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恺》一块霉斑

10、第十章

　　若新再次回头看了吴濠然一眼，心里一阵发慌。她的眼睛里又出现那红色的大标题。甚至感到很害怕。她拉开窗，努力地把身子往外伸出去朝着吴濠然大喊：“吴濠然，停下，别跟着~！要不然我又得上校报了！停下！”乌黑的发丝遮盖了她的脸，朦胧之中她相信吴濠然的车轮已经不再滚动。便安心的坐回了位置。

　　现在要开始避免和男生的接触了，如果吴濠然跟上来，不知道哪个记者又会拍下来。说是什么追逐恋了。她太怕了。怕有更多的绯闻，因此开始讨厌吴濠然，在冯溪下课后偷偷问自己时说出了一大堆胡乱扯来的话。一个劲地说自己如何如何厌恶吴濠然，跟他从未有过任何关系。林恺也是普通的同桌而已。根本不存在什么可笑的三角恋。

　　“若新，你真的没和他们有过多的那种接触，就是超越友情的关系吗？”

　　“真的，我不骗你啊。吴濠然不过是我请了他一杯奶茶，因为他在篮球赛上帮我而已啊。林恺只是我的同桌，因为老是吃我的早餐，他过意不去就请我去吃麻辣烫了。就那么简单。”

　　“真的吗？”

　　“真的啦，我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叫吴濠然的人。不知道怎么的，后来就好讨厌他。那个微笑恶心死了。”若新想起这句话时，心里揪了一下。

　　“林恺呢？”

　　“别说了，林恺就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我才不屑呢。”

　　“呵呵，那我们就不管校报了！”

　　“嗯嗯，不管它！”

　　她又给自己撒了个谎。林恺听到也许会感到委屈吧。他只是普通的同桌而已吗？李若新，要想清楚啊。“那就是，超越同桌的一种关系吧。”她给林恺下了个普通的定义，生硬地加在林恺的身上。自己却显得一身轻松。

　　下车后，若新背着书包冲上教室，这样地快速，好在没有人认出她来。当她的腿刚要跨进教室里的时候，又突然缩回来。她回头望去，看见了那个大男孩脸上的微笑，她惊措地咧上嘴角，走进教室。

　　“你来了。有吃的吗？”林恺扯住了她的衣角。她仓惶地摆摆手。“没，没有。”塞进了墙角坐好。赫霖托着下巴眼里透出怜惜的神色。“哎呀，若新啊。昨天我也看了校报。真的是气愤了。那些记者怎么老盯着你呢？我们又没招她惹她是吧。”若新微笑着点点头，待赫霖转过身去望着她的背影荒诞地一想。那个记者会不会就是她呢？当时也就三个人在餐厅的那个地方啊。她瞟了一眼林恺，他不是也觉得可疑吗？唉，她挠挠自己的头。过去就过去了。谁这辈子没点打击。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她现在突然感觉自己很丢脸，现在不是看得开了吗，当初怎么就有眼泪了。那么脆弱，就不配是李若新了。

　　林恺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下课后，他走出教室，迈着大大的步子，带着从未有过的风速十几步跨到了宣传栏前。若新紧紧挨着跟上去的人群走到他的附近。

　　他凝视着那篇大大的报道，沉下了一口气。手高高地举起，用力地撕下报纸中彩色印刷照片的那部分。“唰”的一声在大家的耳际打了个响指。接着是报纸在手中的蹂躏声。灰白的报纸上多了一个黑暗的洞口。

　　若新揉着头，仔细地想着自己的现状。她又何时拥有林恺那样的勇气呢。她只会默默地看着报道，然后轻蔑地自我安慰。李若新，你要相信，上次在班里那一声大吼只是前奏知道吗？林恺可以做到，你也可以做到的。我们也可以撕下报纸，然后不惧地看着每个人说：“让开！”不是吗？去做吧，你一点都不怕的。

　　一分钟后，人群里有一个女孩一点点地扒开紧挨的人群，马尾辫扫过每个擦肩而过的人。她站在林恺身边，随后踮起脚尖，指尖触到了报纸的最高点。她抿着嘴，使劲地一扯，报纸的碎片：“唰啦”拽在她的手里，她再次踮起脚尖，把剩下的碎片一张张撕下来。一挥手，洒在大家的面前。

