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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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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过人群,在路过包子馒头店了时候买了三个包子,豆沙馅的,文翠特别爱吃,分了两个给陆东,陆东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往嘴里塞,那架势好像饿了好久似的。没买妈妈的份,中午不吃饭可不行,她打算一会帮妈妈看摊子,让妈妈自己去吃点。
“妈...”来到邮政招待所门口,文妈妈正在给一个大妈把一盆观音竹给装袋,听见女儿的叫声回头看了一眼,见了女儿膝盖上的伤口还有带着灰尘的衣裳皱了皱眉,当看见很拘谨满身伤被女儿牵着陆东愣了愣,然后冲陆东笑了笑转过头继续忙了。
“摔哪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忙完了,文妈妈心疼的拍了拍女儿的衣裳,至于膝盖上的伤口她没敢碰,这天热,手上全是汗水,汗水一碰到伤口,伤口就会一阵阵的刺疼。
“嘿,妈我刚摔的时候把饭盒给摔烂了,咱今天买一新的吧。对了,这是我同学陆东,我跟他学前班就是一个班的一直到现在呢。”送开陆东的手,文翠搂上文妈妈的手臂撒娇。文妈妈节省,一个饭盒要卖20多快,贵着呢。
“阿姨好”紧张的擦擦手里的汗,陆东特害怕见别人的家长,总害怕会遇上自己不想遇上的事。
“好好好,你怎么摔这样了?一会跟文翠到家里去,家里有药酒擦擦,不然留下根子就不好了”装作看不出陆东身上那明显是被打出来的痕迹,文妈妈温和的说着。陆东她有听女儿说过,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怕是遭了不少罪了。
“...嗯”孩子的心是敏感的,陆东感受出文妈妈的善意,低着个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我们看着摊子,你去吃饭吧,别饿着了”自己妈妈就是聪明,文翠觉得特骄傲。
“你看着摊子?呵呵,你知道价钱么?”文妈妈笑了,自己女儿虽然懂事,可从没做过买卖,让她看着摊子,悬啊!
“怎么就不知道了,以前你卖的时候我有看过,我记得的”文翠不乐意了,怎么能小看她呢。
“那你说说,那盆盆景榕多少钱?苏铁多少钱?茶花呢?还有万年青”
“呃....我知道老虎尾十五块一盆”傻眼,她还真不知道盆景榕那些的多少钱一盆,以前貌似看妈妈卖的时候是冬天,卖的是水仙。
“噗...就你这样还帮我看着摊子啊?也不怕砸了我的生意。而且我告诉你,老虎尾现在时八块钱一盘,老虎尾不值钱了知道么?盆景榕是55一盆,苏铁小的75,大的95,茶花是35一盆,知道了么?这是明价,要是客人还价的话,还能少的。”点着女儿的脑袋瓜子,文妈妈把价钱一一报了出来。
“知道了”闷头闷脑的回答着。
“行了,你啊就去帮我买碗凉拌粉过来,然后你就和你同学回家去吧,等我收摊了回去检查你的作业”文妈妈笑着说道。
“哦~”
.........
