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陵杂记》忘记燕楠

2、老蒋二三事

　　此老蒋非彼老蒋。此老蒋是我高中同学，那时我们不叫他老蒋。高中时代的老蒋一米七八的身高，长身玉立，相貌堂堂，绝对称得上英俊少年。我和老蒋都是学校文学社的成员，后来又都选了文科，但真正熟识起来是缘于老蒋和我的好朋友锦谈起了恋爱。彼时社会风气还很闭塞，早恋遭人侧目，几乎是到了谈虎色变的程度。学生当中却没那么多禁忌，多少规章制度也拦不住青春懵懂的脚步，对他们又是好奇又是佩服，常常跟在左右推波助澜，心里的雀跃一点不少于当事人。
　　像许多学生时代的恋情一样，老蒋和锦的爱情最终也无疾而终，高中毕业两人都没考上大学，学业的挫败和感情的终结让老蒋很受伤。他迅速地结婚生子，成了我们一帮同学当中最早当父亲的人。所幸听说夫人极贤惠，两人一起创业，从白手起家慢慢在业界站稳了脚跟。
　　几年后再见老蒋，他已不复当年潇洒倜傥的模样，一副成功商人的体态打扮就此被我们称作老蒋直到现在。学生时代的老蒋文采风流，书卷气十足，商人老蒋故作粗放，挥金如土。我们多少有点明白他的心思，同学聚会顺着他的意，也从不提起锦。老蒋爱热闹，常常呼朋喝友，每每喝得酩酊大醉，这时的老蒋最陌生，丝毫找不到年少时的清雅。
　　第一次在同学聚会时谈到锦，是毕业十年。光阴似箭，大家都有些感慨。老蒋突然说他几天前见到锦了，抱着女儿在车站，看见老蒋就躲了开去。不知谁接了一句，锦离婚了。然后老蒋就开始猛灌酒，醉眼朦胧得拉着同学的手要去找锦，闹了很久不肯罢休。酒醒后的老蒋保持了一丝灵台清明，说话间有点惆怅，□□签名透着伤怀，却再不提要找锦的话了。
　　这几年经济不景气，老蒋的生意不是很顺利，同学见面依然嬉笑豪放，却少了一份不羁，多了一点沉稳。不知时候起，我们话题突然围绕着孩子展开了，老蒋的儿子刚进高中，小伙子聪明俊秀，颇有老蒋当年的风采。一天谈起孩子的早恋，老蒋突然叹气，接着赌咒发誓说一定要好好引导儿子不再让他走自己当年的弯路，大家静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劝慰老蒋。年少时的爱情青涩而容易夭折，可是那么美好难忘的情怀再不可得了呀。我们知道老蒋其实一直没忘记锦，年少时可以为爱疯狂，如今却要肩负家庭儿女的职责，老蒋是个好男人。
　　前日接到老蒋电话，电话里曾一度消沉的他听上去意气风发，原来他刚接了一个新项目，正准备大干一场。我笑他廉颇未老，且能饭尔，他在电话里呵呵得笑了起来，带着些许得意。恍惚中，似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青春洋溢的老蒋又向我迎面走来。
　　岁月静好，我亲爱的老同学们啊，愿你们永怀一颗赤子之心，潇洒倘佯在人生每天每秒！---仅以此文献给毕业二十年的老同学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