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考古研究所手札》竹宸夜冥

8、第四夜（下）

　　顾惜朝刚微蹙的眉下一刻便舒展，扯上一个笑，道：“想来，这位便是孙公子了吧！顾某真是荣幸，不但请来了执掌半个江湖的戚楼主，还不请自来了【直剑□□】孙青霞，三生有幸啊~！只是，顾某不明白孙公子为何会突然造访寒舍？”垂下眼望着自己手中的白玉杯，孙青霞的武功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哈哈~顾丞相的宴席我自然不会闲得无聊来闹事，这一点顾丞相大可放心！我只是．．．．．．”孙青霞看了看身后的戚少商，“因为少商今夜还欠我一杯酒，也欠我一夜对酒当歌，仅此而已！”

　　孙青霞剑眉飞扬，好一副年少狂傲，眉间狂傲未成被声名狼藉的名声磨去半分，即使他已非年少，人已中年。

　　好！真是好！！

　　一口一个少商，一手一柄相配的剑。

　　痴、错！！

　　好！好极了！！

　　今晚且不管是否能杀了这戚少商，先也解决这个碍眼的孙青霞！！！

　　送上门来找死！！

　　倾杯倒扣在掌心，便是一掌，直击孙青霞的心脏！！！

　　一掌拍不死，那便让这杯子的碎渣永远进入你的心脏，死都让你死不了！！！

　　掌风很劲，激起顾惜朝的宽大袖口。

　　这一掌，孙青霞不死也废！！

　　纳命来！孙！青！霞！！

　　一只白皙细腻的手轻轻扣住了顾惜朝向孙青霞下毒手的右手，这不是孙青霞的手，是戚少商的手，在顾惜朝倒扣酒杯的瞬间戚少商便已一步上前。

　　戚少商的手很小，很秀，很白，却暗藏强劲的腕力、指力。

　　便是这轻轻的、看似随意的一扣，依然死扣住顾惜朝的命门，他的手法很巧，不用很大的力气，就能够废了顾惜朝的手。更何况，戚少商的内力与铁手相差无几，往上一轻描淡写地一推，顾惜朝整根臂骨便会戳出皮肉，接都接不回来。因为，在戚少商的内力下，臂骨虽非粉碎，也差不大离。

　　纵使华佗在世也接不回来，顾惜朝自是明白，戚少商已非昨日的戚少商，他会毫不犹豫的碎了自己这条臂骨。

　　“顾丞相，今夜这宴席戚某来了，这水酒．．．”戚少商眼眸一扫，周边蠢蠢欲动的人立刻安静下来，抓住顾惜朝的手一翻，酒杯立显，自桌旁拿起一壶酒，注入二人相握的酒杯中，“戚某来了，还是要喝一杯水酒的，不然这便是瞧不起顾丞相了，青霞并非故意无礼于顾丞相，是他太心急了，戚某在此想顾丞相讨一个谅解。”

　　戚少商说着些话是脸上依旧是清浅的笑意，脸颊上荡漾出深深的酒窝，低垂着的眼眸，仿佛他只是一个过客，只是一个看戏的而已。

　　月光固然明亮，但是它却是没有温度的，清冷，无关春秋。

　　顾惜朝看了一眼孙青霞，他根本没有防御自己的意识，好似早猜到戚少商会出手。

　　这是炫耀！！

　　炫耀戚少商在乎他，炫耀他们之间的默契！！！

　　心急？孙青霞他心急什么？！就算孙青霞心急，你戚少商还为他辩解，孙青霞就如此重要？！！

　　突然之间想起江湖中的传闻，欲杀戚少商必先除孙青霞！

　　这句话当年曾给过苏白二人，如今却按在孙戚二人头上。

　　戚少商若是当年的苏梦枕，那么孙青霞便是当年的白愁飞，苏白二人形影不离、如胶似漆。江湖中人以苏白以称戚少商和孙青霞二人，说明了孙戚二人的关系匪浅，同意也暗喻着此二人未知的命运。