告别了文妈妈,走到路口上了三轮车把陆东带回家擦药酒去。从文翠和文妈妈说话起陆东就一直很安静,安静到文翠差点把他给忘了。
“你没事吧?很疼吗?”不敢随便乱碰陆东的伤口,文翠真担心真是内脏被打出了问题。
“...还好,去你家好吗?”陆东很不确定的问,万一文翠的爸爸在家看见了自己这身伤总是不好的吧,听说文翠的爸爸很凶很凶,这个是金莲透出来的消息。
“有什么不好的,家里没人,再说了,是我妈让我帮你擦药酒的,你要是不去我妈还不把我给骂死了”完全不懂得陆东是在瞎担心什么,文翠无所谓的回答着。
陆东又沉默了,今天有些事发生的太快,一直到现在他的脑袋还嗡嗡的。打他的人是他们家隔壁的,起因是现在陆东一个人住,爷爷奶奶和亲戚也很少管他,说他以后长成人也好鬼也好,他们也都不理了。至于生活费什么的他们会给,但再多也就没有了。似乎大家都认定了陆东不是陆家的种而是野种,尤其是爷爷奶奶对陆东那是各种的恨啊。陆东也知道,所以就尽量少出现在他们面前,可隔壁的曾经对自己挺好的大哥哥竟然问自己要钱,不给就各种恐吓,到嘴边升级成了殴打。陆东大概是被这段时间的骤变给弄得各种自卑和自我不确定,也不敢对家里那些亲戚说,更不敢对大哥哥的家人说,但又不拿钱出来,所以原本顶多被踢几脚,今天发展成了带到偏僻的地方殴打了。
碰到文翠是个意外,文翠是他们班上最漂亮的女生,成绩好,人也好说话,班里有很多男生其实都挺喜欢文翠的,通常小男生表达喜欢的方式都是逗弄女生,可班上的小男生并不敢那样做,曾经有一次有一个男生去逗文翠,文翠起先并不怎么理会,可逗到后来文翠真火了,一脚踹向那男同学的裆部,男同学当场被秒杀,从此以后就没人敢去逗弄文翠,文翠甚至还得了一个外号,母老虎。不过他们也就敢背地里叫叫,他们也怕被踹裆部啊。
之前被打的时候碰见文翠,陆东觉得自己一定会被文翠看不起,见着文翠直直的走过去,然后跑掉,陆东心里有失望,有懊恼还有一种想要杀了这帮人的想法,然后来了一帮大人,把打自己的人赶跑了,等被抱到了小商店看见膝盖破皮流血的文翠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车上对文翠说谢谢,她没回答也不知道是自己太小声了她听不见还是怎么的,但她没回答自己又松了一口气,总算感觉不那么丢脸了。见了文妈妈,文妈妈很漂亮和文翠长得很像,自己很紧张,可文妈妈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文翠带自己回家擦药。在那一瞬间,他想到了爸爸,也想到了妈妈。
“汪..”一条大狼狗冲到栅栏前汪汪的叫。
“不许叫,不许吓人,这是我同学”斥了一句冲陆东狂吠的大狼狗,大狼狗像是听懂了似的,上前闻了闻陆东的味道,就猫回龙眼树下了。
“这狗真大”干干的说了一句,其实他刚刚脚都吓软了,如果那狗站立起来,一定比自己高很多,太吓人了。
“那当然,大狼是最厉害的,以前有小偷想来我家偷东西差点没被大狼给咬死”打开大门把陆东迎进屋让他坐下,自己跑到厨房里找一个平时不用的杯子洗干净,装了一杯山楂茶,想了想滴了半滴水进杯子里端给陆东。
“你先喝点水,我去拿药酒”
“嗯..”接过水咕噜几口喝光,陆东打量着文翠的家。
客厅的摆设简单,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张躺椅,中间的电视桌上放着电视。一张折叠桌靠在墙边,几张木椅叠放在一起。墙上挂着几幅很常见的画。
“我家客厅是不是很空啊?我妈有时候会把一些比较娇贵的花搬进来,所以客厅不怎么摆东西..”拿着药酒走出来,见陆东似乎很不解为什么客厅空荡荡的,开口解释道。
听见文翠说话,陆东收回打量的目光,黑溜溜的眼睛定定的看了一眼文翠的脸,然后低着个脑袋闷声闷气的在文翠的示意下把胳膊伸出来。
文翠见他这样也不说什么,倒了些药酒在手上互相搓着,等把手给搓得烫烫的,再倒些药酒到陆东的小胳膊上用力的搓起来。
“嘶..”手臂一疼,陆东反射性的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文翠被抓得紧紧的。
