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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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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城的天气突然转冷,气温一下从三十多度降到十来度,街上却依然有不怕冷的年轻女孩子穿着丝袜短裙到处晃荡,坐在办公室里穿着厚厚的大衣的许诺看着窗外那五颜六色的各式短裙,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许诺在D市的叔母打过电话来,嘱咐她多加衣。许诺这才想起很久没有与她通电话了,心里既觉得温暖又觉得愧疚。
当年父母去世,她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孤苦无依,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麻烦,只有叔叔的前任妻子因为生不了孩子收留了她,从此叔母也就变成了母亲。
这些年,许诺很少回D市,不是因为不想回去,只是那里承载了她太多的伤心往事,她不敢回去。与叔母也就偶尔通通电话,大部分都是叔母打过来,嘱咐她天冷了要加衣工作不要太累要注意身体,像一个真正的母亲,给她一份遥远却温暖的亲情。
许诺决定今年冬天,一定要回家看看她,看看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从公司下班回家,许诺想到冰箱里的存货不多了,遂跑到对面百货商场进行了大采购,提着好几个大袋子不好挤公交,于是打了个计程车回家。
回到家把冰箱里的东西全都整理了一遍,过期的全都扔掉,许诺的习惯是一次性买上一两个月的食物放在家里存好,所以有时候她的冰箱里有大半是过期食物。
又把刚买回来的物品分类,整齐的放进冰箱。忙完后才感觉肚子有点饿了,先吃几个点心垫了下肚子,然后走到厨房用砂锅淘了米,洗了一把红豆放进去,打开火熬粥。
趁熬粥的时间,许诺洗了个澡,洗完后,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把一整天工作的疲劳都带走了。
出了浴室,才发现刚刚阴冷的天空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噼里啪啦的雨声砸在窗台上,豆大的雨滴从没关的窗户里飘进来已经将客厅一角打湿了,许诺赶紧跑过去关好窗户,又用拖把把地板上冰冷的雨水擦干净。
来到厨房,粥已经熬好了,关上火,等砂锅的温度稍稍冷却,许诺用勺子将粥盛到白瓷碗里,热气腾腾,糯香软软,许诺捧着碗,手心传来瓷碗透过来的温暖,轻轻吹了吹,才端起粥慢慢喝下去。
才喝了一口,门铃声响起,这种大雨天谁会来?许诺放下碗就跑去开了门,许诺一愣,门外是一身休闲装束的林越泽,和上次在苏幼安家一样,只是,带着说不出的清冷气息,头发全湿了,不停有水珠沿着发尖滴下来,上衣已经全都湿透,浑身散发着酒气,冷凝的面容泛着暗红。
许诺从来没有见过林越泽如此狼狈的样子,何况自上次之后,已经一个星期了,他一直没有找过自己,既然他不找她,那她也不会主动跟他联系,许诺想,那天应该只是他一时兴起,毕竟他喝了很多酒,一夜情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怕他早就已经忘记了。
虽是有点失落,不过许诺过了几天就释然了,一夜情嘛,没什么大不了,睡完了就各走各的呗。
而现在,他如此狼狈浑身酒气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许诺不由得手足无措呆愣在原地。
他径自推门走进了进来,门口刚站过的地方还有一滩水印。
“有毛巾吗?”他沉声问,一点也不像喝醉的样子。
“哦…有。”许诺回过神来,赶紧跑到客厅的储物柜里拿来新的毛巾递给他。
他却皱了皱眉,缓缓开口,“不要新的,我要用你的。”语气理直气壮得让许诺产生一种错觉,他才是这个地方的主人,而自己,是服从于他的奴仆。
是的,作为奴仆的她只好把自己最喜欢的淡蓝色毛巾奉献了出来。
谁知道递过去,他仍是不接,眉峰蹙起,一张俊脸显得更加冷峻。
许诺心头火起,你要大少爷的架子去别处摆去,我可没义务来讨好你顺着你!眼看就要把毛巾扔下。
“你帮我擦,我要你帮我擦。”林越泽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
许诺以为他又在耍自己,正想开口叫他别玩了,一转身正对上林越泽迷蒙的眼神,心底一软,叹了口气,哎,不跟喝醉酒的人计较。
许诺知道他酒量好,只是不知今天,怎么会喝醉?
走上前,将手里的毛巾覆在他湿透的黑发上,轻轻地拧干,动作轻柔,如同对待小孩子一般。
擦干头发,视线落到他湿湿的上衣上,想到上次他没有拿回去的那件西装,遂说道,“这衣服,脱了吧。”
说着走进卧室,打开衣橱去找那件放在最底层的西装。
还未来得及蹲下,许诺便被一只手牢牢扣住,一扯一拉,就跌进了一个火热的怀抱。许诺双手所触,正是林越泽精壮的胸膛。
许诺脸上腾地飞起红霞,他,他怎么把衣服给脱了?
林越泽看她呆呆的模样,轻笑出声,带着一丝冷意,“不是你让我脱的吗?”
