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正文：前夜 Si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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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ent night
『平静而又绵长的夜晚，总是像大海一样蕴含着种种前兆。』
傍晚。
“啊，子夜，你来了啊！”
远远的，子夜就已经看到了集合在前院的院长和孩子们。
“嗯，沙耶阿姨。”
今天，是Christmas' Eve，平安夜。
子夜走上前去，和孩子们一一打了招呼，然后便同他们一起，站在一边等待最后一个人。从口袋里拿出耳机，套在耳朵上，将声音调到刚刚好的大小，子夜靠着墙，眯着眼睛，静静听着随身听里播放的歌曲。
“对、对不起啊——！我来晚了呐……”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子夜这才睁开眼睛，抬头看过去，来人正是他们等的越前龙雪。
看着女生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子夜勾起嘴角，将耳机拽了下来，关掉了随身听。
“不会，刚刚好。”
女生轻笑，然后转身朝着孩子们高喊道——
“Sa~~！出——发——！”
今晚，他们要将一直以来的成果展现出来。
……
当他们置身于东京繁华的商业区时，面对灯火通明的街道和那些欢笑着结伴同行的人们路人，一切都让他们有一种自己被置身事外的感觉。
听到那边越前龙雪对着孩子们大声喊着要大家笑一笑时，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子夜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低头看了看这些脸上挂着一丝茫然与羡慕的情绪的孩子们，子夜蹲下身来，用柔和的语气对他们说：
“孩子们……”
子夜抬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小昕的头发，然后看向这群孩子们。
“这没什么……”
不要被这些人的快乐所困惑。
“要知道……我们也有。”
子夜停顿了一下，给这些迷惑的孩子们思考的时间。很快，原本茫然的神情都渐渐地豁然开朗。
“我知道了！小夜姐姐——！”
看到他们都明白了的样子，子夜看向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赞赏来。
是的，不用在意什么，该有的，你们都有。
不要认为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不能自己就可怜起自己来，不要在意那些不了解你们的人看自己时那怜悯的眼神。
你们有家，有家人，有朋友……只要你们有彼此，就可以做得很好，都同样享有快乐。所以，不需要去羡慕别人的欢乐。
在龙雪弹奏了钢琴版的《贝多芬第七号交响曲》作为开场之后，子夜便看见人群中的那一片特别出众的色彩。
看到了意料之中的忍足侑士，不过子夜倒是没想到，冰帝的那些家伙倒是都来了呢。除此之外，还有五十岚月……
嗯？那边的人……是幸村精市？
心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子夜又四处张望起来。
看着夜色下这片黑压压的人群，子夜细细地寻找起来……应该……总觉得，应该还有谁也来了，哥哥之前说因为刚好有事所以今天晚上不能来这里……
突然，她看见了，茶色的碎发。
当子夜的目光停留在人群之外，那个靠着墙站在角落里的清冷的男生时，子夜的心里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刚才就是觉得他应该会出现在这里……或许是因为她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少年，就联想到了他；也可能是觉得也许哥哥不能来的话他会来看看……
总之，当手塚国光在子夜发现自己的时候，他也刚好偏过头来，目光与她对视上，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下一刻，手塚看到女生好似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而有一瞬间的呆愣，不过随即又像往常一样露出淡淡的神情，然后也同样点了点头，却是多了那一个嘴角微微上扬的动作。
而手塚不知道的是，对方那一瞬间的呆愣，同样也是因为他在看见她时，无意识地露出来的笑容。
……
