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爱德华•克里夫特》林乐昕

5、渎神的爱情

　　“它的人迹稀少是因为它曲折蜿蜒并不平坦，是人类对未知的恐惧与艰险的胆怯一种出自本能的排斥。但诗人弗罗斯特克服了这种本能，选择了一条充满挑战的人生之路。也正是这条荆棘大道，坚定了他一生崇高的追求，铸就了他辉煌灿烂的生命——摒弃外在的美，发扬内在之美，用朴实无华的诗句展现深刻隽永的真谛……”我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卢梭意味深长地注视着我，他听我讲完了这发自内心的每一个字。

　　“简先生说的并不完全正确，但有一百个读者就有一百个哈姆雷特，而你心中的那位哈姆雷特，无疑是值得欣赏与赞美的。”

　　“谢谢。”我坐下来，与老师微笑对视了一眼。

　　雷诺坏笑着用胳膊肘打我：“你小子抢我台词……”

　　我瞄了他一眼，说：“不用谢。”

　　“谢你个大头鬼！”

　　“安静！”卢梭再一次用他那严肃的冰山脸“压制”住我和雷诺，说，“雷诺先生，既然你那么想动口，那么请你对简先生刚才的讲话作评论。”

　　我幸灾乐祸地瞧着他，轻声说：“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吧。”

　　他朝我挑了挑浓眉，然后站起来，文质彬彬地说：“我认为正如老师您所言，简先生说的并不完全正确。在我看来，所谓的路，沿途并不需要美丽的风景，终点并不在乎幸福的天堂，关键的是，谁能陪伴你勇敢地前行。面对诸多的坎坷与挑战，诗人之所以能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正是因为他选择了一个终生的伴侣——他的梦想，对文学的热爱，对内在美的追求。于是，就有了‘我却选择了人迹更少的一条，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精彩！”卢梭拍掌叫好，同学们也集体鼓掌。

　　“谢谢。”雷诺谦虚地低头，坐到椅子上，对我说，“满意吗？”

　　“诡辩家……”我望着他的四分之三侧脸，那清俊的眉目不含一丝的杂质，尤其那双火红色的眼睛，仿佛燃烧着的生机勃勃的焰。

　　◆◇◆ ◆◇◆

　　傍晚时分，我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叮叮！”雷诺突然蹦了出来，做了一个一点也不吓人的鬼脸。

　　“白痴吗……”我拍了拍他的脑袋，发觉他又长高了，“你怎么又长高了，快赶上我了。”

　　“废话，我会超过你的，矮冬瓜先生。”

　　“矮冬瓜？擦亮你的眼睛，看清楚，我已经有一米八了。”

　　“切。”雷诺表示不屑，因为他家族里的男人都十分的高大，甚至英俊非凡，多少是有点令我羡慕。

　　他突然拉过我的手，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话音未消，我已经被雷诺这匹“疯马”飞速地拖走。

　　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带我来带了圣约华大教堂。

　　他推开教堂的大门，领我走到了神圣的十字架前。

　　四周出奇的寂静，也许因为今天不是礼拜日。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想去忏悔室忏悔？”我问他。

　　“不，我有话对你说。”雷诺凝望着我，清越的声线十分动听，“就在上帝的面前，我所说的一字一句都犹如誓言般坚贞不二。”

　　我不解地看着他，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开什么玩笑……”

　　“不，我没有开玩笑，我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简。”雷诺认真地对我说出那四个字，从他清亮的眸光中，我看不出丝毫的虚假。

　　“我喜欢你，不，我爱你，”他的眼神如此波澜不惊，仿佛在证明他的爱平静而又温柔，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天真，令人动容。

　　“我爱你，因为你是我的，因为你需要爱，因为当我注视你时，我感觉自己像个英雄。”他的矫情不甜不腻，像天降的甘霖，“我爱你，因为没有人能指责我们的爱。我爱你，因为理解我们的爱，他们需要颠覆整个世界。我爱你，因为你可以爱其他人，但你仍然爱我，唯有我。”

　　我微笑，有一片天使的羽毛飘落至我的心房，纤尘不染的温暖。

　　他挨近我，亲吻我，清浅而又深刻的爱撩动我的心弦：“你无需回答，因为我的爱永恒不变。”

　　我没有说话，我闭上眼睛，用鼻尖触碰他的面颊，用唇齿感受他的温度。

　　就在这时，一位神甫威严的警告打断了我们之间的默契：“请渎神者马上离开教堂！这里是不容侮辱的圣地！”

　　我回过神来，质问他：“何为渎神？难道爱情也属于渎神之列？”

　　“身为男子，怎能爱上另一位男子，这是罪，是圣经中明确指出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