　　白色的纸片缓缓落下，若新的眼虽没有那般的高傲和气势，却有一股骇人的气息。她的唇紧闭着，眉毛轻挑着看着每个人。大家都向后退了一步，渐渐地散开。若新呆在原地，茫然地怔在那，身体一下松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恺的手轻轻拍拍她的肩，嘴角微微上扬，温柔地望着若新。骤然牵起她的手往回走。若新被那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吓了一跳，抽出手，慌忙地跑回了教室。

　　身后，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撇了一眼坐在隔壁班窗边的吴濠然。嘴唇微微翘起。没有不屑，只留随意印在那面玻璃上。

　　“为什么躲我？”林恺的手伸向若新的抽屉，摸到那本日记，藏在身后。扔到自己的桌子里。若新迟疑了一下说道“没，没什么。只是，不习惯而已了。”

　　不习惯牵手吗？她从未和任何一个男生牵过手。每当有什么男生礼貌性地伸出手向她握去的时候。她总会不好意思地说自己的手扭着了，烫伤了，脱皮了，家里不让啊。种种理由，终归是在逃避。

　　若新坐在公车上，一直在想苏欣今天和她说的话。

　　“李若新，如果你真的不把我那么多年的嘲讽当真的话。你就把我说的话当作一个朋友说出来的看待吧。”

　　“嗯…好。”

　　“我不知道那个赫霖是怎样跟你交上朋友的。你们应该早就认识了吧。和吴濠然一起。而且我觉得，她和你做朋友不是那么单纯的说交个好朋友而已啊。你好好想想，自从认识了她之后，你就开始出现在校报上。你要知道，校报的花边新闻那栏的新闻是有多大的轰炸力。即使我知道你的心理承受力有多么的好。但前几个差不多上了五次校报的学姐，有的都转校了！若新，我劝你还是少和她接触吧。”

　　“……可我觉得，赫霖没有什么恶意。对，我们的确是早就认识了。就在前几个星期的休假日那天。在FANK咖啡馆认识的。当时我正在写东西，然后她就出现了。接着就认识了呗。我觉得她人看上去还是很淑女的，不像什么有心计的人。少一点猜疑也好。就这样吧。”

　　“那，就算了。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好。”

　　若新自己很明白，并不是一点猜疑都没有。但在任何人面前，她从来都在掩饰。在朋友的身上加去一切的优点。不过是在让大家相信，她没有选错人。她并不傻。

　　（二）

　　她走下站，望向那奢华的高级住宅区，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走了几步，就停在了门口。

　　“李若新，李若新！”她惊愕地回过头。

　　“吴濠然？”

　　“对对对。现在这里没有记者了。我们可以说话了吧？”

　　若新想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说：“好。”

　　“你家住在这里是吗？”

　　“对。”

　　“看来昨天我爸妈说的新邻居就是你们家了。”

　　“嗯对。”

　　“现在我可以去你家蹭饭了。啊，李若新同学，欢迎入住雅湾住宅区！鼓掌！”吴濠然笑着拍手。若新淡然地一笑。

　　“抱歉，我家并不欢迎你来。”

　　“啊偶。”吴濠然尴尬地吐吐舌头，推着自行车走进了小区里。

　　“我记得这里以前有两个家庭是最富有的。他们的孩子都还是一男一女呢。”男孩？“我还记得啊，以前有个女孩….”那个女孩？难道老妈说的那个从小就住在这里的小男孩就是吴濠然？不会吧…若新惊诧的一想。。若新

　　她静悄悄地推开家里的门，一抬眼就看到了端坐在沙发上的母亲。黄玉嘉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从她身旁掠过的风紧紧的锁住若新的思绪。

　　“妈！我回来了！”她还是厚着脸皮地说出这句话，即使已经感到了危险。

　　黄玉嘉侧过头看着她，似笑非笑。

　　“若新啊，妈妈跟你说一个事。”一听这句话，若新的全身血液就顿时间冰冻。以她从小到大的经验，每每母亲说出这一句话后，暴风雨就要来领了。她赶紧做好心理准备。一脸笑颜缓缓坐到母亲身旁。一声都不敢吭。

