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正文：秘密 Eve ...
-
Every girl has a secret in the heart
『记忆会骗人。』
十岁那年，子夜被一对夫妇领养。
那对夫妇人很和蔼，至少看着自己的时候眼中的情绪是怜爱的。后来，子夜慢慢知道，他们都是音乐家，并且是自己父母的挚友。而自己的父母也是音乐家。一次意外，他们出车祸身亡，自己才在不到一岁时就被送走。而他们，是在偶然中得知了自己，才决定将她领养。
新家很漂亮，比起破旧的孤儿院，真的豪华太多。
也是在那一年，那一天，子夜遇见了大她三岁的青木世。
十三岁的男孩子本该处于叛逆期，但是阿世是个特例，天性就很活泼，喜欢亲近人，更是吸引人去亲近他。她想当然觉得，所以自己才会愿意亲近他。
“你好，我叫木唯世。”
露出笑容的男生看起来更帅气了。
“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妹妹了！要叫我阿世哥哥，听到了吗？”
“嗯……阿世……哥哥……”
怎么会有笑起来这么好看的人？这就是哥哥么？子夜在心里疑惑，但是也就是那时候，她就开始依赖这个哥哥了。对他的依靠、感情无比深厚，仿佛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
……
那时的子夜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信赖、喜欢哥哥，但是现在子夜不知道。
……
后来，子夜发现家里还有两个大她两岁的双胞胎姐姐，一个叫木初云，一个叫木初美。认识了她们，子夜才知道——原来双胞胎不一定就长得很像，不一定性格会一样。
在木家生活了一个月，子夜发现很多事情。
比如，这是一个充满着好听的声音的家，这里有着比一般家庭更多的欢声笑语。比如，阿世哥哥对他的两个妹妹很好，对自己这个后来的妹妹却更疼爱。又比如，初云和初美虽然是双胞胎，但是长得不像，性格也大相径庭，她们不仅关系不好，对自己的态度也不一样。所以，她本能地更喜欢初美这个有些活泼、可爱的姐姐。再比如，来到这里几天之后又认识的两个陌生人。
那两个人是哥哥姐姐们的好朋友，经常在一起用不同的乐器制造出好听又神奇的声音，子夜坐在一旁时，总是默默地倾听。每当她的心脏有些不舒服时，听听音乐，也会缓和很多，比吃药还有用。而且不管什么样的曲子，她几乎听一遍就记住了，还可以再唱出来。
发现这个的是那个男生，阿世哥哥叫他“润”，那她就叫他润哥哥。那时还不甚熟悉的润哥哥硬是拽着子夜跑到阿世面前，很少有地大喊着“一定要让她也学音乐！加入我们。”之后，木叔叔和木阿姨也觉得，她的父母是音乐家，或许她也有这方面天赋，便让她选择一样乐器。当然，她不假思索地选择了那个有些冷门的大提琴——自然是因为阿世哥哥学的也是这个。
润哥哥和阿世哥哥关系很好。子夜不懂，为什么两个性格完全相反的人会关系很好？阿世哥哥外向、开朗；润哥哥总是很沉默，不是很爱说话的样子，但是也带着种不一样的……优雅？
遥姐姐告诉她，这就叫“互补关系”……啊，遥姐姐就是哥哥姐姐的另一个好朋友，是一个很美丽的女生，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后来她知道，那叫“文雅”，那是一种气质。
不过最大的发现，还是阿世哥哥对遥姐姐的不一样。
阿世哥哥在遥姐姐面前总会变得奇怪，不过后来子夜知道了，那是喜欢。不过遥姐姐更喜欢和润哥哥在一起，好像是因为他们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子夜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遥姐姐和阿世哥哥……莫名其妙地就在一起了。因为遥姐姐也“喜欢”上了阿世哥哥，不同于他们兄妹之间、父母之间的喜欢。
听到“喜欢”两个字，子夜的心脏会有一瞬间不规律地跳动起来，就像极少数犯病时一样。
当那两个人手拉着手脸红红地对着子夜说：“你现在还不知道这种感情啦，不过等以后有了喜欢的人时，就知道啦！”
不过，子夜心里明白那种感情，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明白的要早。
子夜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自己心脏的部位……
心里有一个秘密，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
“我知道啊！我知道这种感情……我也有喜欢的人，很早就有了。”
阳春三月，在三家孩子常聚在一起的亭子里，十五岁的子夜微微有些不服气地说。而在场的五个人，也都是一愣。
从认识的时候起，在所有人眼中，子夜都比同龄人要沉默，而且更成熟，更淡漠。他们认为，或许是从小的生活环境不同。
所以听到子夜的话时，他们吓了一跳……第一次见到子夜如此地激动，就好像压抑了很久似的。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自然是初美，而后其他人也好奇起来，不停追问是谁。而这时，子夜才像是反应过来，一副“说错话”的样子死死捂着嘴巴，什么也不说。她没有注意到，只有初云从头到尾什么话也不说。
一点点长大的子夜，还是不喜欢初云。原因很简单，因为初云不喜欢自己，从进这个家的那一刻，初云就讨厌她。仅有十岁的子夜心理却很成熟，对于别人对自己的感情色彩，仅通过初次见面的眼神就能判断出来。
……
那时的子夜知道为什么自己心灵如此敏感，但是现在的子夜却不知道。
