眼睛看着这个把大道理说的风淡云清,却把人性尽然于心的风御辰,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是真真的深藏不露,他的外显锋芒不过是用来遮掩其光华的,让人很容易把对他的认知停留在表面,认为这样的他已然是最好,却不知他早已将大半的华彩收起,根本就没打算与人相共。
      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们的反应,风御辰说完话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淡淡的笑着。
      最先回应他的是墨坤,“我说,风公子,你以前在你们家乡那儿是不是顶有名的大才子啊,这话说得怎么都带着一套一套的道理,还都是很有理的那种。”
      听了墨坤的话,风御辰真的笑了,道理可不就是有理的么,这话不带问的这么白的好么……
      刚要和墨坤计较几句,却让银月把话拦了去。
      “风公子一席话银月受教了,这世上果然是人外人,天外天,绝不可以一人之目看观。”银月起身拜过,毫不在意自己月王的身份。
      风御辰欣欣然受了那一拜,却也是还礼以待。
      听得见“言”,且听得进“言”,乃是王家必需的风范。对于这个银月,可以说考核上又过了一关。
      而对于银月来说,姑且不论这个风御辰是不是凌所说的那个人,单凭他刚才的一席话,此人就不是浅滩之游,若加以时日必呈腾龙之势。这人所学所知所晓,似乎并不与现今的学识相同,而要更高远些。既然要留他下来,此番试探业已明了,不如……
      “风公子,话已至此,本王也就简单些吧。在沁阳小镇上,公子的言语和善行,已经让我等记下心中,刚刚一番话语实在又上本王受益匪浅,实不知公子此番游历的目的,但银月现诚心相邀,请公子可以留在月王府,如若哪天公子觅得此行真谛,再行离去亦可。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好一个以退为进!
      “呵呵,月王一席话说的好啊……但敢问一句,这月王府不比客栈,我要留下,是何名义?”
      …… ……
      凌微微一笑:“若公子不嫌弃,愿将相请之。”
      风御辰看了看凌,“不知凌公子此言可是为今后谋相才?”
      “此话怎讲?”凌暗叹,这人竟能看得如此清晰?!
      “呵呵,这观天看星之术并非绝才,不然你们真打算用月王府的那几个家丁把风某‘请来’不成……”
      “嘶……”
      此言一出,莫说墨家兄弟和那两丫头,就连银月和凌都倒吸一口凉气。不过,风御辰可没打算给他们缓和的机会,要的就是这大惊大落之后的反应。既然注定躲不掉,那就看看能走多远吧。
      “月王,要风某留下莫说是将相,就是一碗茶汤都可以成行。但您必须用心回答我一个问题,可否?”
      “讲。”此时的银月到对风御辰要问的话大感兴趣。
      “请问月王,若用一个字来概括家国天下,是以权、名、利、财、战、和,可有合适的?”
      从问出问题,风御辰的眼睛就没有错开过,他要看银月最真实的回答,而不是为了留下自己给出的答案。不过,银月也并没有欺扰之心,若这样哪谈的什么诚心相邀?
      略加思索,银月反而没有急于给出结果:“风公子,这答案可在你给的六项之中?”
      风御辰笑而未答。
      一旁的菲儿看不下去了,憋了半天的话实在忍不住了:“风公子啊,你这题一共有六个选项,这家国天下也无非就是这些,谁不知道得天下者为尊呐。我看啊,这屋一共六个人,我们每人选一个答案,不是一样有一个是对的,总之你留下就是对了。”
      “呵呵,菲儿姑娘说的没有错,在人们眼中家国天下也无非就是这些,而每个人心中的答案也不尽相同,但是我今天要的不是人们眼中的家国,也不是你们选择的天下。”风御辰冲着还在拉扯的两姐妹笑了笑,转回神看着银月,“我要的是月王给的答案!所以,月王,这答案在不在六项之中我不知,我只知道这答案在你心中!”