　　黄玉嘉从身后拿出一份报纸，纠结地问若新“若新啊，你什么时候有了个双胞胎妹妹？我记得我没生过啊。怎么这个报纸上的人那么像你呢？”“嗯….我想你是，认错了吧。”她很清楚的看到那张灰白色的纸，是闻名遐迩的校报…而母亲手中拿着的，就是那份“李若新高攀富家女赫霖…”

　　黄玉嘉顿时变了脸一手揪住若新的脸颊，用力地一捏。“妈…”“若新啊，做人呢，要懂得什么叫规矩。我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叫你做人安分点，少惹是生非，你就不听是不是！？我说错了吗？啊！你从小听我们说了那么多是不是都跟着大便一起冲下厕所去啦！”母亲声嘶力竭地吼着，怕这些教育没有渗到若新的心里。

　　若新一翻白眼，痛苦地将头扭过一边去。

　　“再上校报的话…我把你所有的书，布娃娃，连床单和着这份校报一起烧了！”母亲的声音骤然变得如雷震。若新轻声答道“请便。”“你既然那么随便的话，你妈我今天就烧了！” 若新的脑子突然缓过来，握住她母亲的手，使劲的摇。“黄小姐，黄小姐！您不能这样做啊！看在母女情分上，饶我一次吧！”黄玉嘉的嘴唇微微上扬，狠狠的将闪电批打在若新的头顶。

　　她起身，一步步往后退。一脸苦相说道：“那..我就先去学习了哈。高三嘛，肯定忙一点。晚饭我不吃了。谢谢啊。”待母亲转过头后，她便拔腿就跑上楼，关起了房门。她紧张的心跳一点点松缓下来。一刻也没有停止。

　　电脑屏幕被她仓惶的打开，她赶紧上□□，点击吴濠然的头像。

　　“吴濠然，你知道我妈怎么突然得到校报了吗？”

　　不久后，他回了消息。

　　“不知道呢，不过，我早上看到，你走了之后你家门口有个纸箱。但没看见送过来的人。你中午好像是在学校休息的吧。”

　　“谢谢。”

　　她“嘭。”的一声把电脑的开关压下。蹑手蹑脚的打开门探探头，随后跑下客厅，走到沙发旁边，果然有一个木色的纸箱在侧内。上面用纸条压印着一行字：送至黄玉嘉李建华先生。她翻开里面的两份校报，下面压着十几张彩色照片。她一张张的拿起端详着。第一张就是她和赫霖在餐厅的照片。第二张是吴濠然塞给她那个小礼盒。接下来的所有镜头都瞄准了她和赫霖。还有几张照片，全都是她那晚和林恺在校门口的照片。

　　若新不愿再看到那些东西，走出门，一股脑地倒在小区里的垃圾桶里。

　　她走上楼梯，停在了楼梯口。她很清楚地听到了父母的声音。

　　“建华，我觉得是不是因为我们长期不在这里，若新和那些社会上的人接触太多了。”

　　“哎呀，她都快毕业，上大学了！你现在不让她会自己处理的话，你要留到什么时候！难道她上大学的时候，交个男朋友你都要去现场非诚勿扰啊！”

　　“哟，如果是你的话，当初我就灭灯了！”

　　“你就别担心那么多了。给女儿自己处理去！”

　　“你…问题是你也不想想，那报纸上说她高攀啊！还和一个男孩独自走在校园里！你叫我怎么放心！”

　　“你也不要老信报纸上的啊，你生的女儿你不信，那谁信。睡觉睡觉。”

　　“咔嚓。”若新听到那一声清脆声响，再也抬不起回房间的步子了。

　　连自己的母亲都不太相信她呢。现在不得不佩服校报的力量。不过，没事不是吗？她还有老爸支持着呢。她刚这么一想，又被负面因素打倒了。真的是倒霉啊。在高三，没能好好学习，反倒被这些绯不绯闻的卷进去了。她按按自己的额头，斜长的碎刘海遮盖了眼睛。看不透从楼梯正面的落地窗外射进来的月光。一点点地洒在木地板上。若新靠着这冰凉凉的墙，心里的灰堆积得越来越高。

