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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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半匹红绡一丈绫，系向牛头冲碳碳直”
小院子里传出阵阵读书声，留守在家看孩子的三婶切着用来腌酸的萝卜，眼神不时的望向围坐在阴凉处学习的孩子，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虽然她没上过几天学，识字不多，但就这么听着，看着自家的孩子努力认真的跟着文翠学，就觉得有种莫名的满足感和自豪感。
“不对不对，这个读绡（xiao)不是绡（shao），不是刚刚才给你纠正过了么？怎么又读错了？”放下书本，文翠很是感到头疼，不知道为什么三婶家的二儿子二娃总是绡、稍不分，这篇课文都读了四遍了，她也给二娃纠正了四次，可他愣是没记住。
“要不，咱就不读这个了成么？要不我们学数学.？”二娃挠头，把语文课文推到一边，苦着脸。这语文实在是太难了，笔画绕啊绕的，又那么像，谁能分清楚它们谁是谁啊，还弄什么一字多音，数学多好啊，一个个清楚明了，1就是1，绝对不会变成2。
“不行！你记住了这是绡，绡绡绡，红绡！不是稍，你必须记下来，来~我们再读一遍”板着脸把课本放回二娃面前，完全没有一点余地可讲，她就不信了，就一个字而已，死记硬背的还不能让二娃把它塞进脑子里。
“噗..哥，你太笨了，我都知道这个是绡了，你咋还弄不清楚呢？”三娃刚七岁，也刚换了门牙，现在正裂着嘴，露出平时死活不肯给人看的洞洞笑着。
“笑什么笑？瞧你缺了门牙的傻样，一边去”不好对文翠生气，二娃可是把憋了一肚子的火朝三娃喷了。
“你..你说我傻..？妈~你看二娃，他又笑我”好嘛，我碾不过你，我还不能找后援啊？看我把妈找来收拾你！
三娃委委屈屈才朝三婶一嗓子，三婶立马其实汹汹的刀都没放下就过来了。二娃一瞧不好，刺溜一声就跑到边上去。
“你个皮欠的，怎么说弟弟的呢？弟弟也没说错，你就是笨，人翠翠说了那么次你都没记住，不是笨是什么？”得不着二娃，三婶咬碎了一口白牙，很铁不成钢的数落着。
“文翠姐，你别理我哥，你教我吧，我保证把你教的都记住”得意的冲绕着院子跑的哥哥笑了笑，三娃凑到文翠身边笑嘻嘻的说。
“.....”文翠无语，三婶家这几个孩子怎么就那么有意思呢？大的语文好，数学烂到不行；第二的是数学好，语文烂到天怒人怨；小的呢是两样都半吊子水平。这三孩子大的用语文成绩砸二娃，二娃用数学成绩嘲笑大的，小的就是仗着年纪小，有事就找妈，把两个大的欺负死了。
“啧啧啧，瞧你那熊样，就这么个字都学不了，丢人”在客厅里跟陆东补数学的老大溜溜达达的走出来，见着二娃跟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撇嘴说道。
“就你能耐，有本事你下次那数学试卷回来别让爸撵你”已经爬上草垛的二娃抽了个空回嘴，三婶站在草垛下冷笑着看他还怎么蹦跶。
“...哼”想起自家老爹的棍子，老大抖了抖，但输人不输阵，还是哼了一声。
“你们还真是大哥笑二哥，有本事你们就跟我一样考个双百呗”于是，三娃火上浇油了。忘了说，三娃就是那种平时怎么学都半吊子，但考试的时候总会踩着狗屎走好运的那种人。
都闹成这样了，还怎么学习啊？文翠叹气，托着下巴看着这几个人开始互相数落，听听，连谁几岁尿床了被揍，谁被捉弄扒掉裤子哭着回家，谁又和人家比看谁尿尿更远一些结果被大人看见弹JJ，结果太疼了，以为自己会变成女娃等等这些事都爆出来了...文翠和陆东直接笑趴下了，三婶也坐在草垛边看谁占了上风就抖落谁的糗事，好不热闹。
闹腾的正欢的时候，一个孩子从地头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进了院子，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文翠，走到三婶跟前“婶子，我奶让我跟你说，文翠姐她爷和叔他们要过来找文婶”说完又瞄了一眼文翠，转身急吼吼的又跑走了。
三婶听了那孩子的话，低头想了想，叹口气“翠翠，你和小东跟大娃他们上山上玩会，顺便摘点艾菜...晚点我上去找你们”
“哦~”有点愣的应了一声，文翠牵着陆东跟着三婶家的几个孩子上了山。她这一路上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那孩子就用那种怎么说像看什么奇怪东西的眼神看自己。虽说平时她很少跟村里的孩子玩到一块，但都一个村的，彼此间都是认识的，怎么突然的今天就用这种眼神看她？低头瞅瞅自己的衣裳，没穿没烂，也没扣错口子什么的啊...不过文翠这人有个习惯，想不通的事就不会去一直想，她觉得老是想着容易想岔了，不去想搞不好突然间的就有了答案，所以这问题，她很快的又丢到了脑后。
.........