在一曲《鳟鱼》之后，便是她和孩子们一起上前合唱的时间了。子夜暗自深呼吸，为自己打气。其实她并不是很紧张的，只是一想到这关系到孩子们，她便不得不紧张起来。
将这一段时间的一直以来练习的成果全部都展现出来。
黑暗中，子夜看到很多或陌生或熟悉的人。
在她注意到越前龙雪因人群逐渐散开而感到失落的时候，她的心情也随之低落，没有心情再去看一看沙耶院长的脸，亦或是孩子们的状态，总觉得有一种内疚感，觉得一直以来繁忙得成果实在是惨不忍睹。
挫败，失望，不甘心，悄然而至。
“阿姨，给我吧。”
耳边的细风将远处少年干净的声音吹了过来，子夜在歌唱间隙，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那个闪亮的光点。
似乎是感应到了来自子夜的目光，幸村精市也侧过头来对她微笑，眼神中满是鼓励。随后，他又转回头去，拿着手中的募捐箱在人群中缓慢地穿梭着，所到之处，人们无不露出惊讶的目光，随即便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口袋淘箩个空。
也许是起了某种效应，随着那一个个耀眼的少年的加入，队伍越来越庞大，人们的目光渐渐又回到了这里，或许聚集得还要更多更多。温馨多了些，温度升了些，气氛活跃起来，即使不转身低头，子夜也能够感受得到，孩子们的歌声变得更有活力，更加富有朝气与希望。听着他们单纯的歌声，人们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增大。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他们在凛冽的寒风中伫立着，但是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募捐活动算是已经结束了，越前龙雪先一步离开了。子夜低头站在原地，看着孩子们红扑扑的脸上的喜悦的笑容，心里一直回荡着结束前龙雪对所有人说的话。
的确……这些来自孤儿院的孩子们，除了他们彼此之外，真的什么家人都没有了。但是，他们并不可怜，他们不需要别人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们。即使他们只有彼此，也仍旧可以做得很好，也同样享有快乐。相信今晚的声音，一定都将这些传达给了所有人。
子夜的目光凝望着孩子们幼稚的脸颊，心中微微地感到心疼。
她能够理解，越前龙雪一定也不是很想说这些话的，她肯定要考虑这些孩子们的心情。但是这些话，却非说不可。如果连面对这些都不能坚强的话，那么以后呢？他们以后要经历的事情，会比这多得多，也复杂得多。
说的残忍些……既然要在孤儿院长大，就必须要提前了解到这些。
目光远望，子夜看到了站在很远处的迹部景吾。
从刚才最后一曲时，她便注意到了他。那个自恋的人，今晚的神情却是始终地有些深沉。她看到他在最后的时候将一张支票放进了募捐箱内，然后默默离开。怕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努力的女孩子吧？可是心里却又放不下越前龙雪，只能默默地站在她看不见得地方守候……真是别扭，一点都不像是他大爷的华丽作风。
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十一点了。
“沙耶阿姨，我可以先走么？”
院长似乎对于今天孩子们的表现也感到欣慰与由衷地开心，直到现在脸上的笑容也依旧灿烂，她看到子夜脸上的疲惫，心底也对她无比感激，点了点头，嘴上说了句小心，便让她早一些离开了。
好累……
子夜点了点头，转身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开了停在一边的自行车，子夜刚刚跨上车，便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的手塚国光，眉头轻皱——他还没走么？已经结束了很久了。
手塚也没在原地耽误太久，只是又上前走了一步，扶住子夜的车把说：“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手塚你……”
“走吧，反正也顺路。”
不再给她什么反驳的机会，手塚直接转过身去向前走。看着男生的背影，子夜暗自叹息，无奈从车上下来，也推着车跟随着他一起步行起来。
只是走了几分钟后……
“呐，手塚……”子夜不确定地偏过头来看向手塚国光问道，“你确定，要走这条路么？”说起来手塚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迷路的人啊？
听到子夜的话后，很明显地能够看到手塚轻微怔住的身体，不过下一秒又恢复正常了。
“啊，我故意绕了一下。”
“……”
你还不如说你迷路了呢。
