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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纷争四起·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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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日暖,清风拂面。
擎天山庄湖心岛上,院内的大柳树下,安放着一张紫檀木软榻,榻上铺着柔软华贵的毛皮垫子,旁边还有一个茶几和一套白瓷茶具。
此时,行动不便的黑衣青年在烈少扬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屋子。青年一脸僵硬,眉头紧皱,却还是静静地任由烈少扬扶着,在柳树下的软榻上躺下。
烈少扬娴熟地摆弄着茶具,并为青年斟了一杯香茶,笑眯眯地说着:“我烈少扬还是头一次如此照顾一个人呢!真是新鲜!多亏你受伤,这几日让我学到不少照顾人的学问。”
青年撇开头,不去看他,轻轻抿了抿唇,却没有说话。
“喂喂,你就不能坦率一点么?干嘛整天一副冷淡的表情?还是嫌我对你不够好?”烈少扬伸过脑袋,不满地嚷道。
青年咬了咬牙,黑眸中闪过一抹杀气,却极快地消失不见,继续保持沉默。
烈少扬翻了个白眼,在软榻边上坐下,轻抿了一口香茶,抬头看向晴朗的天空,不禁想起几日前与幺天的对话,那个帮眼前这人解毒的方法,真是让人拍案叫绝!
想着,烈少扬便忍不住笑出声来,下意识地回头,才发现软榻上的青年正看着他,而且满脸不悦,他连忙摆摆手道:“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嘛。”
“哼!”青年冷哼一声,依然闭口不语。
烈少扬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明明声音如此好听,为何就是不愿意说话呢?真是暴殄天物。”
青年干脆闭上眼睛,对他视而不见。
见青年对自己不理不睬,烈少扬换上认真地口气:“三日来,因为毒的关系,你身上的伤愈合得极慢,今日稍有起色,我才说让你出来坐坐。”顿了顿后,又接着低沉地说道:“如此下去,就算身上的上可以慢慢愈合,你的身体也会渐渐被毒腐蚀,甚至随时会毙命。”
颜墨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看向上方的柳树,阳光从树叶缝隙间透过,星星点点地洒在身上,在他黑衣上形成斑驳璀璨地光圈,使他稍微失神。
自己时日无多,在死前能够如此宁静地度过几日,已是从未想过地奢侈。仔细想来,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古怪,对他却的确极好,处处照顾周到,不仅亲自为他疗伤,就连平常的生活琐事都亲自为他处理。
十几载的杀手生涯,竟无人如这男人这般对待他,就连从小教养他长大的师父,都不曾有过温颜软语。
为何这男人可以如此对待身为杀手的他?
“颜墨?”烈少扬见青年失神,轻声唤了一声,好奇地问道:“你在想什么?”
颜墨回神,看了烈少扬一眼,神情黯淡地低声开口:“即使现在便死,我亦无憾。”
“无憾?”烈少扬沉下脸,俯身盯住那双黑眸,“你就如此想死么?”
“对我而言,已经无所谓了。”颜墨叹气。
看着眼前这张清俊的脸,烈少扬心中越揪越紧,脑海中尽是幺天所说那替颜墨解毒的方法,只是现在……还不行!
抬头看天空,烈少扬不自觉地呼了口气,轻声喃喃地道:“这世上……还有一样东西……可以解你身上的毒。”
颜墨眸光骤闪,屏住了呼吸。
烈少扬回头看他,展露一个爽朗笑容,“这东西虽然神奇,现在却为难我了。”
为难?颜墨若有所思地看着烈少扬。果然,就算是他,也难以取得“镇魂灵魄”!
见颜墨没有开口,烈少扬也觉得无趣得很,摇头叹气道:“真希望你能够坦率地说出心中所想,免得每次我都得猜你的心思。”
颜墨挑眉,闭上眼睛,不愿继续与他纠缠。
彼此沉默半晌,烈少扬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低声问:“你不好奇么?”见颜墨依然没有反应,他继续道,“这世上能帮你解毒的东西,只有一样,你不想知道是何物么?”
习惯性地抿了抿唇后,颜墨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到烈少扬身上,“若知道也得不到,还不如不知。”
“哈哈……讲的好!”烈少扬朗声笑起来,回头古怪地看了颜墨一眼,“你这话倒是让我下定决心了。”
“什么?”颜墨不解。
“虽然那个方法不到万不得已时,我并不想用,不过,现在看来,或许早用早好。”烈少扬神秘一笑,暧昧地盯住颜墨那双透亮的黑眸。
颜墨只觉得浑身一阵恶寒,虽然不明白,却也没有多问,已不想再耗费过多精力来应付眼前这男人。
“呐……你就不能向我敞开心扉么?”烈少扬忽然悠悠地开口,低沉的话语犹如微风飘过,扬起微微涟漪,就连他自己心中也急速地颤了一下,“若你能坦率些,或许我便不会如此犹豫。”
颜墨微愣,颇觉得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烈少扬抬眼,轻声叹息:“这事,现在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不过……那并不是坏事……”
不是坏事?那是什么?
颜墨缓缓眯起双眸,无言地抗议。
回廊那边一个身影迅速掠过,直朝湖心岛而来。此人动作敏捷迅速,轻功极高,一晃眼间,人便已至柳树下的两人面前。
“你们两个臭小子倒是清闲得很。”古怪地笑声响起,使得两人同时抬头看去。
“幺天师父。”烈少扬拱手,好奇地问:“难得这个时间过来,莫非有事?”
