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喜欢你 ...
-
紫澈要考美院,所以每天只上半天课,下午就呆在画室里专心地画画。
恩诺望着身旁空空的座位,心里也空空的,叹口气:他为了自己的理想一定很努力很努力吧,那我也要很努力才好。
这样的自我安慰对恩诺是很有效的。
六月了,梅雨来了,天总是阴阴的,空气仿佛都是湿嗒嗒的。
周四是恩诺值日,打扫完以后才发现外面又在下雨,还挺大的而且没有要停的趋势,她庆幸自己在教室里留了把伞备用。
走出大楼她看到前面白色的平房里还有一个房间的灯亮着,是画室2。他还没有走吗?恩诺心里产生了这个疑问。
画室2的门半掩着,空空的屋子里只有澈一个人在画画。恩诺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他还在专心地画着,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笔和纸的摩擦发出的轻微响声在安静的画室里也变得很清晰。恩诺静静地看着那张画,瞳孔开始变大,纸上的那个女孩分明是自己,她因紧张,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澈感到身后有人便停了笔,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身后之人居然会是他的画中人。惨!被发现了。他在心里小声呐喊。
事情没有以澈因秘密被揭穿的狼狈像结束。他以极为优雅的姿态把画画完然后从画板上取下,卷好,放到恩诺手里,说:“这个作为回礼。”
“哦。”恩诺轻轻吱了一声。啧,白痴都知道这是借口,哪有这么晚“回礼”的。
“你没带伞哦,我们一起走吧。”恩诺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他紧握伞柄的指甲微微泛白,双唇紧紧抿着有一道美丽的弧线,眉头没有纠结。王子就该是这样的吧。恩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碎步心里暗暗想着。
“你很喜欢我吗?”紫澈的声音从头顶飘来。
恩诺怔了怔,止住了脚步。她抬头望向他,两道灼热的目光在这静谧的下着雨的傍晚交汇。恩诺抿了抿嘴点头说:“嗯。是啊,很喜欢。”
一阵沉默过后,“可是我们没可能的。”他的目光潋滟如波。他又伤害她了,他清醒地知道。其实他也在伤害自己,刚刚明明想对她说的是“我喜欢你”。
恩诺低着头不作声,他以为她哭了,待她抬头却是张恬淡的脸。她说:“那,这是什么?”澈顺着恩诺的手指看向自己的衣角。“阿达的Logo!”他有些莫名其妙。“Impossible is nothing。是这样说的吧。”她平静地看着澈,澈一时语塞。雨声渐渐大了起来。恩诺望了望已等待很久的车子,说:“伞你用吧。明天见。”然后冲进了雨帘。
澈一直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远去直至消失。“Impossible is nothing。”他重复着这句话,眼睛起雾了,他甩了甩头。她可以那么坚定,那我呢?他自问却没有答案。
翌日,他没有见到她,心里空落落的。半天的课一点东西也没听进去,没来由的寂寞像潮水一样拍打着他的五脏六腑,搅得他不得安宁。下午的美术课也没上成,他翘课了,生平第一次。
澈去了恩诺家,那座房子豪华得近乎恐怖。远远的,他就望见了坐在阳光底下恩诺。她穿着白色长裙,阳光笼着她像是给了她一双天使的翅膀。澈躲在爬满爬山虎的矮墙后,远远地远远地看着,他以为这样就已经很奢侈了。
恩诺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她从摇椅上站了起来。一阵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围墙外人。
宁静的夏日午后,阳光分外明亮,轻风让矮墙泛起了层层绿浪。男孩在逃女孩在追。阵阵淡淡的薄荷味浮于鼻端而后消散在了微热的空气里。
恩诺努力地跑着仿佛追上了他就追上了幸福。可不想却让一块小石子误了事。她的身体渐渐失去了平衡然后以一个绝对称不上美的姿势摔趴在地。疼痛之感骤然而上,膝盖被磨得厉害映出道道血丝。
她感觉身旁有人,抬头一看是神色慌张的他。他蹲下,帮他弯了弯腿,看看有没有摔伤骨头,一阵阵恼人的刺痛侵袭着她膝盖乃至全身。
他侧过头看她,问:“很痛?”
皱着眉的她却倔强的说:“不痛!”可眼泪眼看着就要夺眶而出了。
“嗯。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伤在膝盖上会有点痛。”他面无表情,可微颤的双手却让他露了马脚。
“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恩诺直视他。
澈怔了怔,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他放下恩诺的腿说:“回家把伤口清洗一下,不然会感染的。”
“请你回答我。”恩诺的语气异常平静。可要知道她的内心其实已经翻江倒海了。
澈望着恩诺,周围仿佛一下子变得更安静了,连蝉的声音、风的声音、云的声音在瞬间都仿佛停止了。“是喜欢!”他的声音那么好听,“可那又能怎样,你是富家千金,一出生就注定了要荣华富贵,而我是个连父母都不用的可怜虫……”他的声音那么绝望。
她这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总有那么多悲伤,为什么他要逃。她说:“如果我和你一样,那是不是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呢?”
他不知道她这话的意思,起身背对着她,说:“这世界上没有‘如果’。”然后沿着路向东一步一步地走远。
“可是,可是即使我们没可能你也还是喜欢我啊,喜欢我为什么还要伤害我?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恩诺也起身,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地歇斯底里地喊。她不管了,她要抓住他。如果他不喜欢自己那么她一定放手,但现在他说他喜欢自己,那么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逃之夭夭了。这对谁都不公平。
澈像尊石像一样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知道自己真的很残忍。
“我们的出身我们的家庭也许不一样,可我们的心是一样的啊!这还不够吗?”腿的疼痛,心的疼痛让恩诺浑身颤抖。“你说‘没有如果’那不代表也没有尝试和努力。没试过就放弃的人是胆小鬼!”她泪光闪烁地对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
澈深呼吸转身向她靠近,他凝视着眼前这个受伤的女孩。“如果没有如果那么就从此刻开始吧!”恩诺唏嘘着。他逃无可逃,所以不逃了。也许勇敢地面对才是对的。
“我投降了。”他的笑那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