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Twel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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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welve
[I am no one’s reflection, I am myself.]
Petri的愈合能力很惊人，明明前几天伤痕累累，今天却精神抖擞地去录歌。Hedda看着他的背影，眯起紫黑色眼睛，懒散而厌恶地吐出一个词：“恶心。”
——讨厌他的灿烂笑容，讨厌他的温暖和明媚，讨厌他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需要他。讨厌他的一切。
——讨厌他即将改变自己。
Hedda坐到画板前，开始调颜色，她昨天完成了一副草稿，描绘知更鸟的铅色还很新。由于习惯在作画时夹好额发，她在桌上翻找发卡，不小心碰翻了一本笔记本。她记得这是Petri经常携带的本子，据说有灵感的时候会记在上面。出于好奇，她打开笔记本，一页页翻过去，紫黑色的眸子里逐渐积攒的情愫是厌恶和嘲讽。
“我回来了。”Petri倚在门框上冲黑发少女打招呼，见对方不理自己，习以为常地开始攀谈：“Hedda，你一整天都在家里画画吗？”
“不废话啰嗦会死么。”
“好吧，看来你的心情不好，我不打扰你了。”
“我有说允许你离开么？你过来。”对方照做，老老实实地站到Hedda身旁。Hedda换了一支笔刷，用机械般冰冷的声音问出那个早就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梅菲斯特是谁？”她的视线一直锁在新作品上，Petri却觉得她在用审讯的眼神看自己。——或许是错觉吧。
“你……看了我的笔记本？”
“我为什么不能看？还是说，你心虚得不想让我看？”Hedda调出暗红色，认真地涂抹在画纸上。她正在为一只知更鸟上色，笔尖勾勒出细致的绒羽。
Petri想拿走笔记本，Hedda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过手边的颜料盒，狠狠地砸在他的手背上，Petri差点以为骨头碎了。
“我有让你动了吗？”Hedda终于放下手头的事情。她活动一下手指，身体靠着皮转椅的椅背，两腿交叠，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宛如君王。
Petri当她是无理取闹，便开口：“我们明天再说这事吧。现在不早了，你该睡觉了。”
“你没有回答问题。那个梅菲斯特是你的什么人？不仅是笔记本中的短诗、速写，竟然连《Frozen Angel》都是写给她的。”Hedda见Petri难得地皱眉头，冷笑：“怎么，提到伤心事了？很难想象啊，Petri Lindroos，你能对一个女孩上心到这种地步。”
“Hedda，够了……”
“我倒是很好奇，是你放弃了她还是她抛弃了你？”
“Hedda Esjørvik！”
那两汪紫黑色眸子像被扔进了石子的深潭似的晃动了一下。她很快恢复平静，嘴角挂起张扬的冷笑：“很好，Petri Lindroos，你竟然敢对我如此无礼，我真是小看你了。别以为我把你当回事，我随时可以让你滚蛋！”
Petri愣了一下，再多的怒火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你这样算什么？嫉妒、不满，还是在任性？”
Hedda不屑地哼了一声：“嫉妒？我凭什么要为了你而嫉妒别人，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本？比你出色的人太多了。”
Petri不在意她的讽刺和冷言冷语，自顾自地说：“我很喜欢梅菲斯特，她的眼睛很吸引人，和你真像，Hedda。她笑起来像金花茶一样，我那时多希望她的视线能在我身上多停留一会儿。我像个第一次恋爱、什么都不懂的傻瓜，写《Frozen Angel》给她、请她看乐队录音、一遍遍地描画她的容貌，可是，她当我是朋友——仅仅是朋友。”最后几个字似乎是特意说给Hedda听的。
紧接着，两人陷入沉默，仿佛事先商量好了，谁也不理睬谁。
Hedda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重新拿起画笔，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般，继续作画。
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如此告诉自己，心中没有丝毫动摇。
Petri第一次见到Hedda时，真的以为见到了另一个梅菲斯特。尽管两人的容貌相差甚远，但是他们有相似的眼睛——同样具有神奇的魅力，同样像漩涡，可以吸走你的灵魂。Petri无数次对自己说，我一定是为了想找一个和梅菲相似的女孩才和Hedda在一起的，这样听起来，Hedda成了替代品；但是，她明明不是，因为除了眼睛，两人相差太多。梅菲斯特有些冷淡，却会露出金花茶般的温暖笑容；Hedda不同，她连笑容中也掺杂冷傲。
——明明不一样，怎么可能成为“替代”？
见Petri关上房门，确认他不会听见后，Hedda才发出低低的自语：“这算什么……该死的蠢货，把我当成替代品么？你以为我是别人的影子吗……真是令人作呕的行为啊。你以为我很喜欢别人看我的时候，脑海中映出的是另外一个人么。”
她不知道，如果Petri听见，一定会说“不是的，Hedda，我的视线没有越过你而停留在另一人的身上。你便是你，你是我的Hedda”。
然而，她现在听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Twel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