幺天神秘地看了一旁的颜墨一眼,笑开来:“确实有事想与你说,不过在那之前,更想看看这小子的情况。”话音未落,一只手已经袭出,直取颜墨脉门。
颜墨本能伸手一挡,却被幺天弹开,来不及回神,浑身便猛然麻痹,动弹不得。
“你小子,身体情况如此糟糕,动作竟还这般敏捷,是块习武的好材料,可惜不懂得珍惜身体,枉费了一个好架子。”幺天边说边利索地捏了捏颜墨脊椎,眉头忽然皱起,叹息道:“教你功夫的人,似乎也不用心,功夫只教你半吊子,若不是你平时勤学苦练,定也无法达到今日的功力。”
颜墨听了这话,黑眸中渐渐暗沉,不自觉地抿紧了唇。
这些事……他自己比谁都清楚!师父从来就没有认真教导过他功夫,每次都是如此,无论哪种武功,仅是教入门部分,其他均由自己去参悟。
烈少扬看着颜墨的脸色,转移了话题:“幺天师父,他的身体……”
“嘿嘿……”幺天放下颜墨的手掌,极其怪异地低笑,抬眼看了烈少扬一眼,“只要你用我说的方法,这小子不出三日便能生龙活虎,你在犹豫什么?这可不像你的性子。”
“我知道……”烈少扬无奈一笑,不自觉地看了颜墨一眼。
幺天盯着两个年轻人看了许久,忽然朗声笑出来,拍了怕烈少扬的肩膀,怪里怪气地道:“你真辛苦!若是我可不会顾虑那么多。”边说还边朝颜墨眨眨眼。
颜墨一脸莫名其妙,觉得被盯着浑身不自在,只得撇开目光。
似是想起了什么,幺天将目光定在烈少扬身上,半天才开口:“我是从你爹那边过来的。”
烈少扬一怔,抬眼,
“虽然你爹说不必告诉你,但是我和韩非光商量后,还是决定告诉你一声,好让你有所防范。”幺天继续说着,神情渐渐严肃。
“发生了何事?”
“你这几日未出湖心岛,定没有听说两日前你爹书房有贼人潜入的事吧?”幺天呼了口气,看见烈少扬和颜墨同时露出惊诧地表情,并不在乎颜墨在场,顿了顿后又说道:“那次虽未惊动其他人,但之后还有共十几个不同程度的贼人潜入庄里,目前庄内已戒严。”
烈少扬凝眉,沉声叹气:“难怪不见崔叔叔过来,不过,那些事,似乎对这湖心岛没任何影响,甚至没有人告诉我关于此事的任何消息。”
幺天苦笑:“大家都忙昏头了吧,连我都没有时间过来。”
庄内戒严?颜墨仔细地听着他们的谈话,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师父……不知此事是有有没有所行动?
“其实……不只庄内,山庄各处分堂也出了同样的状况,江湖中纷争四起。”幺天沉声说道,郑重地看着烈少扬,“平静了二十年,这江湖又要乱了。”
“究竟是何事引起的?为何仅仅几日便成了这样?”烈少扬眉头紧皱,双手紧握成拳。
“这事态,自从‘琅琊寨’袭击北部商队开始,便已成定局,只是早晚而已,不过,想不到会闹成如此地步,真是好笑。”幺天摇摇头,满脸无可奈何。
烈少扬低下头,陷入沉思,良久之后重新抬头,问出问题所在:“引起这些纷争的,莫非是……”
“不错。”幺天叹气,点点头后接着道:“这便是韩非光让我过来告知此事的原因。”
“原来如此……”烈少扬神色变得黯然,忍不住回头看了颜墨的一眼,下定决心般喃喃地道:“这边也不可再拖了。”
幺天扬扬眉,似笑非笑地朝颜墨看去,伸手迅速点了他身上基础大穴,然后从怀中摸出一粒褐色药丸,塞入他口中,顺手拿起旁边茶几上的茶,灌进颜墨嘴里。
颜墨被迫将药丸和茶水咽下,忍不住猛咳了几下,接着便感觉到丹田内腾起一股热气,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通体舒畅。
见颜墨的脸色竟然有所好转,烈少扬好奇地问:“幺天师父,那是……”
“呵呵,放心,那可是我精心研制的宝贝,这世上仅有十二粒。”幺天神秘一笑,朝烈少扬眨眨眼,“这宝贝可保他三日精神百倍,虽依然无法催动内力,却不会影响你替他解毒哟!谁叫你拖拖拉拉的,看得我都着急!”
烈少扬瞪大眼睛,忽然不羁地笑出来,“那少扬真是要多谢幺天师父了。”
“要谢就多给我弄几坛好酒。”幺天拍拍手,转身便走,走出几步后又吐出一句:“自己小心。”
“是。”烈少扬点头。
颜墨见幺天离开,却依然没有明白他们究竟说的是何事,仅是抓住了关键词。
“你……能解我身上的毒么?”在脑海中理清了头绪,颜墨轻声询问。
烈少扬回头爽朗一笑,没有回到,却反问:“你身体好些了么?”
“唔。”颜墨抿抿唇,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对于此刻的他来说,烈少扬的笑容太过耀眼。
“是么?回屋吧。”
“喂!”颜墨扬起眉,连忙叫住他。
“不必担心。”烈少扬展露不羁笑容,转身回屋。
颜墨咬了咬牙,极度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