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并蒂》王丝召

6、独行

　　同年，在抄家4个月之后，即1584年阴历８月，万历皇帝对张居正死后一事正式宣布了总结性的罪状：“诬蔑亲藩，侵夺王坟府第，籍制言官，蔽塞朕聪，专权乱政”，本当剖棺戮尸，仅仅因为他多年效劳，姑且加恩宽免。他的弟弟和两个儿子被送到烟瘴地面充军。
　　张莲辉藏身于老家附近一个乞丐的聚集地，听到万历皇帝对张家的判决，暗自跟着二爷爷、二叔、三叔去了充军的地方雷明。找机会将银票给三人每人一千两，明白了爹娘让他离开的原因，为了不牵连三人，张莲辉离开雷明。
　　之后，张莲辉就开始到处独自游荡。
　　期间，小红没有出来一次。张莲辉心口莲印由开始要枯不枯慢慢开始充满生机。

　　万历十三年（1585），经万历皇帝亲自批示，为张居正所不喜的海瑞被任命为南京都察院佥都御史，赶赴南京上任。这一年，海瑞七十二岁。
　　这几天，张莲辉天天听到谈论海瑞这人，饭馆更有将海瑞痛打胡宗宪之子、个性清廉贪官绕道、为民请命勇斗徐阶等等写成评书在饭馆传颂。总之，就是人人传颂，更有人送海瑞当朝第一清官的美誉。
　　是不是第一清官张莲辉是不知道的，但是看这个势头，海瑞是第一偶像倒是名至实归。更有许多人，不远万里，只是为了见见这个传说中的第一清官。
　　好奇心张莲辉是有点的，海瑞的名字他也曾经听爷爷讲过，性格倒是正值刚毅，不谄媚逢迎，倒是现在的他的一个好去处。于是决定去南京。
　　当晚，久未出现的小红再次出现。
　　张莲辉很惊喜。要不是感觉得到小红一直都在，他就要去找叶青了。谁让他遇见的活着的修真者除了自己就有一个叶青。
　　张莲辉自身的修炼，几乎没一日停息的，在张家抄家事件过后更是勤练不息。
　　“小红，你受伤了么？为什么这么久没出现。”心口的长满一半的莲花也是无神得很。
　　“我没有受伤，只是法力用尽，无力出现而已。”捏捏鼻子，“你好臭啊！”这得是多久没洗澡啊！
　　张莲辉尴尬的笑笑，“我以前一直和乞丐在一起，今天刚刚和他们分开自己一个人走。”乞丐怎么能干净呢？
　　“哦！”小红同情的点点头。
　　“我以后可能都不能回家了……”
　　“没关系，我不出来就好！”就闻不到你身上的臭味了。
　　“我不是乞丐！”张莲辉黑线。
　　小红上下打量张莲辉，“嗯嗯，你不是乞丐。”
　　张莲辉板着脸，下定决心，明天他就去好好洗洗澡，只要将脸上、脖子、手上涂黑就好了。
　　小红挨着张莲辉坐下，“睡觉吧！”打一个哈欠，“好像很晚了，睡吧！”
　　张莲辉推推小红，“我很脏的。”
　　“没关系，闻着闻着就闻习惯了。”小红搂着张莲辉躺下。
　　张莲辉看着小红一脸的倦容，淡淡的笑开。
　　虽然小红没有温度，但是就是不舍得让这个人离开。脏就脏吧！明天，明天，一定好好洗干净。
　　他没有一个人，一直一直都有一个人在那里陪着他的……
　　真好！
　　“明天我去南京，路上可能有人，晚上我会照顾我自己的，你好好休息，不用来陪我了。”违心的叮嘱。
　　“嗯……”小红迷迷糊糊的答应。
　　第二天晚，小红再次出现。