　　（三）

　　醒来的时候，若新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着周围的一切。叹了口气下了床。也许是爸爸把她抱回房间的吧。她嗅了嗅自己一夜没洗的身体，一脸侥幸的笑道“嚯嚯嚯嚯，不臭。”一样的生活，同样的动作。她走下了楼梯，父母坐在餐桌旁。妈妈低头咬着面包，父亲只不过是会意一笑。

　　若新弱弱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块面包，赶紧喝完了那杯牛奶。扛着书包快步走向了门口。就在转身之际，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来。回过头说：“妈，你说的住在着区里的男孩和女孩，那个男生是不是叫做吴濠然，女的呢？”

　　黄玉嘉的口气虽然生硬，却并未如同陌生人。她回答道：“我好像记得是这个名字。女生，叫何菱吧。不是记得很清楚。”

　　“何菱，赫霖？怎么那么像呢？”若新喃喃到，点点头，微笑着跑出了房子。

　　她不断地回头，看看车窗外是否还有那个人逐动的身影，但始终都没有出现。她的失望凝成一点点的期待。坐在同样的位置上，看着不一样的风景。没有吴濠然的风景。她晃晃自己的脑袋。拍拍太阳穴，在心里大吼：李若新，别想，千万别想！关吴濠然什么事呢？他又跟你没什么关系不是。别老把自己装得那么落雨离愁的。别想…别想。

　　“林恺？没吃早餐是吧，我有蛋挞，给你好了。”赫霖从背包里抽出一个彩色的包装纸盒，放到林恺的桌上。

　　他细长的手指轻轻将蛋挞推了回去。“谢谢，我不饿。”还没说下一句，他的肚子就露馅了。“看吧，饿了是不是。”赫霖直起身子，两手夹住自己的腰。“我吃不下了，吃多的话，我怕会胖呢。”她身旁的冯溪不舒服的转过一边去。“那么瘦有什么好，像我这样的身材多健康不是。”冯溪自豪的在心里嚷嚷。

　　“那我不客气了。”“嗯。”林恺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迅速地将那盒蛋挞收进自己的桌子里。

　　几分钟后，教室外。

　　“看啊，李若新耶。”

　　“哇，真是坚强哦。难道她不知道她昨天在宣传栏和林恺撕下报纸那件事已经在网站上疯传了吗？”

　　“肯定懂得啦，厚脸皮而已嘛。”

　　“就是就是。”

　　教室内。

　　“已经疯传了？”林恺吃下一个蛋挞问道。冯溪神情凝重的点点头。赫霖淡然地一笑“没事的啦。我看若新心脏很强大的，这点算什么。”他擦擦嘴边的蛋皮屑赞同的目光扫向了赫霖。

　　门外。

　　若新像个后知后觉的笨蛋一样站在楼梯口。听着所有人的议论声。什么时候她登上荣誉榜了。悲催啊。在做之前，她就应该想到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不是增强自己的士气，而是再次成为风口浪尖的人物。我怎么这么傻呢？！

　　你愿不愿意任由自己站在舆论的顶尖，一到校，没有人欢迎。得到的只是嘲讽。甚至每天看着周围的人，时时刻刻都在怀疑她，他，是否就是那个一直偷拍的记者？你愿不愿意这样生活，愿不愿意自己的父母也知道这些丑闻，愿不愿意惊心胆颤的过日子。谁愿呢？若新一直不愿意，但她仍旧在这条路上徘徊。只有向前，不曾退后。只因，这是青春。没有选择。

　　“同学，能别说了吗？口水干了没？喝口水去吧。”这是自己的声音吗？若新的手按在嘴上。却发现，说出这句话的是吴濠然。大家望着吴濠然，没再敢说话，也就快快地溜回班里了。若新呆呆地看着他，脸上有一丝绯红渐渐地晕染过去。“谢谢。”若新简短地答道，低着头窜进了班里。

