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正文：浅笑 Smil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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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ile is sunshine
『悲伤的时候，就尽力地悲伤；幸福的时候，就听幸福的曲子。』
推开幸村家的大门，子夜提着背包走了出来，然后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声音。
“拜拜呐~~子夜姐姐！明天还要再来啊啊啊！”
转身抬起头来，果然看到了幸村灵音站在二楼房间里的窗户前打开了窗户探出来的半个身子，此刻正和她招手挥别呢。
子夜看着那张笑得已经有祸水趋势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中隐隐有一丝宠溺，然后同幸村灵音一样抬起胳膊来朝她招了招手。
她就知道……这个小丫头，每次自己走时都是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
“知道了，快进去吧灵音，这样很危险。”
“唔……好吧！”灵音微微不满地嘟起了嘴，随即又笑容满面地朝子夜身旁的幸村叫道：“哥哥——！你要负责把子夜姐姐送到家哦！”
幸村看着自己的妹妹，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要是姐姐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是你的错”，他也觉得有些无语……说起来灵音是他的妹妹吧？是他的妹妹吧！
“知道了灵音，快点回去了！”
……
子夜和幸村并排站在车站前等待着巴士。
从第一天来幸村家开始她的工作时，幸村就说以后要送自己回去。不过在她的坚持不懈下，幸村精市的好意还是被子夜拒绝了。
不是和他见外……只是东京和神奈川之间的距离果然还是太长了，每次都要人家送自己，不是太耽误时间了么？得不偿失。
而今天幸村说刚好到东京那边有事，所以可以顺便送自己，一起去那边。
巴士到了，两人上车买了票，走到最后排的两个靠窗的空位，才坐了下来。或许是因为之前长时间的学习吧，幸村精市和本间子夜都有些累了，所以话也不是很多，坐下之后，也只是靠着椅背静坐休息。
幸村从口袋里拿出随身听，将耳机戴上，播放着歌曲。他一边听着音乐，一边侧过头来看着身旁女生的侧脸。
背景是车窗外冬日柔和的阳光。
女生娇小的脸从侧面看起来很美好，微微闭着的双眼。过分白皙的脸颊显得有些苍白，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还是天生如此。
“子夜？”不知道她是不是睡着了。
“嗯？”听到幸村的声音，子夜睁开了眼睛，“精市？”
“嗯，没什么……就是想问你，要不要听音乐？”路上的时间也不短，一直坐着可能会很无聊吧。
“唔……好啊。”子夜看到幸村精市手里握着的其中一个耳塞，伸手接了过来。
其实本来想要问他是什么类型的音乐的，如果是太过刺耳的音乐，听着也是受罪。不过又仔细想了想，认为这问题也没什么表去问。
幸村精市的话……音乐的喜好应该不会是自己讨厌的吧。
因为线的长短的问题，幸村将戴在左耳的耳塞拿了下来，戴在了右耳上；子夜便相反地将耳塞戴在了左耳上。
果然呢，是纯音乐。
子夜再一次闭上双眼，静静地听着。
弦乐作为开头，一上来便给人一种伤感，平静地流淌着……再听一会儿，音乐似乎在一点点地强烈，情绪也变得微微的激动起来……又变得激昂……矛盾冲突很明显，相当有戏剧性呢。不过……
总感觉很熟悉？她以前是不是听过呢？
曲子很漫长，但是听起来一点都不会觉得厌烦……还是因为节奏快慢的问题吧。
中间有所短暂的一个停顿，似乎是一个乐章结束了，进入了下一个乐章。
当音乐再次响起，圆号舒缓而又平稳的旋律奏出来时，子夜突然睁开了眼睛。
“Brahms……Andante Moderato……”
幸村听得很投入，所以一时没有听清女生说的话。
“子夜？你刚刚说什么？”
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到对方了，子夜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然后又询问幸村：
“这曲子……勃四？”
听到女生的询问，幸村睁大了眼睛，目光中有微妙的情绪变化。
“嗯，子夜听出来了？”
“是啊……”
说起来有些惭愧，第一乐章都结束了，她才听出来呢。不过，要不是这第二乐章，她还真是想不起来。
勃拉姆斯第四号交响曲，她一直觉得是一首很奇妙的曲子。旋律多变丰富，不同的乐章，音乐也比较活跃，循序渐进，四十多分钟停下来却不会觉得腻。
“我比较喜欢第二乐章，平缓而又抒情……”子夜眨了眨眼睛，在脑海中回忆着过去听这首曲子时的种种，“觉得仿佛被音乐带到了很遥远的地方呢。”
尤其是其中，圆号舒缓的曲调，浑厚而深沉。记得以前曾看过简介，评价说那表现了一种深沉的爱——就像是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出现一抹宽广而稳健的港湾。
“因为对圆号的旋律印象很深，所以到现在才听出来。”
“这样啊……”幸村细细地听着女生不知不觉说出来的自己的感想，然后笑了笑，“这是我最喜欢的音乐呢。”
“最喜欢？”子夜眨了眨眼睛。
“嗯……”幸村点了点头，目光中隐隐透露出一种忧伤，“尤其那段时间，一个人总是在听呢。”
闻言，子夜大概了解了他所说的，也沉默地低头不语。