“忍一下,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疼都忍不了啊?等搓过了就舒服了,咱家的药酒可不是一般的药酒,可好用了,今天擦过了,明天等你一觉起来的时候肯定开始散瘀了”她也知道搓药酒很疼,可不用力那淤血不散啊,所以啊,只要忍了。
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咬紧牙槽,小小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抬眼看了一下文翠,陆东硬是忍住了疼痛。
搓完了手臂,文翠甩甩锻炼不足有点发软发酸的手,也不问陆东,抬手就把他的衣服给掀了起来。陆东穿的是运动衣,宽宽松松的,一掀就掀了起来,拍掉陆东惊慌想要把衣服翻下来的手,瞪了他一眼,陆东就乖乖的坐着不动了,脸扭过一边,耳根红红的。
前面胸口没什么伤,大概是人被打趴下的时候身体反射性的就会像虾米一样团着,所以伤几乎都在背后,背后的伤搓起来更疼,文翠搓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陆东用力抽气和搓得太疼的时候身体的轻微颤抖。
嘟起嘴巴,这帮人打得也太狠了。难道没爹没娘就活该欺负啊?也不看看陆东才五年级11岁,个子瘦瘦小小的,他们可都是十四、五左右,牛高马大的,真不要脸。
“行了,你饿吗?我有点饿了,我去下面条”最后把陆东额头上的鼓包也弄了下,伤口用创可贴贴起来,甩甩手问到。
陆东点点头,他早上没吃什么,他一个人住,不怎么会做饭,吃的也都是面条或者出去外面吃粉,虽然之前吃了两包子,可他早就饿了。之前虽然被狠打了一顿,可他的钱还是被抢了,他也不好意思跟文翠说饿。
“你等着,我去下面。要不你看回电视吧,对了你作业写了吗?要没写就在这写吧,我家还有空本子”走了两步想到了作业,不放心的问了声,现在学校还会打手板的,班主任余老师虽然是个很好的老师,可她的脾气可真不是一般的暴躁,一根半个拳头粗的实心当做教鞭用的棍子,她用两三个星期就给坏了,就因为她一生气就用教鞭狠敲讲桌。讽刺的是,教鞭还是同学们带来的,有时候看班里的同学被打手心,她看着就觉得各种疼痛,也不知道拿教鞭来的同学后悔不后悔。
“没写...”没人管,陆东也野惯了,反正就算老师找家长,他也没家长来。
“我给你去拿本子和书,我数学还写,你先写语文的,吃完了面我们一起写数学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男孩子天生比女孩子对数学敏感,陆东虽然成绩不怎么样,可要是认真起来数学的成绩可还真是不比文翠差。对此,文翠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嗯”陆东也不反驳,尽管他不是那么的想写作业,可他也不想让文翠不高兴,大概是今天被文翠救了吧。
把书本、作业本、文具给陆东拿出来,文翠去厨房忙起来了。没用柴火灶,她不怎么会烧火,那灶一般都是过年过节的时候才开的灶,她家有煤气灶,虽然钱花多了点,不过对文翠来说比较安全。文妈妈不敢让文翠用电的炒锅,这时候的电炒锅其实也不怎么安全,电线的外皮是布的,只要是脱了一点,很容易就被电到,文翠就曾经被电过,对电老虎是各种害怕。
煎了两荷包蛋放一边,然后下面饼,烫了几根青菜放面上,滴上几滴香油,把荷包蛋放上,加两根葱花,一碗香喷喷的面就做好了。把面条端到厨房外的餐桌上,往客厅里招呼陆东过来吃,猫在龙眼树下的大狼狗也迈着优雅的步子过来找吃的。
文翠家是个院子,住屋单独成一间,左边厨房单独建,厨房外面吃饭的地方除了后面的墙,其他的面都没墙连着住屋。空余的地方摆着一些花盆架子,一些洗阴的小盆栽就摆在那里,顶上挂着各个品种的吊兰,挺好看的,还伴着花香呢。
“你慢点吃,小心烫着”平时文翠吃东西也挺鲁的,文妈妈老说她吃饭的时候没女孩子样,可见了陆东吃东西后,文翠才知道自己吃东西正经的叫一个斯文,陆东才是真正的鲁代表。瞧瞧他西里呼噜的吃下去半碗,烫的时候就张嘴呼呼,就是不知道吃慢点,先吹吹。
吃下去大半碗,陆东的饿劲得到舒缓,看看自己的碗里就剩下一个荷包蛋和青菜还有两口面和汤,有点不好意思的抬头看正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文翠,裂嘴笑了笑“好吃”