子夜皱着眉头，在手塚的侧后方暗自很没杀伤力地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太过计较，依旧默默跟随着男生走着远路，也顺带着欣赏了一下沿路繁华的夜景。
只要目的地是对的……反正也没损失，路多走一些也没什么，她是无所谓的。而且……子夜歪过头来看着身材颀长的男生的侧影，默默思考着——
手塚的话，一定有他的原因的。
于是，马路边上便多出来来两个面无表情的一男一女，一前一后的走着。
其实，静下心来慢慢地走着，子夜便发现，这条路和她来时的那条凄清的小路相比，十分的热闹，更加有过节的气氛。夜市十分的繁华，夜景也很值得欣赏。虽然时间会用的很长，但是她难得有机会看一看这个城市的夜晚的另一面，尤其还是在这样一个日子里。
低头看了看表，子夜暗暗叹了一口气——马上就要十二点了，这意味着……等她到家后在休息，只能睡不到六个小时了，明天一早就要起床去送牛奶。
但是想到这里，子夜又摇了摇头。
如果她是这样的话，那么手塚国光不是同样如此？甚至睡得比她还要少吧？
“手塚。”
“什么。”侧前方的少年依旧是冷冷清清的声音。
“明天，你多睡会儿吧，不用来到我家门口等我了。”
虽然默认了他的存在，但是这毕竟是出于对方的目的是要保护自己的缘故……绝对不能因为自己而给别人找过多的麻烦，更不要说甚至是影响到对方休息的事情。
手塚没有回话，依旧不言不语地前进着。子夜见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再询问什么他的想法，只是继续跟随着。
这时候，前面的人影突然停了下来。子夜抬头不解地看向他，又发现此时对方的目光却是落在别处的。又顺着男生的目光，子夜看到马路那边的喷泉广场，人山人海。
是有什么活动么？为什么聚集着这么多的人？
“走吧。”听到前方男生的声音，子夜轻轻“嗯”了一声，便要继续跟上。
不管是有什么原因，又与她无关，不必做什么过多的停留……却不想，手塚在说了一句“走吧”之后，脚下却调转了方向，走向马路对面。
“唔？”
虽然疑惑不解，但子夜还是跟了上去。
对面的这个小广场上，并肩接踵，张袂成阴。
“手塚，为什么过来？这条路不对……”
“5——！”
围绕在周身的人群突然爆发出洪亮的呼喊声，让子夜的话说了一半便被打断。
“4——！”
子夜听到人们口中喊着的数字，脑袋一时有些发懵，但是隐隐约约又想起什么来。
“3——！”
她侧过脑袋，抬起头来看向身旁的男生，看到男生脸上依旧冷峻的表情，开口想要询问些什么，但又不知该怎样开口，如何询问。
“2——！”
就在子夜决定一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在这片人声鼎沸之中听到了被模糊了的、男生独特而又清冷的声线传递着的信息——“到了。”
“1——！”
“喔哦——！”
这下子夜才完全确定下来，这个广场的人们在做着圣诞节的倒计时……只是圣诞节，也有倒计时么？不过也是，所以人才没多少，只能占满这个小小的广场。
不过，虽然这个日子并不那么特殊，但是这里传递着的欢声笑语，却是极富感染力的，子夜看着这片人群，也不由自主地要微笑起来。
难道手塚特意绕路，也是为此么？
抬起头来正要说声谢谢，却不期然对上男生刚好转过来的双眼。
“圣诞节快乐，本间。”
“……啊……”子夜发了发呆，然后回过神来说道，“你也是，手塚，圣诞快乐。”
谢谢……谢谢你特意带她到这边来，让她感受久违的喜悦之情。
没有像是小说中或是电视中那样言情地继续发展下去什么暧昧，两人都是同样的性格，不再做多余的停留，毫不留恋，转身离开，告别这个充满愉悦的广场。
因为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
来过，看过，停留过，感受过，这些就够了。
人毕竟是活在现实之中，即使太过于冷静，太过于无趣，也要放眼于未来。
……
站在楼门口，子夜对手塚道别之后，转身要进去时，便听见了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对她说——
“明天我会准时到。”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半晌，子夜勾起嘴角，走了进去。
果然啊，他还是会这样说。该说什么呢？说她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到了男生的反应，所以早就料到走之前他会说什么，却还是自作主张地提出让他不要来，只是为了听一听他最后的这句笃定么？
子夜，你是怎么了？
如此别扭，你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正文：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