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强人意》希秋

31、七窍玲珑

　　这九连环乃是用银丝制成圆形小环九枚，九环相连，套在一个如意形的框柄之上，各环均以银杆与之相接。玩时，依法使九环全部联贯子银圈上，或经过穿套全部解下。虽说是个看似简单的小玩意儿，但它解法多样，可分可合，变化多端。得法者需经过八十一次上下才能将相连的九个环套入一柱，再用八十一次才能将九个环全部解下。
　　瞳瞳两岁不到，居然能把这九连环给解开，岂止是聪慧过人。莫达凝视着瞳瞳越长越漂亮的小脸蛋，心里叹道：“还好只是长得像你爹，我们瞳瞳可是比那个祸害聪明多了。”想着又不禁担心起来，“莫天那小子，究竟去了何处？为何就这么不告而别，连家人都不知会一声呢。”
　　他反手把瞳瞳的纱幔放好，自己坐在榻上怔怔的望着瞳瞳憨痴的睡相，却又模模糊糊的变成了莫天双颊泛红地睡在那里。
　　“小天。”
　　他迷糊中轻声呼道。

　　如此睡到下午，莫秋瞳总算醒了过来，他歪着小脑袋看看天，似乎自己也没想到会睡这么长时间。
　　“睡得可好呀？你这不听话的小鬼。”莫达支着脑袋在一边笑呵呵的问。
　　小家伙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含笑不语的莫达，而后猛地扑过来又咬又抓号啕大哭起来。
　　“唔……爹爹……呜呜呜……坏……不要瞳瞳……逃跑……”
　　“下次不会了，下次不会了。”莫达慌忙接住那个小身体，不紧不慢的轻轻拍抚着瞳瞳的背，轻轻承诺。
　　“呜呜……保证……”
　　“啊。保证。”
　　“哪里都带着……瞳瞳……唔……”
　　“都带着。”
　　“不要抛弃瞳瞳……”
　　……
　　“瞳瞳。”莫达惊讶的盯着依旧鼻涕眼泪一把的侄子，“谁教你这么多词的？”
　　“欸？”莫秋瞳露出一副茫然而无辜的样子，圆鼓溜秋地眼睛里泪花还在闪烁，小巧的鼻子里冒着泡泡，还是一副憨痴的孩童模样。
　　“这些话谁教你的？”
　　“爹……抱……饿……”他似乎听不明白莫达的问话，起床气撒够了，便坐在莫达腿上扭来扭曲的要去吃饭。
　　完全孩子气的举动让莫达几乎要以为自己刚才是幻听。的确，“逃跑”、“保证”、“抛弃”……这听上去也不大可能是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
　　“好好。吃饭吃饭。”莫达笑着摇摇头，掏出软巾来擦干瞳瞳嫩嫩的小脸：“听说你这些日子都不肯吃东西，肚子肯定都空了。我去叫丫鬟端碗粥来……”他见瞳瞳嘴巴撅的老高，又笑道，“加点皮蛋肉丝好了。”
　　莫达把瞳瞳放回他的小帐子里，出门去低声吩咐丫鬟，却没见到古灵精怪的小侄儿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又趁身边无人手忙脚乱的把一些小玩意儿统统扔到了莫达的床底下。

　　等丫鬟送粥来的时候，已是快酉时了。莫达只让瞳瞳吃了小半碗粥垫饥，怕吃多了就落了晚饭。好在瞳瞳也很乖巧，不再多要，只是安静的坐在莫达腿上一手抓牢莫达的腰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拨拉着他的手指。
　　“瞳瞳”莫达见他有些落寞的样子，轻声问道：“想爹娘了吗？”又突然发现这个问题实在有些不合时宜，不由得尴尬一笑，自己打岔道：“二伯看你解开了九连环，很是厉害……”说着就抱起瞳瞳走到榻边翻找那些孩子的玩具。
　　结果，居然只有拨浪鼓和两个陶响球还在。
　　“这可奇了。”莫达坐在床边愣愣道，又看看瞳瞳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搔搔脑袋：“怕是叫二伯给弄丢了，明天再给你去买些新鲜玩具来罢。”
　　瞳瞳也跟着憨傻的呵呵笑了起来。
　　莫达当然不知道，就在他自己的床下，鱼环、蝶环、蜻蜓环、凤凰环、锁环、壶环、钟环、塔环不下二十个，他的侄子不禁把它们都解开了，还将它们套成了各式各样的花篮、绣球、宫灯以消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