　　当她发现林恺嘴上挂着的蛋挞屑时，心里有一种飘渺不定的寒冷。一点点一点点地渗进深处。赫霖转过身，眨眨那双大眼睛说：“我刚才看见林恺太饿了，就给他吃了。反正我也吃不下，女孩子就是要吃少一点才苗条嘛。呵呵。”“呵呵。”若新望着赫霖纤细的身材，再看看自己有些婴儿肥的脸和肚子。身为女生的骄傲顿时间崩塌。她瞧一眼吃得正香的林恺，坐回了位置。

　　怎么会突然觉得有些失落呢。不过是个早餐而已嘛，有赫霖给他岂不是更好，以后可以吃得更饱一点了。好事好事。

　　“赫霖。”若新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何菱两个字漫步在舌尖，没敢吐出来。她一直在重复着想两个字：何菱，何菱，何菱。“嗯？有事吗？”“没…没事。”“哦…”

　　她不止一次在想，赫霖会不会就是那个何菱呢？像偶像剧里的情节一样，多么戏剧性啊。如果真这样的话，吴濠然口中的那个流鼻涕的女孩应该就是她了？那样岂不是更好玩？“呵呵…”若新笑出了声。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的转过头看她。一脸的不解。若新露出一丝苦笑，尴尬的低头不语。

　　林恺的手指指她的抽屉，一抽手。扔进去一颗金色包装纸的果球。若新望着他拿着那颗金色的球球晃了晃。林恺偏着头，轻轻地点了几下。若新的眉毛大大的扬起，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目光。她磨蹭着牙齿，俏皮的摆摆头。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趁着老师还没来的间隙，拆开包装袋准备往嘴里送。那是一样的微甜醇厚。她不必看就知道。是草莓夹心巧克力。

　　她偷偷地瞄了一下林恺，贪婪地将巧克力咽了下去。林恺却又突然抓住她的手，又缓慢地放下。他吸了一口气说：“啧啧啧…我都把下午茶奉献给你了。笨蛋，都不知道说几句好听的话给大爷听啊。”若新摆着一脸的囧相恭维道“哎呀，林恺大少爷最帅，林恺少爷宇宙第一帅，人最好。路边的大树都为他倾倒。每天关照弱小的人民。给李若新树立了一辈子的榜样。有林恺，全家光荣。有林恺，光宗耀祖。得林恺，不后悔，得林恺，财源滚滚来。‘哈哈哈哈哈~！’够了吧？”“够了，够了！。不用说了，不用说了。”林恺“咳咳。”几声，忍住了笑意。

　　若新的笑僵在了一瞬间，刚才林恺是在“哈哈哈哈”笑吗？她没有看错。林恺真的很开心地笑了。他真的笑了。她几乎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林恺。“你…刚才是笑了，大笑对吗？”林恺怔了一下，不知所措的将笑容收了回去。“没…没有。”他立马回避了，习惯性的拿起一本书侧过身去。

　　若新见此情景，嘴角莫名扬起。又低起头对付那些她最讨厌的试卷了。似乎林恺来了之后，除了他之外，她只有作业陪伴。只要身旁是他不再说话的样子，若新的选择就是练习题，试卷。林恺，难道只是一个消遣的附属品吗？她不敢承认，也不敢想。期盼着所有的回答都是no。

　　许久，直至自习课的最后几分钟。“若新，我，觉得跟你说话很开心。从第一天开始。直到现在。那种，自然而然的感觉，从来就没有消失过。”林恺才开始说话。她抬眼看着他。没有说话。脑子里不再是平静得如湖水一般。

　　“我不知道算不算什么喜欢之类的鬼东西。总之，谢谢你。我很开心。”他的头侧过来，眼帘低低的垂着。笑容很自然的挂在脸颊两侧。若新眼睛不停的眨着。“我也很开心。”她笑道。

　　这两抹纯然的笑，陪伴着两个走在青春路上的人度过了高三的又一个早上。

　　下午最后一节课。

　　他们对视一笑。

　　“同学们，后两天开始政治模拟考。明早学校批准大家休息一个早上。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可以去玩！学校给了我们那么好的复习时间。大家要好好的利用啊！机不可失！”

