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平凡童话》麦子茶

2、第 2 章

　　炎炎夏日，农家小院里知了一声声的叫唤着，小溪流水声声，偶尔一阵小风吹过，种在小院周围驱赶蚊虫蛇蚁的小花散发着阵阵幽香，一阵小风吹过，带过丝丝凉爽。

　　房间里，文翠坐在窗户下的桌子旁边对着字典上的生僻字一次次抄写，背诵着它的读音与字义，文妈妈做在客厅的摇椅上认真的翻看着《花卉》（一本专门讲述种花和介绍各种花的杂志，九几年的时候有卖，现在就不知道了）时不时抬头听听女儿背诵的声音或者拿起水杯喝水或是削个水果拿到房间里给女儿。

　　“妈，这个次该怎么读？我查不出来，查偏旁部首也不对”拿着字典和一个本子，这个本子里全是文翠自从识字以来自学的一些生僻字。这个本子里的字不会标注读音和字义，专门是用来复习的。

　　“眚，读sheng，读三声，偏旁部首查日字，记住了吗？”拿过本子看了一眼，文妈妈告诉女儿，不过字义什么的还是等女儿自己查。

　　“妈，你真厉害”文翠一直都知道文妈妈很聪明，但有时候她还是会对文妈妈懂得那么多的生僻字感到惊奇。

　　“多看、多写、多读，不要总是死记硬背的，知道了字义后要用它来造句、组词，这样才更容易理解更容易记牢。你学这些生僻字，作业写了吗？”文妈妈知道女儿在学习上有自己的一套规划，也知道她一直都在自学一些生僻字，虽然不懂女儿怎么会想到去学这样，但她也不反对，有时候多懂一写并没有坏处，就像她现在看的《花卉》一样，虽然通篇都是很简单的字，但偶尔有些关于花的描写的诗句上，或者解释上也有冷不丁的冒出一两个生僻字，有些有时候她想不起来还得去查字典，不然不懂装懂或者跳过的话，是永远都没有办法真正弄懂的。

　　“写了语文作业，就差数学了。留着明天写。”五年级的课程对文翠来说是小菜一碟，不需要动什么脑子，语文作业不是写日记，就是抄课文，然后就是抄写生字。数学就是一些习题，套上公式就行了。不过语文文翠可以不在乎不动脑，随便写写就能得优，但数学她可不敢掉以轻心，她别的都好，就是数理化一头蒙。

　　“明天我帮你补补数学吧，都说分分分学生的命根，虽然妈知道那是不正确的，脱去了学生这个身份，德智体美劳才是一个人的根本。不过就算妈知道这些，妈还是想虚荣一把，想等开家长会的时候听你们班主任又告诉妈说，咱家文翠有多优秀，成绩有多好，妈想享受别的家长羡慕的眼神”

　　“知道了，放心吧妈，等这个学期家长会的时候，你啊一定能够享受到的。我可是你的女儿，妈妈都这么优秀了，女儿能不优秀吗？”

　　“就你贫，快去学习，我去弄凉粉”捏捏女儿粉嘟嘟的脸蛋，文妈妈把女儿撵回房间，自己起身去厨房弄凉粉去了。

　　搓搓脸蛋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妈妈进了院子里的厨房忙碌后，转身回到妈妈之前坐的地方，打开妈妈的水杯盖子，手指点在杯口中，几颗水珠顺着手指滴落到水杯里，盖好杯盖，文翠溜溜达达的回到房间等着吃凉粉。

　　..........

　　周日，文妈妈一早就骑着撞着花和盆景的三轮车出到街上邮政招待所的门口摆卖，这天正好是圩日和周末，街上特别多人，还有福利刮彩，周围村子和附近乡镇村的人全都来了，平县就这么一条街，现在街上完全是人挤人。

　　文妈妈坐在招待所门口的楼梯坎上，摇着扇子看人来人往，偶尔回答一下来买花的人，平县没有专门的花店，文妈妈的生意其实挺不错的，平日里很少出来，只有周末或者圩日才出来，有人想要买的可以到家里去，如果县里单位要花就咬跟文妈妈提前定好，文妈妈会到别的城市里进回来，赚一个差价，生意嘛，还是可以的。