      银月呐,这么多人都愿意为你所用,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一个小小的侍女都知道替你挡难,你这个王已经初具“人和”了,而这月华城青山秀水地肥人喜,也可以算作“地利”,若是没有猜错这“天时”恐怕也不远矣……
      没有理会菲儿的胡言,银月坦然的和风御辰对视,他知道,若想把这个人留下来,这个答案是万万不能错的。其实,对于这个问题,银月不是没有答案,而是这答案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成型,却没有想过,会有一天,有人拿着这么个问题来问考他。
      “风公子若要本王心中的答案,须知可就不在这六项之中了。”
      风御辰心中了然,自己是走不了了,“月王说笑了,我只是问可有合适的,何曾说过要择一而定啊。”
      此话一出,凌抿唇忍笑,其他几人则大呼上当。这风御辰,凭是贼的很啊。
      “只是不知月王给出的是什么,可能赐教?”
      “本王的答案也确实是一个字,便是一个‘民’字。不知这个答案公子可满意?”
      民。万物之始。
      这个答案风御辰早已料到,若非如此,恐怕这月王府还真留不得呢。只是……
      “月王,这个答案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个考证,谈不上满意不满意,若月王能贯穿始终,才可知这是否是最佳。”
      “呵呵,风公子所说有理,是与非总有定论的那一天。那么……”这个答案怎样可以再议,银月现在要确定的是这个人能否留下来,无关利用,只是不想没了他那一身的华彩。
      风御辰明白这未竟的话语,暗自笑了开来,明白自己已躲不开这轮回,但这将相嘛,似乎不是他所求,再且看看吧,“月王,风某留下不是问题,但这将相之说还是免了吧,若这王府中能容我一隅小住,那我便以云游之友暂居此地。”
      听见他可以留下,这满屋的人算是松了口气,但后面的要求,反倒是迷糊了起来。
      “我说风公子,凌少和殿下已将相诚邀,这大好的机会换了他人,早就笑眯眼了,你先前未定也就罢了,这都留下来了,怎么还推辞啊,莫不是嫌弃官儿小不成?”菲儿对于平白的被蒙很是不服,又见风御辰再次推三阻四的,还真就不乐意了。
      “菲儿!不得失礼!”担心风御辰改了主意,墨申赶紧拦了过来,“风公子,这丫头说话有三没四的,你别在意啊。”
      风御辰倒是真没往心里去,这个叫菲儿的小丫头快言快语,脾气到是和以前院里的小妹有几分相像,感觉亲近多过别扭。
      “呵呵,墨大哥不用在意,菲儿姑娘说话直率,倒也有趣。非是我故意推辞,而是……”话音一顿,风御辰向着凌的方向走了两步,抬手施礼,“凌少是吧?恕我妄言,刚才那番将相之邀,恐怕是为了留住我而说的吧,这天数之中,将相之人可真有我风某之位?”
      “呃,这……”还真没有!月祭中暗示,此人不在现世臣位之列,却是可以左右天命,指点山河之人。那将相之说,还真就是为了留住他暂且说来的,不过,他怎么知道?
      “呵……风公子,之前说观天看星之术并非绝才,看样子,凌某这点伎俩都已被识破了啊。也好,这样一来也就没了无用的东西,风公子,凌某这厢留你,以友相待,不知可有这荣幸?”
      “呵呵,若得如此,风某不胜感激,自当全心。”

      既然已经决定留下,风御辰自然就不会出尔反尔,不过这基本的自由还是要的。他还要再看一看这传说中最具民心的王子是怎样的风采,另外,那个似乎同样有先知之能的凌少,也让他很是感兴趣。所以,对于住所的安排,他倒是希望可以和所有人保持距离,毕竟自己还没有以此为家。
      银月倒是尊重他的意思,将王府南面的汐澜阁空了出来,并且吩咐府内人员以宾客相待,无需限制出入。对于这个结果,风御辰很是满意。清风素雅的汐澜阁正合他的心思,府内的人员大多都在为即将开始的庆典忙碌,无暇顾及他的所为,除了凌偶尔会过来与他探言一些论语以外,自住下之后倒是没再与银月有过多的接触,想来,并不是只有他自己还在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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