　　“唉~！”即使习惯了忙，习惯了慌，习惯了累。大家还是不免叹息一声。老师不说都还好。一说，就更加在同学们的心上来那么一刀。

　　赫霖偷偷瞟了一眼身后的若新。“下课后，我有话和你说。”若新明白地点点头。

　　“明早你来我家玩吧。既然是朋友就来我家蹭一下。”若新想了一下说：“那就去吧。我和我爸妈说一下就好了。你家在哪？”赫霖拿起一支笔在便利贴上写下一行字递给若新。她接过来一看。是：怡园风住宅区公共游泳池旁的那栋褐色木漆楼。“哦，知道了。几点去？”“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啊。我把我的电话给你好了。18945230186”“噢噢，好。”

　　“你要去她家？”林恺问若新。“是啊。”“那么随便就去了？人家叫你去就去”“是啊。”林恺无奈地看着她。向最后一排的苏欣招了一下手。“怎么了？”苏欣问。

　　若新瞄了一下，赫霖刚出了教室。“赫霖叫我去她家玩。”“什么？”冯溪也凑了过来。“我觉得，不太简单。”“我也认为。”“早就料到了。”若新的额头多了几条黑线。“这么说就我最傻咯？”“一定程度上是这样。”“我觉得林恺说得很对。你也不看下，我从初中认识你到现在都还没主动叫你去我家呢。”苏欣盯着若新的眼睛说道。

　　“那是因为，你怕我一去的话，我爸妈就要跟着来说个不停呗。”这一句话，瞄准了苏欣射去。她一拍桌子吼道“那也是情有可原啊！那你想想看，她只是说是朋友就扯了你去。问题是，你和她认识多久啊。几个星期？还是差不多一个月？你了解她啊！”“我是不太了解。但我觉得她也挺好的啊。”

　　林恺顺手用便利贴粘在她的嘴巴上“只是你认为而已。”若新用力地把便贴撕下来。狠狠地揉烂。“你们不能老这么认为我交的朋友那么差劲啊。我觉得她没有恶意。真的！”“那你就去呗！只要你不出事，你没被骗，你也没上校报。那你就去啊！”苏欣直接大声地一吼，拍拍屁股走人。“我不能总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去个朋友家都要你们来商讨吧！当我是什么人啊你们！哼！”若新一撇嘴，扭过头去。

　　冯溪也没再说话。林恺望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很多时候，不是我们真的相信她。而是，我们不敢面对自己的失误。才在心中做出一个完美的模子。

　　“反正我是去定的啦。”若新嚷嚷道。她愤然起身。走出了教室。

　　走廊外，她看到一个女孩，靠着护栏。透着玻璃窗痴痴地望着里面那个叫做吴濠然的少年。任留人群在自己眼前匆匆而过，也不曾扰过她的一丝清梦。

　　（四）

　　苏欣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轻叹了一口气。又跟若新吼了一次是吗？可又却根本不知道自己那时在做什么。从初中开始吵到现在，从一开始的看不顺眼到如今的复杂关系。她到底是若新的朋友还是那个普通的路人甲呢？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点地喜欢上那个叫若新的女孩子吧。或许，一开始就从没讨厌过她。只是把一切争不来的东西和愤怒发泄在若新身上罢了吧。

　　赫霖放下刚接到的电话，是若新打来的。她仔细看着镜子前自己。一只手颤抖着扶上脸颊。“你怎么了？这样就不漂亮了。太丑了，太丑了。要好好打扮，你的头发怎么会那么烂，一点亮点也没有。”赫霖拿起梳妆台上的水钻发饰在头上左右摆弄着。扣在了发髻上。她嘟起唇，润上了淡粉色唇彩。拿起手机走向了门口。

　　“怡园风住宅区公共游泳池旁的那栋褐色木漆楼…？哈，应该是那栋了。”若新高兴地迈着小步子向目的地前进。

　　赫霖远远地就看到若新的脸，掏出一面小镜子拍了拍脸上的蜜粉。关上盖子。裂开双唇。“若新！我在这里！”她挥动着双臂让若新过来。若新立马像个兴奋的小绵羊一样冲过去。“啊，赫霖！我来了。唉呀，我还怕自己迟到了呢！”“没有啊。你来得很及时哦。快进去吧，我准备了甜点哦！”“哇，真的吗。太谢谢了。”若新屁颠屁颠地跟在赫霖身后，走进了这栋房子。