她记得，勃拉姆斯在创作这首乐曲前，曾读过《俄狄浦斯王》这本古希腊悲剧。书的作者是古希腊三大悲剧家之一索福克勒斯所写的。书大概写的是俄狄浦斯竭力逃避神谕琐事的命运，而这逃避本身恰恰是在实践者神谕。其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大概就是那对神的争议的怀疑，以及对命运的不公和残酷的控诉吧？
说起来，和他的情况的确像极了……满腔的情结，却不知道怎样抒发，更不知道可以向谁抒发，所以才会喜欢上这首曲子？
精市呐……住院的那段日子里，是怎么度过的呢？
“精市知道俄狄浦斯么？”想着想着，子夜就问出口来了。
幸村精市想了想，大概了然了女孩的心思：“嗯……那本古希腊悲剧的典范？”这样说着，幸村自己也轻笑了起来。
“嗯……”子夜轻轻点了点头，“虽然是悲剧，但是人们记得更多的，是他的精神。”正是对个人自主精神的肯定。
幸村但笑不语。
子夜又接着说：“书是在赞扬……他在跟命运斗争中所表现出来的坚强意志。”
“……明知‘神示’不可违……而违之……么？”幸村精市自然而然地说着，最后又像是在迷惑什么一般，转过头来询问起子夜来，像是要得到什么肯定一般。
子夜看着幸村精市此刻没有笑容的脸，默默地思考着。直到第二乐章结束，她才又一次开口轻声说：
“精市只要记住……你最后的结果，不是悲剧就好了。”
你通过不懈的努力，付出了许多许多，换来了一个好的结局，这样就够了。
“对不起……”
是她不好，明明那场噩梦已经过去了，她却又突然和他谈论起来，还提起悲剧的主人公来，莫名其妙地对号入座……她是不是，给他又带来了悲伤的心情呢？
……
幸村精市看着身旁看似平静的女生，突然笑了起来。
子夜还真是可爱呢。
明明心里突然就不安动荡起来，可是却逞强地不表现出来，表面上总是这么淡漠呢。
注意到女生因为他突然发出的笑声而微微的窘迫，幸村也停止了笑声，情绪恢复平静，但是刚才还有些沉重的心情现在也一点点地轻松起来。
“子夜说的，我记住了。”幸村温婉的声音又传入子夜的耳中，“谢谢子夜，对我说这些！”
本间子夜有些没转过神来，看向幸村的瞳孔微微放大，表现出她此时诧异的神情。下一刻，便又了然地点了点头。
“嗯。”
然后，又恢复之前的状态，闭着眼睛静静地倾听。
精市……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啪~”
耳中传进来的交响乐突然中断，被调换成了下一首曲子，是cannon harp……
“勃拉姆斯太长了啊……听下去会影响心情的~”
幸村歪头对着子夜解释了一句便又继续安静听音乐了。
“嗯……说的也是。”
耳机一个线从中间分叉，紧挨着的两个人一人戴着一个，用共同的心情，聆听共同的音乐，分享同样的感受，通过一根线，相互传递着、维系着情感。
人在生活安宁的时候，就多听一些幸福安详的曲子吧。
……
下了车，在幸村的坚持下，子夜便同意让幸村再将她送到家门口。
“子夜回去要好好休息啊，不要总是忙着打工呢。”幸村站在子夜所住的公寓大楼前，对正在开门的子夜说道。
“嗯……”推开了楼栋的保险大门，子夜走了进去，转身正要和幸村道别，又想起来了什么便询问道，“精市来东京有什么事呢？”
“嗯，去医院。”幸村安慰地笑了笑，“只是做定期的复查。”
“这样啊……那要不要我陪你去？”
怎么说对方也是一路把自己送到家门口……而且她对于幸村精市的身体，也是持关心的立场的。
“果然还是一起去吧。”
不给他拒绝的时间，子夜一步跨了出来，将大门紧紧关上，然后上前拽着幸村走了出去。对此倔强的行为，幸村表示无能为力……
……
子夜静坐在椅子上，等待着男生出来。这时，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本间？你怎么在医院？”
抬头，竟是意料之外的人。
“唔……五十岚……”
五十岚月……穿着护士服、带着护士帽的五十岚月。
子夜在心底暗暗地惊讶，因为她从来没想过，会在这里碰见她，这样突如其来的……而且，对方竟然是以……护士的身份？
看着面前可能是因为，服装不同的缘故而显得比平时所见的更加温柔的五十岚月，子夜在内心默默地想着——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大概是因为，从一开始对方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就是活泼、健康的跆拳道高手……这样的形象吧？
……
看到本间子夜出现在这里，五十岚月秀眉蹙起：“你又生病了？”
子夜摇了摇头：“我是陪别人来的。”
那么，她是在关心自己么？所以才询问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她们的关系，似乎没有要好到这种程度，而且实际上应该是比较恶劣的，却还是会关心她……
其实之前就注意到了，五十岚月虽然性格是那样的呃，但是也有细心的一面，对于不熟悉的人，也会对于表示关心……或许这也和她此时出现在这里的身份有关。
“你……”子夜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问出自己的疑问才对。
似乎是猜到了本间子夜要问的话，没等她说出来，五十岚月便先一步向她解释：“我在这里是实习生，不是在打工，更不是在玩~”
“成为一名医者，是我从小的梦想。”
说起来，五十岚月竟难得地对本间子夜露出了一个略显羞涩但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来。
女生白净的脸颊飞出的一丝笑意，在这个午后，好像柔和的阳光在荡漾。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正文：浅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