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发受长生》徒有言

6、第 6 章 五章 晨

　　五章
　　晨光乍现，浩浩一片天青。
　　赫连水上行过一艘货船，在赫连山下停靠。
　　何青山望着前方山色，问他的结拜大哥刘凭：“大哥，听说赫连山脚下那个每十六年才盛开一次的桃林今年又开花了，我们去看看吧。”
　　刘凭道：“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青山撇撇嘴，又问方成：“秀才，你去吗？”
　　方成也探脚看了看前方山色，向刘凭说道：“大哥，我们这次把货送达，一路无事。回程上稍微放松一下也好啊，再说了，这桃林十六年才开一次，机会难得啊。”
　　刘凭笑了一笑：“你们两个呀••••••”
　　话还未讲完，便听岸上一阵莺声燕语，何青山忙出舱观望，原来岸边不知何时来了三四个妙龄少女。
　　这几个女孩看陡然出现的何青山，也不惊惶，领头的一个问：“大哥也是慕名来赏花的吗？”
　　何青山越发笑嘻嘻：“是啊。”
　　一个女孩笑道：“哈，这桃花十六年一开，但是昨晚一场大雨，不知花还剩下几只。不如我们结伴前往？”
　　何青山答应一声，转身喊到：“大哥，秀才，还磨蹭什么的？赶紧的。”
　　刘凭和和方成便系紧了船只，下了船。方成还未成婚，家里有个未婚妻，不好意思往姑娘们身边湊，便独自走在一边，领头的那个姑娘抿嘴一笑：“各位，我们姐妹四个都是山野众人，不大懂你们世间的规矩，要是有什么不合礼数的地方，还望见谅。”
　　方成心里略略安心，山林中人朴实直爽，怪不得不拘这些世间礼数。
　　那大姐又回过头跟一个女孩说：“小妹，我们先跟贵客们前行，你回家预备饭菜，待我们游赏玩，招待贵客们一番，以尽地主之宜。”
　　那女孩才抬起脸来，应了一声：“是。”
　　这一抬头，却把方成三人惊倒了，这女孩一半脸千娇百媚，一半脸却似剥了皮一般狰狞。惊得连客套推辞一番的话都忘记说了。
　　等人群走远了，被留下的女孩却没有听从她姐姐的话回家，坐在岸边哭了起来。
　　“仗着长得漂亮，每次都欺负我！”
　　说罢，心中的忿恨更强，呜呜地哭起来。

　　赫连水不宽却绵长，此时的水面上又飘来了一条船•••不，一条木筏。木筏简陋无比，且只容一人座的面积，靠着这木筏漂流过河，其安全系数真是堪忧啊。
　　木筏上站着一个和尚，三十岁上下年纪，身披一件白黄相间的离尘衣，长相清隽端庄。身后背着的东西像是一把兵器，用粗布包着，看形状应该是一把厚重的剑器。
　　和尚也停靠在渡口，看到了正在哭泣的女人，问一句：“施主，你为什么哭泣？”
　　那女孩听到有男人的声音，先用头发遮了半边脸，才抬起头来，看来者是个和尚，失望：“切，原来是个和尚。”
　　和尚点了点头：“嗯，我是个和尚。”
　　女人笑了起来：“和尚有个屁用？”
　　和尚面无表情，开口就是说教：“万事万物，皆是有用。自然之理也。”
　　“我就是没有用。”
　　“不会。”
　　“没有男人爱我，我姐姐们看不起我，母亲也只会骂我。”
　　“那施主定有其他的用处。”
　　女人突然做出妩媚的姿态来：“我看你长得这般漂亮，为何要做和尚？”
　　“只是一副皮囊而已。”
　　女人嘀咕一句：“可是我就没生出这样的好皮囊。”
　　女人伸出手来：“和尚，扶我起来。”
　　和尚伸手伏她起来，女人却顺势趴在了和尚的怀里：“和尚，你愿意爱我吗？”
　　“吾爱自然万物生灵。”
　　女人抬起脚尖，喘息之声喷到和尚的脖颈间：“我也是这万物中灵，你爱我吗？”
　　“爱。”
　　和尚回答地干净利落，女人却听得一愣。半响才又将头又埋到和尚的胸怀：“真是个坏和尚。”
　　“我是个坏和尚。”
　　女人呵呵笑起来，拉着和尚的手，转了个圈，回头看他，下定决心一般，掀开了自己的另一半头发，露出那腐肉一般的半脸：“和尚，你还爱我吗？”
　　“爱。”
　　女人闻言低下头，一会儿又笑起来：“和尚，愿意到我家去吗？”
　　和尚摇摇头：“我有要事在身。途经桃林，特来观望一番。”
　　女人拉着和尚的手就跑：“我家就在桃林呐，和尚，我们俩真是有缘啊。”

　　谢渐青重上赫连山，昨晚下了半夜的雨，不知今天的桃花还剩下多少。走在山路上，谢渐青想到昨天慕长生神不知鬼不晓地就站到了自己的身边，他竟然一丝都没有发觉。想想便是一阵急血翻涌，三年不见，慕长生的武功内力不知又见长了多少，也许在武学之上，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超越慕长生的那一天。
　　意念所及，手起剑落，身边木叶纷纷。
　　“他凭什么！”

　　“又是你！”关山不二语气中透露着一股重重的不耐烦。
　　“前辈，早。”
　　关山不二继续枕臂而卧，翘着二郎腿：“早早，祝你全家健康身体好，再见不送免谈！”
　　谢渐青笑眯眯：“前辈是这桃林看门卖票的吗？”
　　“什么？”
　　关山不二站起身来，一瞬间灰黑衣袍巨阙如风：“你这后生仔，嘴巴怎么这么坏？”
　　“那是因为前辈先不讲理。”
　　关上不二冷静地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关山不二吗？”
　　谢渐青恭敬地答道：“您是关山以北数一不二的剑客。”
　　“错！”
　　关山不二拔出剑来：“是因为本人一日之内，只行一善！刚才我已经赞美老天爷停了一场雨，让太阳公公有个出镜露脸的机会，已经行了一善了！小子，你要是再惹我，休怪本大爷我要作恶了。”
　　说罢，又将剑归入剑鞘。
　　谢渐青头上冷汗暴起：竟然是这个原因吗••••••

　　关山不二看向桃林，心中念叨：老柳啊，到今天整整十六年了，身为朋友，关山不二已然允诺，你却失约！真是误交损友啊！
　　关山不二一手仗剑，进入桃林。临进入桃林之前，还不忘回头警告谢渐青：“你，不许进来！”
　　谁知谢渐青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晚辈身负重任，是一定要进来的。更何况，跟着前辈走，一定没问题！”
　　“哼，随你！”
　　在关山不二与谢渐青进入桃林之后，刘凭一群人也随后入内，片刻之后，鬼面女领着和尚，也踏入了桃林。
　　最后步入桃林的，是装着暖黄色七重长衫，眉眼含笑，一步一摇的慕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