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流觞忆华年》明治拓

2、只记得当时年少（2）

　　胖男孩似乎是怔住了，一双细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水书碧略赧，轻轻抖了抖手上提着的书包，岔道：“我叫水书碧，刚转来这里，你好！”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多话的过头了，也不等胖男孩回答，抖着一双小瘸腿就准备开溜。
　　水书碧抖着一双不太利索的破腿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轻轻的锁门声。“等一下。”她回过头去，那胖男孩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好了书包，面无表情的向她走来，男孩不顾她石化的眼神，接过水书碧那杂七杂八塞满一堆东西的大书包，问道：“自己能走吗？”水书碧呆呆地点了点头，胖男孩也不再言语，两个人慢慢地向校门口走去。这时候，高一的学生陆陆续续也放学了。三五成群，嬉笑怒骂，看的水书碧一阵恍惚。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自由自在的笑过了？学校很大，又因为是刚放学，高年级的学长挤满了一路，水书碧和胖男孩只能跟着人潮慢慢挪，好一会儿才来到校门口。水书碧看着身旁的胖男孩，显然背着两个书包走这么一段路对他来讲简直是极大的负担，男孩白皙的脸上汗珠不断地从额头沁出来，水书碧不好意思地拿过自己的书包，取出一张面巾纸递给男孩：“麻烦你了。”男孩胖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拿过纸巾，简单的擦了擦，随即折起放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等家里人来接吗？”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介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成熟，却又像女孩一样清脆悦耳，如春风般和煦。水书碧点了点头，“闵贤，一起走吧，你家住哪，我让爸爸送你。”
　　她看了男孩的铭牌，闵贤，很女气的名字，就像个娇娇弱弱的小女生。闵贤看了看水书碧，水书碧笑着指了指他别在衬衫左胸口的铭牌：“谁叫你还带这玩意儿，想装酷都不行了，贤弟弟！”闵贤倒也不恼，和声道：“我八岁上的学，应该是和你同年的。”他知道自己是上一届的休学生？水书碧倒有些意外。闵贤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水书碧有些担心，爸爸怎么还不来，水书碧不停地盯着闵贤看，闵贤似也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没事的，我撑得住，等你爸爸来，我再走。”水书碧仰起脖子向路上瞟，终于看到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慢慢朝人潮拥挤的门口开来。“爸爸！”水书碧兴奋地挥着手，车窗摇下，里面露出一张虽然已经上了年纪却和水书碧一样俊秀的脸。水书碧长得极似她的父亲，浓眉大眼，一头波浪形的卷发，圆圆的脸蛋，永远一脸说不出的孩子气。水书碧转过身去，“闵贤！”哪里还有那胖男孩的影子，“闵贤！”人家是自己在这个班级第一个认识的人，也是第一个对她伸出援手的朋友，水书碧心里已经把闵贤定位为她的死党发展对象，只是这男生似乎生性拘谨内向得很，说好了送他回去的，此时却已不见了人影。
　　水父见女儿迟迟不上车，自己开了车门走下来，“水碧，你在干嘛，快点快点。”水书碧四处寻觅，就是看不见那个穿着格子衬衫的胖胖身影，略有些失望，背上书包，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水家离县中还有一段距离，开车大概也要十多分钟才能到。水父天生就是个少语的人，即使和自己的妻子女儿说话，也总是克制不住火爆的脾气，因此干脆就不太搭理人。水书碧呆呆地坐在车里，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些闷了，她摇下车窗想透会儿气。水父的车开得极慢，她仰着脑袋张望，路旁一群穿着县中高中制服的男生聚在一起似乎围着个什么人，地下，一个浅白色的书包倒在一旁，拉链被划开，里面的书杂七杂八地散落了一地。她瞧着有些眼熟，里面的那本奥林匹克数学，还有那浅白色的大书包“闵贤！”
　　“爸爸，停车。”她有些慌了，水父有些摸不着头脑，本来上班就够他累的，现在这小孩又不知在搞什么鬼：“吼什么，坐好回家了。”
　　“老师叫我们买的参考书就在前面，我忘记买了。”她不知怎么的，情不自禁地撒了个谎，水父一脸无奈，打开钱包，抽出一张一百元的红钞票递给书碧：“快去快回，我先回去烧饭，你妈今天加班。”
　　此处离水家已经很近，水父也没多想，让书碧下车便自己开车先回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