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爱德华•克里夫特》林乐昕

26、我的倒霉鬼

　　这个孩子气的动作，像是小时候蹲在心爱的小熊面前，淡淡的亲昵中藏着厚厚的温馨。

　　艾琳看呆了，刚想说话，却见安德烈在她和我的额上分别浅吻了一下，然后朝我们微微一笑。

　　艾琳顿时红透了脸，依在我的身旁说不话来。

　　我望着他，望着那洒在爱德华身上的目光，宛如温柔的泉水般源源不断地流淌。

　　那时我在想，他是有多么爱他呢，爱到洗尽了铅华，爱到淡褪了热烈，爱到心照不宣，爱到简简单单却又深深眷恋，他们历经了多少阻碍才走到了一起，他们又将面对多少磨难，虽然我无法预知，但那目光，永远不会改变吧，那种专属的绝无仅有的目光……

　　“唔！你们在做什么？”导演约瑟夫走了过来，摆出福尔摩斯探案的姿势，说，“我发现，气氛有一点诡异。”

　　“诡异个鬼啊！”爱德华站了起来，故作潇洒地往楼上走去。

　　约瑟夫急忙说：“别走啊，一起做游戏吧。”

　　“幼稚。”

　　“啊哈，小朋友，你不玩怎么知道幼不幼稚呢？”

　　“小朋友，一起玩吧。”我和艾琳异口同声地说。

　　爱德华略微皱眉，表示内心纠结，但不一会儿就高高兴兴地加入了：“好吧，反正某位大绅士也想参加，那我就陪陪他吧。”

　　安德烈抿嘴，笑着说：“我也想说，反正某位小朋友也想参加，那我就陪陪他吧。”

　　“好一对默契十足的好兄弟！”约瑟夫又义愤填膺了，“那我们就玩目前最时髦的游戏——红绿灯吧！”

　　“红绿灯？”

　　“就是十字路口的指示灯啊，红灯停，绿灯行。简单地说，这是一个抓人游戏，先选出一个人蒙上他的眼睛，然后他原地转十圈，转完后开始抓人。他可以喊红灯或者绿灯，还是那句话，红灯停，绿灯行，不过每种灯的时段不能保持太久，不然交通就要混乱了。还有，抓到人后，要猜出那个人的名字才算结束，接着就轮到被抓的倒霉鬼蒙眼睛喽。”

　　“明白。”

　　“很好，谁的眼睛想要被蒙上？”

　　“我。”安德烈自告奋勇，他解下领带蒙在眼前，在脑后系了个蝴蝶结。

　　“不许针对我噢。”爱德华刚说完，安德烈就揽过他的肩膀，从背后将他困在怀中。爱德华一只手拉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插在兜里，说：“犯规，这叫犯规懂吗？”

　　“不懂。”安德烈在他的耳旁说。

　　“切。”爱德华不屑地“挣扎”了几下，最后败在那“惊人”的臂力下，只好乖乖地呆在安德烈的身前。

　　他们一个看似在反抗，一个看似在施压，但其实，他们早已习惯了彼此的温度。

　　安德烈松开手，往后退了三步，然后原地转了起来。

　　“游戏开始喽！”约瑟夫一脸坏笑地跑开了。

　　“快跑。”我轻声对爱德华说，接着牵住艾琳的手，往长长的沙发跑去。

　　爱德华耸耸肩，表示自己丝毫不畏惧安德烈的威胁。

　　“绿灯。”安德烈伸出双手，开始搜寻倒霉鬼。

　　爱德华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在享受午后红茶的悠闲。

　　我和艾琳躲在沙发后边，蹲下身子，露出眼睛观察安德烈的行踪。

　　他缓缓地迈着步，线条坚毅的下巴微微扬起，英挺的身姿搭配上不停摸索的双手，有一种恶搞的滑稽感。

　　我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却在同时暴露了位置。

　　“笨蛋……”艾琳拍着我的头发说。

　　“红灯。”安德烈使出了杀手锏。

　　我看见约瑟夫在不远处的楼梯下幸灾乐祸地笑，爱德华站在他身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表示无能为力。

　　我和艾琳面面相觑，两双扑闪的眸子仿佛在对话，她说：“怎么办？”

　　“不知道！”

　　“反正他看不见，我们逃吧！”

　　“不行，这样犯规的！”

　　“犯规就犯规啊……”

　　就在我俩用眼神交流吵闹的时候，爱德华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朝这边跨了几步，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挡在了安德烈的面前。

　　触碰的一瞬间摩擦出一朵无形的火花，沿着衣领的纹路向上蔓延，点燃那怦然跳动的心脏。

　　他用指尖临摹那浓密的眉毛，划过那挺直的鼻梁，然后用掌心呵住那温暖的脸颊，说：“我的倒霉鬼……爱德华·克里夫特……”

　　◆◇◆ ◆◇◆

　　雨依然下着，像稠密的针线在灰色的天幕中斜斜地织着。

　　爱德华仿佛消失了，已经下午临近傍晚，可我还是找不到他。

　　“杰克！杰克——”我在雨中里奔跑着，沿着绵长的小溪寻觅他的身影，但他始终没有出现。

　　我并不知道，当我穿过那片树林时，他就躲在一棵大树下，看着我经过、呼喊最后消失在远方。

　　他依靠在树上，仰起头，不让眼泪往下流。

　　而我多么希望他现在已经回到家里，像往常一样哼着小调烤着面包。于是我唤着他的名字推开家门，却又一次愣在了昏黄的灯光下。

　　“对不起……对不起……你在哪里……”我的手微微颤抖，泪重重地落下，心狠狠地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