　　张莲辉早海瑞几日到达南京。
　　到达时发现黑色的油漆这段时间卖的特别好，因为缙绅之家纷纷把朱漆大门改漆黑色，以免炫人眼目而求韬光养晦。轿夫这职业下岗的特多，以前是八人的现在纷纷改成四人。
　　连退休回家的首辅徐阶都可以被这个海瑞参得儿子差点流放，连皇帝都敢骂，自己这样的人，参、骂、打海瑞有什么不敢的，还是低调点好。
　　迎接海瑞的官邸的雇员辞职大半，本来高官家的下人是肥差，说不定谁谁谁就要求到哪个哪个官，哪个哪个官有和哪个哪个官关系良好，和高官家下人打好关系总是必须的，高官家的下人前途是光明的。但海瑞家的下人就不一样了。
　　海瑞是啥人呢！传说海青天吃饭是自己种的，贿赂是从来不收的，贪污是不准的，衣服是打补丁的。怎么想怎么觉得海青天家的下人钱途无光。
　　有利益的事大家都会干，没钱途的事海青天才会干。
　　以至于未来的海府下人难招，张莲辉将自己洗刷干净（在小红出现说他臭之后，这事他就干好了），衣服换上一身干净的打上补丁的，到未来的海府一应聘，毫无疑问就通过了。招人的还觉得占了一个大便宜，十四五岁清俊的男子还认识字，比之上门的歪瓜劣枣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不要他要谁？于是，张莲辉很荣幸的成为未来海府的一个下人。
　　进入海府之后，张莲辉从小道消息才知道：海府下人离开不是个别现象，更高级别的是南京的官员。你说为啥啊？贪污受贿呗！
　　自从永乐皇帝迁都北京以后，这个名义上称为陪都的南京，除了正德皇帝一度在此驻跸以外，实际上等于官员俱乐部。下放到此的官员，实际上等于养老。但他们的官俸微薄，公务又十分清闲，于是就殚思竭虑地设法增加额外收入。最常见的方法是利用职权，向市井商人勒索，其公行无忌有如抢劫。
　　自从听到海瑞到此任职的消息，自认比徐阶、皇帝大大不如的人选择求去是一种比较好的选择。毕竟自己离职事小啊，被海青天查到就不是丢官这小事了，说不定连命都搭进去了。我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你么？
　　当然也有躲不起的，比如：将朱漆大门涂成黑色的，将八人轿子换成四人的……
　　海青天来之前一日，客栈爆满，成衣、布庄价格最最最便宜的衣服卖得特别好。
　　海青天到来南京那一日，城门口更是围得水泄不通，只是为了一睹海青天的真容。当然，张莲辉是没能见到此景，他正在海府准备接待工作。
　　等着海青天到海府，随着海青天一起到来的还有一群海青天的崇拜者，将海府围得水泄不通。
　　因为张莲辉识字（那年头，识字的人还真是不多），第二天很有幸的可以随着海青天视察民情。
　　海瑞把洪武皇帝提倡的原则奉为金科玉律，一意重农，力追往古，强调“两汉力田孝弟并科之意，隆礼相爱，惟上意向，唯民趋之，一归本业，力返真纯”。希冀以个人的力量，领导社会回复到历史上和理想中的单纯。
　　海青天到街上一看，恶霸不见了，地主也不见了，街上的人都穿得破破烂烂，奢侈品铺子前门庭冷落。
　　海青天极满意！
　　“老爷：小人斗胆请想教老爷几个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张莲辉问。
　　海瑞点头，摸摸胡子，“当然没什么问题。”
　　“那小人放肆了，”张莲辉拱拱手，“老爷，是农好还是商好？”
　　“当然是农好了，治国当以农为本。商只不过是微末小技。”
　　张莲辉点头，“圣贤书上是如此说的。如果没有人从商，所有人都是种田、养蚕、织布，自给自足，听起来很不错啊！”
　　“圣贤之言总是有道理的。”海瑞点头。
　　“如果需要农具，该如何呢？每家自家制作？”
　　“必要的商业交换也是必须的。”学会制作农具，好像有点难度。
　　“那么，商业的存在是有其必须的，”张莲辉点头，一副我明白的样子，“当所有人都种田，当然必须的商业人士除外，生产的粮食会比现在更多么？”
　　“这个不见得，粮食的多少和田地的多少有关系的。”
　　“也就是现在这些种田的人种这些天就已经足够了，那么为什么还让所有人种田呢？那样不是浪费了很多人力么？”
　　“韩非子云：‘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商人实为‘五蠹’之一，害虫也，再其次，官商常常勾结在一起，损人而利己。吕不韦就是其中一个典型。商的害实在是大于利。”
　　“那人力呢？”
　　“如果人人自给自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人人有更多的闲暇时间不是更好么？”
　　“……”到地点了。
　　迎接海瑞的是一群穿着朴素的御史。人人愁眉苦脸。

　　不久传出，在命令发布之前，海瑞已经向万历提出了一个条陈。他提议，要杜绝官吏的贪污，除了采用重典以外别无他途。条陈中提到太祖皇帝当年的严刑峻法，凡贪赃在八十贯以上的官员都要处以剥皮实草的极刑。
　　因为此事，海瑞在民间的呼声更上一层楼，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与之对比的是在官场，在明朝官员的俸禄极地，想海瑞这般能自己种田的为极少数，贪污受贿是一种社会现象，你现在这么一说，不是和广大官员作对么？只是比以前的满朝文武皆妇人的言辞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