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寂静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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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视爱德梅闪着泪光的眼睛，她迷离的眼神告诉我她在动摇，她想说的话哽咽在了喉中。但她突然闭眼，皱紧眉头，然后睁开，狠下心来，喊道：“真是无可理喻！——”
她转过身，抽噎着往楼上走去。
伊丽莎白扶着她一同踱回房间，我站在楼梯下，久久伫立。
我知道母亲无法理解，可我还是固执地说了我想说的话，看到她哭泣的样子，我的心也开始隐隐作痛。
我走回寝室，躺在床上，打开收音机。
调到音乐频道，我听见《寂静之声》轻柔的旋律——
你好，黑暗，我珍贵的朋友，
我又找到你，诉说我心的颤抖，
因为有一种幻觉正悄悄向我蔓延，
留下它的种子，当我沉睡的那天。
幻觉在我的脑海中生长，
久久地缠绕，
伴着寂静的声响，
在不安的梦幻中我独自徜徉。
狭窄的鹅卵石街道，
泛着路灯昏黄的光，
我竖起衣领，抵御潮湿与严寒。
一道耀眼的霓虹灯光刺入我的眼睛，
它划破天际，
触摸着寂静的声音。
在炫目的灯光下，
我看见成千上万的人，
人们交流却开不了口，
人们沟通却无从聆听，
人们谱写歌曲却永不分享，
没有人敢打破这寂静的声响。
我说，傻瓜，难道你不知道，
寂静如同顽疾滋长。
倾听我声音的方向，
拉住我伸给你的手，
但我的言语像雨滴飘落那样寂静，
在沉默的水井中回响。
人们创造出霓虹灯下的神灵，向着它鞠躬祈祷，
光芒中闪射出它的告诫，
在字里行间指明，
它试着告诉我们：
地铁的灰墙上，
房屋的大厅里，
都已刻满预言者的话语，
诉说着寂静的声音……
我缓缓地沉入歌声之中，像一叶孤独的小船，在茫茫的人海中漂泊。
那旋律是如此的哀伤，温柔地将我的小船打翻，于是我向着海底游去，在深蓝色的寂静中寻找内心深处的归宿。
像一场静谧的默片，尽管人们大声地喊着，但彼此都听不见，只有冰冷的水流在我们的身旁萦绕，熹微的月光在海中抛下一束束银色的光柱。
我化为了一条小丑鱼，挥舞起短小的翅膀。
这时，深蓝中一片浓郁的黑暗朝我袭来，是蓝鲸，它张开巨大的口器，用一股无法逃避的力量将四周的人海与我一同吞食。
恐惧中，我睁开眼睛，却没有看见锋利的牙齿和死去的生灵，也许是这黑暗过于浓重，丧尽了每一丝光明。
但突然间，一抹微弱的红光亮起，是玫瑰，正旋转着开启它片片美丽的花瓣，我游了过去，拥抱住那朵盛开在绝望中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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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懒虫，别贪睡了。”伊莉莎白站在门口对我说，“赶紧的，下来吃午饭了。”
我应了一声，爬起来，脑袋里“嗡嗡嗡”地响着。
我抓了抓蓬乱的头发，走出房间，看见爱德梅也刚从寝室中走出来，她望了我一眼，那白皙的脸庞充满母性的美丽与慈爱，但此刻也充满了忧愁。
她没有说话，走在我的前边，我们一起下了楼梯，坐到餐桌上。
祖母端来一盘玉米沙拉，放在丰盛的午餐中央，温和地说：“爱德梅，有话不要憋着，憋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爱德梅坐着不动，眼神无光地说。
“就当是谈谈天，大人和孩子间应该经常有的。”
“嗳……”她拿起刀叉，自顾自吃了起来。
我低下头，默默地吃着。
伊莉莎白坐在她的身旁，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不是吗？”
“嗯。”爱德梅轻轻点了点头，继续用餐。
“我们吃完饭，一起去教堂礼拜吧。”
“什么？”爱德梅停住了手中的叉子，望着伊莉莎白，说不出话来。
“放心，我会和神甫说清楚，请求他的原谅。”祖母朝我眨了眨眼睛，然后对爱德梅说。
“好吧，迟早也是要去的，总不能逃避一辈子。”母亲想了想，说。
伊莉莎白将一只洒满香汁的牡蛎放入我的盘子，说：“简，你也一起去。”
“我？”我瞄了一眼母亲的脸色，忙摇头说，“算了，我还是呆在家里看书吧。”
“解铃还须系铃人，难道不是吗？”祖母的眼睛中闪耀起蓝紫色的光彩，那是满满当当的信任，正激励着我。
爱德梅补充道：“只要你乖乖地在边上站着，你的祖母和我会帮你说话的。”
我微笑点头。
我深刻地懂得，母亲和祖母一样，都是无比地爱我的。她的爱是毫不雕琢的本能般的爱，太过无私，太过凝重，甚至她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像一种自我束缚，她将我的幸福捆绑在她自己的肩膀上。她认为我的不幸便是她的不幸，她甘愿为我受一切惩罚，甚至愿意用自己的死替换我的死。而这，就是人世间最伟大的爱——母爱……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寂静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