话毕,俯身攫住许诺的嘴唇,唇齿在许诺的红唇上肆虐啃咬,许诺吃痛低呼,却激起林越泽更加猛烈的攻击。
许诺想这人真是醉得厉害了,感觉到他的冷酷,奋力挣扎,咬紧牙关抵死不从,右腿屈膝想踹林越泽。
林越泽被激怒,猛一转身,将许诺压倒在床上,两条腿将许诺死死压住,右手扣住许诺的下巴,逼许诺正视自己,眯着眼睛冷声道,“欲迎还拒吗?你喜欢玩这种把戏?嗯~”
许诺想挣扎,却怎么也动不了,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差距,即使是喝醉了,许诺也反抗不过他。
许诺听他这么说,只能很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却看到上方的林越泽眼神越来越迷蒙,脸上泛着暗红,喷涂在许诺脸上的气息出奇地热,压在身上的力道也减轻了许多,许诺用手探过去,一片灼热。
“你发烧了!”许诺惊呼道。
他侧头躲过许诺的手,眼神略微清明,想用手把身子撑起来,却在半途中失去了力气,猛的磕下来,直磕得许诺坠坠地疼,他俯在许诺肩头,喘着气。
许诺想若是再由着他这么折腾,自己今天只怕也会给他折腾成个病号。用力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他推开,自己翻身起来。
林越泽此时已经快要神智不清了,许诺忙拉着他的手,“来,林越泽,起来,我送你上医院。”
林越泽听到这医院两个字,浑身一震,迷蒙的眸子用力睁开,模糊不清地说了句,“我不去,别管我……”声音带着明显的低哑和虚弱,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昏迷过去了。
许诺心头一震,用力拽着林越泽,可是根本无法把他拉起来,只得费了好大力气把他翻了个身,托起他得头拿了个枕头垫在下面,又给他盖好被子。
因为林越泽发烧的同时又喝醉了,许诺不敢随便给他吃家里的感冒药,拿上钱包钥匙和伞,许诺就跑到小区外的诊所找医生。
本来这样的大雨天,诊所的医生不想出诊,让许诺买药带回去,许诺气极,出口就骂,还一副你不去我就在你店里闹到你去为止的无赖样子,医生最后没有了办法,只好冒着大雨跟着许诺去看病。
医生给林越泽打了退烧针,又开了些退烧药留下,嘱咐了许诺喂药的时间和药量才走。
送走医生,许诺回到卧室,看着微弱的灯光下静静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瘦削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倦,眉峰蹙起,嘴角紧抿,似是极为痛苦的样子。
只有他睡着的时候,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许诺轻轻走上前,抚上他的额头,没有先前那么烫,许诺稍微放下心。
手缓缓往下,将他眉间的那个“川”字轻轻抚平。他好像总是喜欢蹙着眉呢?像他这种人,难道也有许多的烦恼吗?
许诺心微微胀痛,纤手描摹着他冷峻英挺的轮廓,素手莹白,衬着他古铜色的皮肤,竟是说不出的和谐好看。
窗外的雨好似不忍心打扰人们的睡眠,渐渐变得小声,倦意袭来,屋内的许诺许诺就这样慢慢趴在床边睡着了。
林越泽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就见到许诺趴在床边睡得香甜,晕黄微弱的灯光洒在她秀气的脸上,长长的黑发散落在两侧,细密的刘海遮住了她小巧饱满的额头,越发显得肤色白皙清透。
温暖的空气里飘荡着浅浅淡淡的清香,和他上次从许诺的发间闻到的一模一样,浅淡,若有似无,却令人心醉。
他慢慢抬手,轻而缓慢地划过刘海,停在她纤细柔软的发丝上,轻柔地摩挲着。
早晨醒来,许诺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热的胸膛里,腰间环着一双大手,许诺记得自己明明是趴在床边睡着的,难道是他把自己抱上床的?难道他昨晚醒来过?
许诺本能地伸出手探过去,体温正常,许诺放下心来。在林越泽温暖的怀抱里赖了几分钟后,想着林越泽既然已经没事了自己还要上班,许诺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
来到厨房,许诺将昨晚砂锅里的粥倒掉,洗了米重新熬了一锅白米粥。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粥已经好了,许诺用碗盛了放在电饭煲里保温。
又回到卧室,在床头放上药和水,想了想,又从屉子里找出便利贴,留了几句话。
林越泽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许诺的踪影,床头柜上放着药和一杯水,旁边是一张便利贴,林越泽拿起来看,上面写的是药的用量和两次药间隔的时间,后面还有一句话,“电饭煲里有粥,请自便,出去时,麻烦关好门。”
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林越泽冷冷的眼底却泛起一丝愉悦,起身来到厨房,打开电饭煲,端出那碗还是热热的粥,很是家常的白米粥,盛在白底青花地瓷碗中,显得格外诱人。
林越泽突然想到小时候自己生病时,父亲将自己抱在怀里,母亲也是端着这样的一碗粥,温言软语哄着自己喝下去,可是这样的情景,是多久以前了?
久到连林越泽自己也开始怀疑,这只是他自己生病时脑海里生出的幻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