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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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齐眴一路催着宫人快马加鞭，却仍是来晚了一步，到凤凰阁时，早已开席宴饮，好不热闹。而他那难伺候的主子，正独自落座于主位之上紧着眉头看着底下，只有一二妃嫔和几位重臣隔了位子陪在桌上，个个不敢高声言语。
外面报了九王府世子到时，殿中突然静了一刻，却又马上热闹了起来。因着季倾渊并无官职，又极少在大庭广众下露面，所以朝中仍是有些旧的新的官员没见过他，这不，那些人虽仍是在喝酒看表演，却都不经意地瞄着别处，只盼着能见见这位极有名的忘忧世子。而那些个常在御书房见到这位世子爷的重臣都松了口气，这位来了，皇上兴许就高兴了。
季慕祈听见通报声抬头看去，只见齐眴弓着身引了那人进来，他裹了件极宽大的斗篷，戴了兜帽，看不大清楚样貌，后面跟了温润如玉的宸白和面无表情的不离。
“坐这来。”季慕祈也不等他行礼，摆手要他坐到身边。
宸白忙去给他脱了斗篷，伺候他坐下，摆了碗筷湿巾，便退到一旁。
初见着这位世子爷的人，都不禁微微一愣。那皇帝身边的红人儿，据说只有十五六岁的光景，大而长的眼睛下有一颗极小的红痣，一头长发竟是深栗色••••••他虽身量不高，估摸着只到皇上肩膀，但他年岁尚小，将来怎样还难下定论。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位世子爷，能得皇上十几年荣宠，定不简单！
人们只见那半大的少年坐在皇上身边，随意无谓的样子，一双大而长的眼睛清澈透亮，只默然地看着台子上的歌舞，不知怎的，只觉得他不像在观赏，倒像是在赌气一般。
“怎么？还在生朕的气？”季慕祈轻笑着摇头，夹了一筷子挑了刺的鱼肉到他碗里，放了筷子伸手将少年扭过一边的头转过来“都这么多天了，也不进宫，依朕看倒是在家玩儿得疯了，早把朕给忘了吧。”
没见过这少年就带兵打仗的冷漠皇帝如此模样的，早已呆住，而见惯了的，还是照样的吃酒看戏，只望别惹着那位小世子就已是天大的喜事了。
挣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季倾渊抓起一旁的小勺，捣腾碗里白嫩的鱼肉，闷闷地嘟囔：“不敢生皇兄的气！”
周围角落里满是乐声中刻意压低的吸气声。
“哧！”季慕祈看着他孩子般的行为不禁轻笑出声，轻抚了他柔软的长发“还说不生气呢。不过就是只小貂，何必与塞外蛮族争，免得自降身份。你若真喜欢，朕改日让人给你送只去就是了。”
“不要不要，一只小畜生，我不稀罕！”倾渊丢了小勺，转头面对季慕祈，小脸上满是委屈“可是皇兄要向着不相干的人，还理我做什么？父王出征在外，大哥哥又不管我，皇兄欺负人••••••”
季慕祈头疼得看着赌气的人儿：“季儿，莫胡闹。九叔快回来了，阿宴是你大哥，怎会对你置之不理？至于朕，呵，季儿，朕哪会舍得欺负你？”
那原本晶亮的眸子突然就闪了闪，倾渊撇过头，许久才憋出一句：“好啦，我早就不生气了。”
他这样子，季慕祈以为他还在闹别扭，只笑着将他揽到身边，让人布了菜，也不着急，看着他用勺子慢慢地舀吃着，一脸宠溺。
底下有人就奇怪了，悄声问身边的人：“这小世子怎么不用筷子？用勺子多费劲儿呢？”
“你不知道吧，”身边人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用眼睛瞄着上位的世子爷“这小世子自小娇惯，到八九岁还不曾自己吃饭，在书房被皇子贵公子们当了笑料。有一日许是觉得恼了，自己拿了筷子吃饭，也不让人帮，半天都夹不起饭菜，当时年纪小，一急之下从高椅上摔了下来，磕破了头，病了好些日子。自那以后啊，就从不用筷了。”
“有这事啊，这世子爷倒有趣得很！”
“有趣不有趣倒不晓得，只是听说那时在一旁伺候的下人全给充到浣衣房了。皇上当时还是太子，只说小世子不拿筷便不拿了吧，今后若谁再提，惹了小世子的脾气，就得当心脑袋了！”
一旁听到的人无不倒吸一口气，这皇上，果真是太宠世子爷了！想当初皇上登基时，硬要赐“忘忧”二字，这冠字之说本是没有王府世子加冠的先例的，这破了规矩，当时多少老臣反对都没用。
倾渊今日起得早，又在明月楼待了大半日，这才吃到一半，便已昏昏欲睡了。
季慕祈取下他手中的小勺，又亲自接了宸白递来的斗篷给他披上，揽了他在怀里，低声吩咐了齐眴几声，便抱着他离开了。
在座的王公大臣虽惊讶，但皇帝一走，他们无拘无束的，倒也立即就热闹了起来。丝竹悦耳，好不尽兴。
一路行到寝宫，到殿门时季慕祈顿了顿，侧头对不远处的不离道：“你回去与阿宴说，朕明日会将季儿送回去的，今儿晚了，回去再受了寒可不好。”说完，他步入寝殿，自有宸白关了门在外头守着，里头也早已有宫人备好一干洗漱用品与些许汤水点心。
现下刚要入冬，殿内还并不寒冷，季慕祈小心翼翼地将怀中迷糊将睡的少年置于锦被之中，解了他身上的斗篷，转身拧了热毛巾与他擦了脸，这才坐到床沿，细细地看着那仍旧稚嫩的容颜。
“季儿，你今日可是吃酒了？身上一股子酒香味。”季慕祈给他掖了被角，抚上他白皙的脸颊“忘了当日酒醉受的苦了？还敢喝。”
睡眼朦胧的少年扁扁嘴，翻了个身面朝外往他身上蹭了蹭：“只一点点，阿濨的，呃，美人醉都被小白阻了，只先前喝了一点点••••••皇兄，莫气••••••”
他本就说得模糊，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干脆双手抱着季慕祈的手臂，呼呼大睡，雷打不动。
他只有苦笑的份。季慕祈叹息着躺倒他身边，看着紧抱着他手臂不放的少年，宠溺地揉了揉他的额发，亲吻他的额角，然后将他揽进怀里。
季儿，只要朕在一日，就能保你一日，疼你一日，如若你一辈子这样，朕就心满意足了。朕还真不知道，除了皇家，还有哪能养得活你。
门外的宸白不自觉地往门口望了一眼，自南瞾灭亡，他踏入九王府那刻起，他便一直将季慕祈对倾渊的一切看在眼里，那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懂，还是，他早就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