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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他 ...

  •   人会怕死,并不是因为生命被夺时的痛苦。当对某个未来有迫切执念的时候很多磨难是可以被忍耐的,无法忍耐的是死亡的背后那片没有尽头的虚无。
      尽管海水冰冷刺骨,苦涩的味道充满口腔更将甜美的空气从我的肺部赶走,然而我还是无比庆幸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浸透海水的沉重衣物将我拖入海底,我尝试动了动手脚,虽不如平时的灵活,还是有足够的力量带我游出一小段距离。
      在关键时刻,分毫的差距往往决定了生死。
      就像王欣梦轻轻一推留下了我一条命,又像戚小闲一句命令送无数黑衣人上了绝路。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身体沉重了许多,像是背上突然负上了了许多人的人生,原本只为自己而活的那份轻松再也不在了。
      我必须回去找戚小闲,她因我而陷入危险,也不知道那个风月会怎样为难她。
      我正感叹当初没有翘掉游泳课的明智之时,小腿却突然缠上了一股力量,越用力挣扎那力量便缠的越紧。低头一看,差点昏过去,只见一堆像头发一样的海草缠得我满腿都是,它们中长的甚至没过膝盖,每隔几米为一堆,浩浩荡荡地绵延至海水深远的漆黑之中。
      呜呼,亏我刚稍微成长的有些主角的样子,故事就要结束了吗?哀哉啊。
      要知道这可是在高压的水底,原本在挤压下的肺部就没有贮存多少空气,这一挣扎更有无数的气泡从我的口鼻中抢着逃了出去,霎时间胸口一紧,眼前昏暗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反正眼睛已经看不见什么东西了,只有大脑深处还有那么一丝恍惚的意识。也就是那丝意识感受到一股清甜的气息流入我的肺部,再然后身体逐渐恢复了一点知觉。
      我首先感受到的触觉便是唇上的温暖,有着源源不断的气息从口中进入。清甜的气灌入身体,赶走胸口的沉重,说不出的舒畅,我贪婪地主动吸了两口,没想到那气息却迟疑地躲开了去。我难受地皱了皱眉毛,那气息急忙又继续用力地向我输送。就这样,这股断断续续犹犹豫豫的气息将我从死亡的边缘救了回来。
      在用力地咳出一大口水后,我的某个呼吸器官终于懒洋洋的重新履行起它供氧的职责。
      我略张双眼,柔和的月光映入眼帘,于是我又将眼睛张大了一点,看到一片宽敞的甲板。
      “哟,你醒了?”一个年轻的男性声音响起,以声音的年龄来说语气稍嫌老陈。
      我要说一点都不惊讶肯定是假的,在我的对声音的记忆库的男性的数量屈指可数,说话的这个自然也不在其中。
      所以说,我是在一个陌生男性的身边醒了过来。
      “喂,你不会是连脑子也进水了吧。怎么,不认识我了?”
      我不是个爱给别人下定义的人,然而这个男人的毒舌标签简直就是盖章在脸上的。
      喂,人家才刚从溺水边缘活过来好不好,就算是脑子进水也是正常的吧,你有必要用歧视的语气这样说吗?虽然语气不是重点啦……
      而且我认识你吗,什么时候认识的,你妈贵姓啊?
      月黑风高,躺在一块陌生的甲板上,一个陌生男子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坐在你身边——听上去似乎比淹在水里好上那么一点,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咳……你是……”我略带怒意想说些什么,却在看清他脸的瞬间把嘴边的话都吞了回去。如果话像水一样能呛人的话,我估计呛得不轻,因为面前的人分明是……
      “尸体先生?!”
      已经换掉了那天坠楼时脏兮兮的衣服,脸上的血污也已经擦洗干净,唯独那双野兽般的眼睛仍挂在那里。那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神,就是那天早上跳楼又复活逃走的尸体先生没错啦!
      “太好了,你果然没死。”我不知为何有点高兴,关心的话语脱口而出。
      尸体先生皱了下眉头,我这才发现他长得眉清目秀的,如果不是深邃的眼窝散发着阳刚的气息,这张脸倒更像一个英气的女生。这样的美少年如果不是太毒舌平时一定有许多女生追的吧?
      “你很高兴我活着吗?”
      “呃……总之活着就好。”我这才发现之前的话有些过头。其实我也不明白,明明这个男人害得我被三个混混追了好几条街,我却还担心他的安危是什么缘故?也许潜意识里我认为坏人的对手就应该是好人,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吧。
      “是你救了我吗?”
      “恩。”
      “这是哪儿?”