　　她刚换上拖鞋就被惊住了。连拖鞋上面都有很漂亮的古典印花。“李小姐请进，我带您参观一下。”“啊，好。”若新身边突然响起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她慢慢跟着他的步伐走入房子的深处。“您是管家吗？”“是的。”他穿着一身整齐的燕尾服，看上去五十岁了。深深的抬头纹印在额头上，却显得很有精气神。

　　“这是大厅。我们家一共四层楼。一楼大厅，二楼客房，三楼是主卧，四楼是游戏室和健身房。大厅的地板都是一块块马赛克拼成的。还有那些雕塑，青花瓷瓶都是我家小姐从美国的古董店里找到的。”“是吗。很厉害哦。对了，她去了国外？什么时候去的？”“恕我不知，我是两年前才到小姐这里工作的。”“哦，谢谢。”

　　若新环望着四周的一切，中西结合的配色，马赛克拼接地板，还有那些漂亮的瓷瓶。她随着管家走到了二楼，这里的就像是所有的风格融合在一起的国家。每个房间都有不同地域的特点。也许每一个到过这里的人都会喜欢吧。“赫霖呢？”“啊，小姐在房间里等你过去呢。如果您想过去的话，现在我们可以直接上三楼。”“那好。去三楼吧。”“好的，这边请。”

　　她走上了旋转木质楼梯到了三楼。

　　墙面上刷的是淡粉色的油漆。几乎所有的家具都和粉色有关，但并没有感觉突兀。管家示意她敲敲门便退了回去。若新轻轻踏着步子走到那扇白漆门前贴着门面敲了几下。她听到那开锁的声音后退了一步站好。瞧见了那穿着蕾丝滚边褶皱裙的赫霖。

　　赫霖撩撩自己的头发，樱花色的唇笑吟吟地看着若新。“进来吧，甜点在里面哦。”“嗯。”若新有些生涩地走进房间。头脑里闪过几秒钟的紧张。即使是有好吃的在等着，她仍然觉得不那么放松。“坐吧，我的床挺软的。很好坐的。”赫霖拉着她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后停了下来说道。若新点点头，依着赫霖坐了下去。只是轻轻一腾，整个床就柔软的陷下去。

　　“吃甜点吧！”“哦，好。”赫霖将精致的雕花盘子递到她面前，若新的手有些不自然的放着，最终还是伸出双手拿过了慕斯蛋糕。“有什么话就说啊。”“啊，没有。”若新几下就吃完了蛋糕收拾好微笑着起身扔进了淡绿色的垃圾桶。“我可以自己去参观一下吗？”“可以啊。”若新送了一口气，在房间里转了转，发现原来这里已无法用公主房来形容了。赫霖和她吃东西的地方仅仅是一个隔间。她还有自己的客厅，洗手间，梳妆间。

　　若新不好说自己家比不上人家。毕竟自己也过得不错了。总是要知足的。可她真的忍不住惊叹和羡慕。甚至是嫉妒了。多少女孩想要一个洛丽塔式的房间。淡粉色印花的沙发上摆着你最爱的洋娃娃。一个个泰迪熊向你微笑。她看看赫霖，见她的头扭过一边去就趁机悄悄推开了梳妆间的门。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隔间，透明的玻璃上同样印有磨砂质感的藤花。两侧都是衣服，左边是裙装，右边就是休闲和便装。而且最让若新感到惊讶的是，都是搭配好的！每一套衣服有一双鞋子！天哪，怎么我就没受过这种待遇。若新想着就又开始把自己一步步地归纳进低价区去了。

　　“这算什么呢，李若新你不是也过得不错嘛，还住上了高级住宅区，这点等你有钱了不是也有嘛！”她拍拍自己的胸口安慰道。使劲地点头。

　　她看着最深处有一个并排的架子，有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在白色的灯光下更加耀眼。女孩们都喜欢B ling B ling的东西。若新也是，她好奇地走过去。一点点，一点点地靠近。她仔细地在那一架子的配饰中看来看去寻找那闪耀的光源。最终伸手摸到了那个发梳。

