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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未选择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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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今天先读到这里,很迟了,你回房休息吧。”伊莉莎白将我沉溺在文字之中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我合上日记本,道声晚安后,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我侧卧在床上,闭着眼睛,任悠扬的文字纷飞入我的脑海,交织出一个动人的光影世界,一个忧伤却又幸福的梦。
不知不觉中,我听见有人呼唤我的名字:“简!简!你在哪里!——”
我转过身,看见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中有一束光,光线照亮了他——是雷诺!
他瘦削的脸颊刻满了疲惫,火红的眼眸盛满了惊惶,他迷茫,他寻觅,他不放弃。
“简!不要走!——”他离我越来越近,但他似乎看不见我。
“雷诺!我在这里!”我刚想往前走,一道铁墙却从地底猛地升起,拦在了我的面前。
雷诺撞到了墙上,发出隐忍的呻吟。我急忙往左侧跑去,想要绕过铁墙,但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一堵又一堵高耸的墙体在黑暗中迅速地腾起,尽管我竭尽全力地奔跑,寻找着出口,却绝望地发现整个世界已被截断。
“简!——”雷诺用力嘶吼着,但那遒劲的声音在铁墙的阻挡下化为了微弱的唏嘘。
“雷诺!——”我用拳头砸向墙体,我不甘心,我不服输,但最后,我只能紧靠在墙上,幻想着他正依偎在我的臂膀。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光芒洞穿过黑暗的牢笼,我站了起来,望见那堵冰冷的铁墙之上,正缓缓开启一道金色的大门……
“简!”我蓦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我马上掀开床后的窗帘,看见雷诺穿着校服站在楼下,装酷似的地朝我微笑。
我摇了摇头,露出阳光的笑容:“稍等片刻,准时先生!”
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别过头,假装欣赏周围的花草。
我以最快的速度穿上制服,打好领带,然后提起书包往楼下跑。
“早饭必须得吃,简。”母亲又开始喋喋不休,“我觉得你和雷诺太过亲近了,不是吗?”
“这有什么关系呢?”伊莉莎白将吐司和牛奶递给我,笑容可掬地说,“你总拖累人家迟到,还不快抓紧时间。”
“遵命,祖母大人。”我一口气喝完热牛奶,叼着吐司就往外跑。
母亲略显无奈地瞅着我,自言自语说:“如今的高中生啊……”
我小跑到雷诺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昨天文史课的作业写完了吗?”
“你不会?”他一边走一边问。
“不太会,那首《未选择的路》我不太懂,弗罗斯特想要说明什么?这和他的人生经历有关吗?”
“当然。”雷诺竟认真地背诵起来,
“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可惜我不能同时去涉足,
我在那路口久久伫立,
我向着一条路极目望去,
直到它消失在丛林深处。
但我却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它荒草萋萋,十分幽寂,
显得更诱人,更美丽,
虽然在这条小路上,
很少留下旅人的足迹。
那天清晨落叶满地,
两条路都未经脚印污染,
呵,留下一条路等改日再见。
但我知道路径延绵无尽头,
恐怕我难以再回返,
也许多少年后在某一个地方,
我将轻声叹息把往事回顾。
一片森林里分出两条路,
而我却选择了人迹更少的一条,
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你统统背下来了?”我几乎被他富有感情的朗诵所打动。
“是的,我非常喜欢这首诗。”雷诺瞧见我赞许的目光,爽朗地大笑,“这首《未选择的路》并不难理解,简,你是故意在考察我的志向吧?”
“怎么会……”我避开他玩味的眼神,问,“那你说说,它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未选择的路,其实是等待选择的人生道路。人生的道路有千万条,但人的一生只能选择一条。当踏上这条道路以后,可能有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也可能通向幸福美好的终点站。于是,诗人彷徨在人生之路的分岔口,他写下这首诗,告诉我们——人生的选择也许无奈,但我们要勇于抉择,更要慎重对待。”
“那我问你,你选了哪一条路?”
“我选择了——与你并肩前行的路。”雷诺深深地望入我的眼睛,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将书包甩向他的后脑勺:“白痴……”
“对!我就是白痴!”他用书包反击我,却被我躲了过去,然后我又一甩正中他的脑袋,看着雷诺的衰样,我笑得肚子都疼了。
“你们两个给我过来!”文史老师卢梭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皱着眉头打量我俩。
“请问两位小朋友多大岁数了?”
“十七。”
“十八。”
“都这么大了?我还以为你们只有三岁半呢,整天打闹个不停!”卢梭“藐视”地说,“还不赶快进教室坐好?上课钟马上就要响了!”
“了解!”雷诺和我面面相觑地跑进大教堂,挑了两个靠前的空位坐下。
老师一本正经地踏入教堂,清了清嗓子后,向全体学生提问:“我却选择了人迹更少的一条,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问题——为什么诗人要选择人迹更少的那条路?”
我站了起来,声音洪亮地回答说:“因为谁也无法预测,在下一个转口,那条人迹稀少的路上会不会出现最美丽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