……
在家里、学校里，初云总是十分排斥自己，在阿世或初美看不见的地方，时不时地会挖苦她、欺负她。开始做的事情还很无聊，之后却越来越过分，撕她的书、作业……料定了子夜不会告诉别人，肆无忌惮。
开始认为因为自己是外来的，来与他们共享父母的爱，所以下意识排斥，子夜理解。可直到后来，她发现初云欺负她、破坏她的东西时总有共同点，然后渐渐发现她的针对时，子夜才模模糊糊地明白了真正的原因。
因为阿世哥哥。
阿世哥哥对子夜一直很好，疼爱有加，几乎超过亲妹妹。初美很单纯，所以有时候也只是在嘴上不是很严肃地抱怨道“阿世好偏心~”之类的话语，一笑而过。但是初云却很计较。
子夜十五岁时上初三，阿世哥哥还有遥姐姐、润哥哥都上高三了，他们六个人在同一所中学。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子夜身边总有奇怪的目光打量着自己。渐渐地，她听到一些流言蜚语。
“诶诶，你知道么！隔壁班的那个姓木的女生……对对对！就是那个很漂亮的女生，她竟然喜欢自己的哥哥！”……
“那个女生啊，我一直就觉得她表里不一！看起来挺文静的不爱说话，这种人心理最变态了！喜欢自己的哥哥……乱-伦啊……”
“……”
子夜一再否认，可是没有人相信。当问到“那你说你喜欢的人是谁”的时候，她却哑口无言，无法说出口来。因此，所有人都默认为，那是因为“喜欢哥哥”这种事无法开口，所以才不敢说的。
虽然阿世哥哥他们在高中部，但还是听说了。
即使她否认，即使他说无聊，两人间却还是有了什么不一样。毕竟，之前自己说过“有个很早就喜欢的人”却不说出是谁，而且从小自己的确特别依赖阿世哥哥……自然就算她对他们五个人说“不是”，他们心理多少也会有些怀疑。
毕竟，没有什么谣言是真正的无中生有，所谓无风不起浪。
也许与心情有关，子夜心脏难受的次数多了起来，直到那天，她在听到有人说——
“你不觉得那个女生和她哥哥不大像么？嗯，和那两个姐姐也不像。”
“听说她不是亲生的……孤儿院抱养……”
“没人要的野种……就算她有喜欢的人，对方也绝对不会喜欢她的！没人要嘛！”
自很多年前之后，她的心脏病再一次复发。
昏厥之前，她的脑中只有那句话——
「就算她有喜欢的人，对方也绝对不会喜欢她的！没人要嘛！」
……也不会喜欢她的……没人要……
心，好痛。
……
阿世哥哥对她疏远起来了，尽管依旧很体贴，却还是有了距离。对此，子夜很难过，却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好。
后来，她升入高中。那三个人一同考入中央音乐学院，而不知原因，初美通过一年地苦学，竟然在同年跳级，与哥哥姐姐一起进入音乐学院。
家里更多时间里，只剩下她和初云。
一次偶然机会，她知道了那些流言是初云散播的，子夜却并不感到意外，依旧什么也没说。
十六岁生日那天，阿世哥哥、润哥哥和遥姐姐都回到家里，为她庆祝生日。子夜虽然在看到产生隔阂的他们时有些黯然，但心底还是开心的。
再没人注意的时候，初云把她单独叫了出去。对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就是那些学校里的流言，甚至还要更过分。子夜最终还是没有听下去，转身走进屋子里，拼命将负面情绪压下，试图缓和方才因为听见某句话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她脚步虚浮地都到阿世身边，想要拉他，却一个不稳，扑在他身上。
条件反射的，因为遥也在身边，阿世反手推开她。
巨大的冲力让已经很虚弱的子夜倒在地上。
又一次……被哥哥讨厌了，被哥哥抛弃了……
双眼酸涩，失落与绝望充斥着全身，再加上之前因为初云的一句“不会有人喜欢你”而加快跳动的心脏，此时终于无法负荷，又一次复发。
恍惚中，子夜看到几个人惊慌失措地围上来，看到最先抱起她的阿世哥哥。子夜难过地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如往常一样很不协调的笑容，吃力地说——
“……心情不好……只是想找……哥哥……一、一起……合奏……”
只想和哥哥一起合奏……大提琴……
而阿世，早在刚刚自己推开她的一刹那便后悔了，心疼得看着怀里从小就一直宠的妹妹。
“……还有……子夜……在家人中……最、最喜欢……阿世……哥哥了……”
心底从第一次见面就最喜欢哥哥，以家人的身份。
意识一点点脱离，在意识到死亡的那一刻，子夜心中响起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仿佛说着——“时间到了”……
在子夜十六岁的那一天，她心脏病复发，去世。
直到最后，她也要告诉哥哥，自己最喜欢他……这个亲人。
那是因为，心中那个另一种“最喜欢”的位置，不会是他，从来都不会是他。
……
子夜心中有一个秘密。
从一开始，她就只喜欢一个人。
那个人的身影，从她记事开始就在心底。
他是个不能说的秘密，谁也不能说。
那个人是……
……
痛苦地用双手抱住脑袋，子夜靠着冰帝结业式礼堂外偏僻角落的杂物室大门，蹲在地上喘着气平息自己的心情。
那个人是谁？难道自己其实是知道的么？
为什么记忆到最后，她竟觉得其实这个十几年来她一直以为不得知的事情其实自己始终知道？
每次试图去回想过去的记忆，她就头好痛，甚至心脏也隐隐作痛。
回去吧……自己出来散步这么长时间，佑也会担心的。
子夜站起来，转身的一刹那，被毫无预兆地推到。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正文：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