且不提几个孩子在山上是怎么玩，玩的又是什么，三婶这边可不安逸。
几个孩子上山后，三婶把院子里孩子们的书本文具给收拾好，没过一会文翠家的爷爷和叔叔们就过来了。三婶瞧着这一帮子的老少爷们，心里冒起了火。
“老三家的，那文华呢？”老爷子一进屋就大马金刀的坐到主位上，面带不渝的问。几个叔叔也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整个客厅里就三婶一个女人孤零零的站着。见着老爷子进门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带人进屋，还坐到主位上，三婶脸色也不是很好。三叔的爹和老爷是旁兄弟，但关系一般般，三叔的爹很是不喜老爷子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态度，以前还没跟女儿去城里享福的时候就和老爷子没两句，连带的，三叔这边的几个兄弟和关系亲厚一点的都对这位老爷子是面子上的尊敬而已。
“文华出去了，不在这”不冷不淡的应着，三婶心里膈应的慌。自己家和老爷子不亲厚，加之他们家高堂尚在，哪就能轮到这位坐主位了？哪怕是坐，也是客人请了才能坐，这么的不客气，还带着那么多人来，弄得跟审犯人一样，凭的什么啊？
“哼~老三家的，听说文华把房子推了要和你们家搞种树？”老爷子瞧着三婶那态度心里也不痛快，想他在村子里什么时候有人给他甩过脸了？
“是啊，文华怕地荒了所以就种树了”也没瞧老爷子的脸色，三婶拍拍裤脚上的灰，在门口拎了张矮凳坐下，眼睛直盯的外面。
“她怎么敢！？”用力的拍着桌子，老爷子大声的吼着“这是我陈家的地，她一个不是陈家的人要走了，竟然还要占着地，算什么？以前看在她有个孩子的份上，我忍了，给块地给她过日子是我慈悲，现在走了还不把地给还来？她真当自己还是陈家的媳妇？”
“叔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文华在你们家那么多年，虽说没生个儿子给你们，可好歹没功劳还有苦劳吧？她和你儿子离婚了，地什么的可是一帮子老爷子做主给她的，现在怎么就说是你们家的了啊？做人讲点良心好不好？你们家那点酸事谁不知道？难道错的是文华？现在文华要走了，出去外面发展了，你们就跑出来说地是你们的，怎么着？有证明么？这地可是文华的名字”三婶平时笑语晏晏的，可真动起嘴皮子，可是一点都不含糊，一连串的话扒拉下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混账！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这地不是我们陈家的，难道是你家的啊？我家有什么酸事？她文华和老六离婚是她的事，生不出儿子是她没本事！老六本来就不是我亲儿子，我把地给她养大个女儿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她现在要走了，我拿回我家的地是天公地义的！再说了，她那么本事，连童养婿都养起来了，还贪着我家的地做什么？”说到最后，老爷子的语气很是不屑，童养媳，童养婿什么的，要搁他那年代，他就批斗死她！不要脸的。一个没男人的妇道人家给别的男人养孩子，丢人现眼！
“你！”震惊的看着老爷子，三婶听着这话气都眼冒金星的。
“哼，你最好告诉文华，把地还回来，以后陈村不欢迎她。老三家的，自己种好自己家的地就成了，别总指着沾别人家的东西”
......
在山上崴了脚只好回来的文翠扶着陆东的手站在院子的篱笆外，把屋里的对话全都听得一清二楚，身边三婶家的几个孩子蹲在地上，发泄似的扒拉着地上的杂草。谁说孩子不懂事可以糊弄，孩子虽然天真，但其实很多事他们都懂，或者懂的层面很是肤浅，但他们毕竟还是懂了，谁好谁坏，其实他们比谁都看得清楚，大人用眼去衡量，而孩子则是用心的感悟。
屋里争吵了许久，文翠的爷爷带着几个叔叔出来了，三婶虎着脸跟着他们走出院子，见到几个孩子顿时愣住了，文翠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曾经也疼过她的爷爷。但爷爷和叔叔却是没有多搭理她，径直的离开，连眼神都没有多分给她一个。其中有一个叔叔在看见文翠扶着陆东的手时，很是轻佻的笑着，然后呸了一下。
大娃、二娃、三娃在他们身后狠狠的吐了口唾沫，之后围在三婶身边叽叽喳喳的撒泼耍赖互揭疮疤，把一直虎着脸的三婶逗笑了。
陆东扶着文翠坐到屋里，脸上不显什么，心里却在想着，他要快点长大，然后不再让别人欺负文妈妈，文翠和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