　　文翠醒来已经是早上十点了，在床上赖了好一回才慢腾腾的爬起来，这年头周末只能赖床一天，因为周六要上半天课，所以一到周末她就感觉不够睡。

　　吃过了早饭，看了下时间，找出饭盒装上饭菜，锁上大门，让躲在龙眼树下乘凉的大狼狗看家后，晃晃悠悠的出了门。边走边疑惑，不懂得为什么今年的龙眼竟然不打果，好几棵龙眼树竟然一个果都不结，太奇怪了。

　　“哟，翠翠又给妈妈送饭呢？”菜地里隔壁家的三婶在给菜浇水，除草。胖墩墩的脸上一笑就找不着眼睛。

　　“三婶好，嗯，给我妈送饭呢”文翠家和三叔三婶家的关系不错，当初三婶在文妈妈和小姨他们闹起来的时候，三婶还曾经脱下鞋子抽过小姨，边抽边骂，骂得那叫一个难听，尽显其泼辣风范。

　　“翠翠就是乖，路远太阳大，要不让你三叔送你过去？”三婶家没女娃，生了一溜全男的，男孩子野，整天吵吵囔囔的，吵得三婶那叫一个心烦，所以越发的觉得文翠乖巧贴心。平时家里有点什么好吃的，也会给文翠送上点。

　　“不用了，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三叔还在睡觉吧，周末就让三叔多休息休息，不吵他了”三叔在平城上班，只有周末才能回来，平城虽然离平县不远但坐车也还是要三个多小时。

　　“还是翠翠懂事，那你路上小心点。听说靠街那地着几天有几个小流氓在那勒索抢劫小孩子，你可要注意点，要是有三轮车路过的话，你干脆坐车得了，要是车里坐有人了还用不上那么多钱，搭个顺风车到街上你给他一块钱就行了”三婶不放心的交代着。

　　“我会的三婶，谢谢三婶。你忙，我走了”

　　“谢什么啊，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呢”虽说乡里乡亲的，平日里两家关系也不错，但听见文翠说谢谢还是觉得窝心，回头她得说说家里几个野小子了，同样都是上学，怎么人家就能学得这么礼貌，自己家哥几个简直就是野猴子，成天就知道吃吃吃，吵吵吵，玩玩玩的，操心死了都。

　　没坐车，文翠还是靠着11路到了和街上的交界处，竹林里几个大人躺在席子上，身边放着下地的工具，摇着草帽眯着眼歇息，笑了笑，文翠继续往前走。

　　压平的黄泥路尽头有几个人正围着一个人在动手，文翠有点无奈，怎么这两天尽遇着这些事了呢，她的点子又那么背吗？不过好像也没她什么事，文翠稍稍往路中间移了几步，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陆东，你TMD有能耐啊，竟然敢不听我们的话，一个死了爸，老妈跟野男人跑了的野种竟然敢不听话？我们是好心看你可怜才让你跟我们玩，你竟然敢不给面子。”

　　脚步顿了顿，斜眼扫了一下被围在中间的人，个字小小的男孩躺在地上，额头磕破了皮渗出丝丝血丝，左手捂在不知道怎么了的右手手臂上，手臂上青青紫紫的一片。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恨，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可就是没哭。

　　救还是不救，这是个问题。

　　陆东，附小五年二班的学生，咳，换句话说，就是文翠的同学，他们从学前班就一直同班到现在，算起来都同学好多年了。平时陆东在班里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成绩一般般，挺活泼的，偶尔也会欺负欺负常年和自己班不对付的四班的学生。不过从四年级下学期开始，陆东整个人都沉默了，据班上某个被老师提到办公室里罚站的同学说，陆东家出了大事，陆东的妈卷了家里的钱跟野男人跑了，而陆东的爸在他妈跑了以后没多久就去世了。陆东的妈妈不是本地人，是陆东爸爸在外面打工的时候带回来的，爷爷奶奶一直都不怎么喜欢这个媳妇，可儿子喜欢也就接受了。

　　陆东妈妈跑了以后爷爷奶奶就一直都看陆东不顺眼，当时陆东爸爸还在，就是躺在病床上而已，所以爷爷奶奶他们也都只是吹吹儿子的风，对陆东无视到底。后来陆东爸爸一过世，爷爷奶奶就对亲戚说怀疑陆东不是他们陆家的种，从此陆东的日子就非常不好过。