“啊..”傻了,三叔吃饭也快,平时没少挨三婶念叨,可今天她算是见识了,陆东那速度才叫快。默默的看了眼他的碗,把自己碗里的面分了点给他,是得有多饿啊这是。
把面全部吃完,陆东撑到了,揉着溜圆的肚子脸上挂着一抹粉红看着拿碗去洗的文翠,之前他抢着洗来着,可文翠不让,说怕他把碗给打破了。
大狼在陆东身边趴着,它刚刚也加餐了,不过它不吃面条,吃得是旧饭和猪骨头,骨头是平时剩下的,大狼要是啃不完文妈妈就会把骨头阴干然后收起来,平时用来给大狼加餐当零食吃,三餐吃的都和人一样,偶尔文妈妈去买菜晚了还能得点买不掉的碎骨头堆和下脚料,那些全让文妈妈加工起来给大狼当零食了。酱牛肉干的时候,大狼还能吃上好吃得不得了的牛肉干,文妈妈对大狼可是很疼的,养久了有感情,加之大狼看家捉贼的本事是一顶一的。
傍晚的时候文妈妈回来了,文翠和陆东帮着把花搬回地方,吃过饭文妈妈检查过了两人的作业,然后骑车送陆东回家。
“文文,让陆东没事的时候就过来玩,可怜见的,家里就他一个人,乱糟糟的,一个孩子懂什么啊。他家隔壁有个大小子,一见着陆东就跟见到了仇人似的,那眼神可不好,平时指不定怎么欺负陆东来着。我回来的时候,陆东家隔壁的大人拉着我说了好些话,话里话外的说着陆东怎么怎么可怜,可那意思可是有点幸灾乐祸啊。”给女儿补数学的时候,文妈妈突然开口说。
“知道了。妈,你说怎么就有那么嘴碎的人,老那别人的伤口当乐趣,没完没了的说着他们是不是觉得特有味啊?”文翠可看不上这些嘴碎的人。说说八卦可以,毕竟人都爱凑热闹爱八卦,可别老捅着别人的伤口啊。
“人啊,就这样。一粒米养百样人。文文你可不要学他们,妈妈今天教你,人际交际需要互动性,八卦交流也是一种促进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一种渠道,可是说八卦得有个度,不戳人伤口,不揭人伤疤,有选择的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八卦,不踩线,这样人的虽然看起来滑头,可却是真真的懂得交际之道的,不得罪人。谁也不知道谁将来会发家,有些人报复心重,当初的一个嘴下不留情,明天就可以是一个祸端的开始。懂了吗?”文妈妈是高材生,当初考上了一所有名的大学,可家里穷,读不起。后来接触生意,和各色的人打交道,生活的磨难让文妈妈学会了不少课本上的东西,人际交际是其中的一种。没爹的孩子总会被人欺负,女孩子尤其吃亏,所以文妈妈从来都不会仅限于让孩子死读书,而是时不时的教一些人生里的学问。
“我懂,妈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依偎在文妈妈的怀里,文翠爱娇的蹭着。
“妈妈这哪叫厉害啊,你没见过你亲外公,你亲外公才是真正的厉害,懂得东西多了去了”搂着女儿,文妈妈轻晃着拍她的背。
“妈,有时间带我去见见外公吧,小外婆会欢迎我们吗?”文翠的家庭关系简单而复杂,简单是家里不是大富大贵之家,没那么多有钱人家里的弯弯道道,虽然爸爸和小姨之间的事让妈妈心凉,可他们其实挺淳朴的,有的都是小农思想,外婆生长于封建社会,在她的观念里,一夫多妻甚至是姐妹共事一夫都不是什么大事,虽然对不起大女儿,可她也穷怕了,家里的孩子都穷怕了,只能死扒着一根救命稻草不放,在他们的眼里,姑爷就是最有本事的,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比爸爸有本事的多了去了。
而陈家这边的爷爷其实也不是爸爸的亲生爸爸,亲爷爷在早年就离了奶奶去了外面的大城市里娶了一个官家小姐,日子过得很富贵。
“不会,你小外婆是个温柔的女人,当初你出生的时候你外公还带着你小外婆还有舅舅们拉了一车的笋干过来看你,只是你外婆不欢喜,住了一晚他们就走了。这些年你身体不好,后来家里有出了事,我也一直没机会带你去看看你外公,等你放假了,我们去好不好?”亲了一口女儿嫩嫩的脸蛋。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这句话果然没错。
“真的?妈妈可不要忘记了,我们拉钩..”
“好拉钩就拉钩。”
一大一小两个小尾指扣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