      “船上。”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便说得通了。一定是他碰巧路过的时候发现并救了溺水的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尸体问道,似乎对我突然安心的状态表示不满。
      “不知道……”
      “那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被人追杀?”
      “恩……不知道……”
      “那你知道你被绑架差点被害死又被丢到海里却还没死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啦……”我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一样,郁闷地想咬舌头,“咦,你又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说起来,这一切的确太过巧合了。
      尸体先生深深叹了一口气,我怀疑他要把整个肺都叹出来了。此人不但嘴巴毒,连叹口气都能让人羞愧而死,实在是厉害。
      “我真是佩服、佩服——哈哈哈——”他突然笑了起来,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像个蚌壳一样前仰后合,“不愧是焰家的人,有够聚‘天地灵气’的啊,不知道焰家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把你变得这么‘天然呆’的啊?哈哈哈——”
      看着这张笑得很灿烂的帅脸,我突然很有揍人的冲动,怒道:
      “姓研怎么了?”我跟我爹姓难道也有错,“你骂我可以,但不能骂我爸的姓!”
      不肖的老爸曾经跟我说过,我们家以前是名门望族,虽然不是名权官宦也没有富甲天下,但在乡邻里一直以德服人受到大家的尊重。虽然现在一切名利都是身后事了,但唯独这个姓氏仍代表着我们祖先代代的傲骨,所以任何时候都要带着自豪去读自己的姓名。虽然对昔日旧事只是遥想,但既然是老爹重视的东西,就没有让别人随意践踏的道理。
      尸体先生还是笑个不停,我情急之下想去捂他的嘴,却被他用看不清的速度一把抓住。
      只见他收敛了笑容,道:
      “我刚刚才救了你,这么快就要以德报怨了?姓焰的,你人品还真不错啊。”他一边说着还一边舔舔嘴唇。
      看到他脸上的坏笑,我才发现我忽略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
      “刚才……”半昏迷时的那个,不会吧……不要啊……喂……“难道是人工呼吸?”
      “是咯。”他挑了一下眉毛,继续舔嘴唇。
      天哪,我还那么地“主动”,想到这里,我的脸噌一下红得像番茄一样。
      “那是我的初、初……”
      “初吻?”
      哇靠,这个人怎么能脸部红心不跳得讲出那两个字嘛,我的脸更红了。
      “你你你……”
      “我怎样?”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他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可是我好伤心啊,我的初初初吻啊,人生中只有一次的美丽的青春果实啊,竟然就被眼前的家伙这么随口吃掉了。
      然而我还能怎样,难道要他负责吗?不行哇,那岂不是更丢人!我想着想着脑子一团乱,头晕目眩的眼前的小星星也跑了出来
      “喂,你不要紧吧,流鼻血了。”
      被他这么一讲,我才发现浓重的红色不知什么时候滴在了手背上,红白相间很是刺眼。这估计是刚才在码头时候受到了风月那一箭的冲击吧,那片蓝色光幕到底有什么后遗症我无从得知。
      “我……”
      “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还想说什么,视线却突然被拉离了地面。尸体先生再次显现他惊人迅速的身法,不知何时已将我抱起,头也不回地朝舱门冲去。
      刚才坐着的时候被杂物挡着,尸体先生站起来的时候我才注意到他的一条腿用钢筋支架固定着。他走起路来还是很快,只是一瘸一拐的。
      想起他那天他跌在我面前满脸是血,又努力地站起来拖着血迹逃走的样子,我突然心里很难过,又有点感动。
      然而接下来我将要听到看到的事情却将这一切彻底挤出我的脑海。
      尸体先生在船舱狭窄的过道内熟门熟路地跑着,没几步便来到一扇白色的门旁。他一手啪得推开门,朝里面吼道:
      “欣梦,你快来看看她!”
      啊,神啊,你让我瞎掉倒也算了,这样我就不用看到接下来的画面了。
      只见那张我极力想忘掉却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曾经我见犹怜现在却伤眼伤肝的脸缓缓地转了过来,面带和煦的微笑——我一点都不想那么形容却天杀的是事实,就想我同样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承认面前的人是如假包换的王欣梦一样。
      王欣梦刚换下那套逃亡时的破烂校服,衬衣的扣子刚扣了一颗。我们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撞开了门,将某人几乎要引起所以女性嫉妒的胸部曲线尽收眼底。
      王欣梦对此似乎不怎么介意,还朝我们释放微笑系攻击。
      “你们来啦。”
      “喂,你要不要紧啊,欣梦你看她鼻血越流越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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