　　文翠能够理解陆东在长大后为什么最后会那么的悲剧，很多事情其实是有因可寻的，走过了这群人，文翠回头看了一眼，正好陆东也看了过来，那眼睛里的情绪文翠不想去读懂，转过头看了看周围，走回去叫人是不可能的，跑过界去打个孩子会引起街上和村里的纠纷，尤其是陆东还不是村子里的人。

　　往前点有栋房子在加盖，一楼是个小卖部，那里面经常有人在打麻将，还有电话。

　　回头再看了一眼，文翠跑了起来，气喘吁吁的跑上商店里，一个不小心左脚绊右脚摔到了地上，惊到里店里面的打麻将的几个人。

　　“妹妹摔疼了没有？”一个中年女人从一个男人身边坐起来走到文翠身边拉起她。

　　“阿姨..呜，我要..打电话报警..他们..他们打我的同学..我好怕”文翠的一千零一招，哭！貌似小孩子就是遇事就只懂哭，只是文翠现在不哭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用弱小的身体扮演一个更加弱势的群体好激起别人的一些同情心。

　　“什么？哪里？”不得不再一次强调，过去的人比未来的人更加有爱心有同情心，也更加血性。在文翠的记忆里，过去平县的人很血性，他们或许有时候很霸道，也会用暴力来解决问题，但更多的是，他们在霸道暴力的同时从不会对平县里的孩子下手，平县的人讲江湖义气，因为在98年之前平县里的人几乎就没有纯粹干净的人，本地的人除了外出打工老实在家搞手工业的，县城里很多人其实都在搞赌场。98年后出了一场大乱，把平县的平衡打破了，才会从外地涌入一大批人，那时候帮派林立，外来者和本地的人经常起纠纷，后来本地很多人以村为单位，化下地盘，只要不踩界在赌业里各自为政，才能避免冲突。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那里，我的同学流血了，阿姨他会不会死掉啊？呜...他好可怜，叔叔才刚刚死了，他也要死了...”牵着老板娘的手，文翠仰着头看着这个中年女人，眼泪哗啦啦的流。

　　“老公，你快点过去看看，阴功（可怜）了，一大帮子的人打一个孩子，快点去看，等下真的打出问题就惨了”牵着文翠的手走出店门看了看，看见那群十几岁的人打一个小小的孩子，老板娘急忙朝店里叫唤，几个人也不打麻将了，招呼着就跑了出去。

　　老板娘似乎是不放心，又把帮忙加盖楼房的几个工人也叫了下来跑过去。

　　老板娘挺八卦了，见老公和朋友过去了把文翠牵到店里坐下，开始问起了陆东的情况。文翠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捏衣角有选择的说了一些，说陆东在学校里成绩怎么怎么好，后来爸爸病逝后突然成绩下降了，其他的一点都没提。可就这样老板娘还是听得很过瘾，连呼可怜云云。

　　一群人从店门口跑了过去，老板娘也不怕这些小流氓知道地方过来报复，平县小，土生土长的人哪怕某些人彼此不认识，但朋友中总有人认识的，这些小混混当然也清楚这点，在那个时候，小孩子打架其实还是害怕家长的。

　　陆东被抱了回来，检查了一下身上青青紫紫的，额头坡了鼓起了好大一个包，至于内伤有没有那要到医院检查才知道，不过大人们是不可能把陆东送医院的，救了就是尽人事了，其他的他们可管不着。也是，救你是应该，不帮也是天经地义，本就没什么关系么。

　　认真的谢了小商店里的人，文翠牵着陆东的手到外面找了个三轮车，当然不是去医院，而是去着妈妈。文翠不是圣母，她其实挺自私的，救陆东一是同学，二是见着熟人出这样的事不理，将来一定会内疚，她不在乎万一她不救的话陆东是不是会恨自己，能救就救，不能那她绝对会捂着良心当从没发生过。

　　坐在车上检查饭盒，看来里面的东西是不能吃了，饭盒不是塑料长方形的，而是像保温壶那种，只是这个已经没有了保温功能，但妈妈舍不得扔，一直还用着，里面的内胆是易碎品。

　　“....谢谢”细若蚊蝇的声音从旁边的座位传来，陆东捂着右手把脸撇向一边，若不是文翠耳力好，还真听会听不见他说的话。

　　勾起嘴角笑了笑，在路口下了车，给了车费文翠继续拉着陆东去找妈妈。这个时候她可不放心让陆东一个人，万一又碰上那群人，那之前可真就是白忙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