　　是个紫色的倒梳，经典的法式风格，有几瓣水钻小花在上面相称着不规则蝴蝶形状的它。可以看出边角有些掉色但整体还是保护得很好。颜色不是现在很流行的。可以说有些土，但透着一丝丝质朴的神秘。她的手触到一个凹陷的地方。她翻过了背面来看，上面有一排小字。Happy Birthday HR· W 是生日礼物吧。应该很早就…只是思绪掠过的一刹那，若新突然间想起吴濠然的那一句话“那个女孩过生日时我送给她过一个紫色的发梳，她高兴了大半天…”紫色发梳，若新看着那上面的字，HR·W。吴濠然…WHR反过来就是HR·W。难道说赫霖就是何菱？不会吧！！

　　若新在慌张间感觉到自己撞见了电视剧里那种发现秘密，揭开身世之谜的情节。她猛吸一口气。“不是吧，也许是巧合对吧。世界上名字缩写是HR·W的也不只是吴濠然一个人啊！那么急于肯定干什么呀！这不可能的。要真是吴濠然的话，那…那个青梅竹马…老妈说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岂不就是他们！( ⊙ o ⊙)啊！天哪，李若新，你想象力太丰富了。不行，绝对不行。”若新不停地摇头让自己迫切地否定这些事。可就在看到那几个字母时，脑海里唯一出现的词就是吴濠然这三个字。

　　等等，为何我对这种事感到那么惊喜…若新的脑子又静了下来。只是因为知道这件事之后自己可以从那些绯闻事件中逃离出来吗？然后让大家的目光转移到他们身上。自己就可以洁身自爱了。不，这不是理由。

　　“你在那里干什么呢？”若新听到这声音赶紧转过身去，双手背在背后将发梳迅速扔进了装饰架里。“啊，没有什么。你的衣服真是漂亮呢！”赫霖轻掩面容，咯咯地笑了两声。“这些不过是随手买的罢了。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到时我送你一件漂亮的也好啊。”“不用不用，我受不起哈。”若新摆摆手。这让她感觉像施舍一样，便尴尬地从门缝中擦出去。

　　“那个，我先走了。谢谢你的款待呢。真的很羡慕你的房间，很萝莉哩。”“呵，没事，我送你吧。”“哦，好。谢谢了。”赫霖微微点头转身进了隔间。

　　她清楚地知道它的位置，那么多年来一直是。那些闪光从来没有消失过。她看着背面那行永远流行的字，Happy Birthday。那心中缭乱的复杂又有谁能懂。

　　“若新，我们走吧。”“嗯，下楼去。”赫霖和若新走下了楼层。她们一句话也没说，也不知谁先开口。两人在住宅区的门口停下了。“我走了哦。”“下次再来啊！”“嗯。”若新应付着点点头。

　　她从未敢回头去看赫霖的表情。只怕自己所看到的都是假象。她怕赫霖就是吴濠然口中所说的那个糟蹋的女孩。她怕赫霖就是那个将自己拱上风头浪尖的记者。她还怕自己会一直不敢揭穿这一切。她害怕身边的许多人都有她所不知的东西。包括林恺。

　　这个少年慌张地从她的身边跑过，神情焦作地和身后追逐的人群蹂躏在一起。若新先是一惊。她无法再那么镇静地说“他又去惹事了吧。可怜。”

　　若新头脑只在发热的那一瞬间迈起步子跟着奔跑的人群追上林恺。冷热想冲的两种力量在她的身体里萦绕。一次次地冲破她的意志。她大口地喘着气，边追边喊“林恺！林恺！”但少年却始终没有答复。她的呼喊声更没有在他的耳朵里停留过。父母一次次地告诉她，不要和那些人接触，他们都很坏，都是不良少年。对自己没有好处。可是她还是去做了。更是没有选择地向前冲。身边可都是那所谓的帮派少年。她没有害怕，在这追逐中。

　　“林恺！停啊！”若新大喊着，但林恺未曾停下。她说不出那些蹂躏词藻的话语。她说不出那带有优美词句的喊话。只有一味的大喊着林恺的名字。她加快了步伐，又渐渐地慢下，最终木然地停在了街道上。背道而驰。

　　如此地追逐，又为了谁？盲目的心，为谁停下？我们的青春，没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