　　孙青霞也不怕闪了腰，竟然也不反驳，反而更加助戚少商。

　　顾惜朝却不赞同这个说法，世人似乎忘记了顾惜朝的存在，也是毕竟那时顾惜朝已退出江湖。

　　最符合苏白二人比喻的应是自己和戚少商才是，戚少商推荐自己上连云寨，自己却背叛戚少商，他们才是最相称的！！

　　千里追杀，顾惜朝绝不轻易退出戚少商的视线，所以顾惜朝重新出现在戚少商的视野。这一次，戚少商我要你败于我的手下！！！

　　顾惜朝笑了，他是一个越怒越笑的人，凡是他笑得十分灿烂，心下便是大怒：“这个好说，我并不在意孙公子的无礼，只要你开口，我一切都能答应。”后面的半句话顾惜朝已经低下头与戚少商耳语，温热的气息打在戚少商的颈上，戚少商也不躲不闪。

　　“如此，戚某便谢了，戚某尚有要事，先行告辞！”戚少商放开顾惜朝的手，转身欲离。
　　“且慢！”

　　“不知顾丞相还有什么事？！”孙青霞不善开口，手看似不经意的放在错的剑柄上，只需一眨眼，剑锋立即出鞘！！

　　抵上的那是顾惜朝的颈，一拟，滚落的是新鲜的人头。

　　顾惜朝看定孙青霞，言语却是和戚少商说的：“不是说要喝顾某一杯水酒吗？这酒杯还是满的呢！”

　　“戚某，不胜酒力。”

　　戒酒？！昨天不是和孙青霞喝的是日上三竿的吗？今晚就不胜酒力了？怕是你还欠孙青霞尽兴一醉方休吧！！

　　“戚少商，你不喝就算了，只是孙青霞不能走！！【直剑□□】可是天下人人手刃的淫贼，今晚，全部都给我杀了孙青霞！！！”顾惜朝眉心冲上一抹赤红，比鲜血还要红，比火焰还要吞噬一切。撕下伪装的面具，顾惜朝依然是当年未变的【玉面修罗】，比当年更为的毒辣、果断！

　　火焰一旦起，那是摧毁一切的暴躁的恶魔！！

　　吞噬一切，不顾自身的火焰，也要吞噬眼中厌恶的人！！！

　　红艳艳的灯笼晕出的光此刻变得猩红，笼罩了满堂，本就按在武器上的手，在顾惜朝那一声之下，全部拔了出来！

　　武器反着灯笼的光，白晃晃的，激起心中最嗜血的阴暗。

　　今夜，是喋血之夜！！

　　顾惜朝冷笑，“孙青霞，你是我第一个自第一眼就十分厌恶的人，你还是去死吧！！”摸出冷光连连的神哭小斧，对着孙青霞便是一斧，刺耳的神哭鬼嚎响彻满堂！

　　你与戚少商共同对阵关七，又为戚少商杀天下第七，你做的每一件都令人万分厌恶，杀不了戚少商就先斩断他的知己！！

　　斩去戚少商的羽翼，我倒是要看看戚少商这条龙怎么飞？！！

　　孙青霞！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不巧！顾惜朝我第一眼也是极为讨厌你，我倒要看看是你死还是我活！！！”孙青霞已经拔剑！

　　戚少商那边群攻围之，他们的武功低下，但是人足够多！戚少商一剑十人，也是应接不暇，更何况戚少商不下杀招，只是希望他们退下！听闻一阵熟悉的神哭鬼嚎，戚少商不住担心孙青霞，这便又是纠缠不止，无奈大喊：“再不退下，神挡杀神，鬼阻灭鬼！！”

　　戚少商眼中不见半分悲天悯人、温雅，取而代之的是怒。

　　怒火。

　　就算是天下第七也没有真正激怒过戚少商，戚少商向来心如止水，对于恶毒的攻击，如同鸿毛一般。

　　拂拂袖，任他人说去，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

　　但是，唯独这一次不行，顾惜朝对孙青霞下了杀招，自己身边又是一群阻挠的人，怒火便难得一见的涌上心头！

　　怒意大盛！

　　杀意四溢！！

　　阻我者死！！！

　　脸白似雪。

　　衣白胜雪。

　　凤眼一扬，说不尽的狂傲、孤冷。

　　戚少商清叱一声。

　　“一怒拔剑！！！”

　　痴跃上头，白光乍现，剑华如匹，一把痴幻化出数十把痴，真亦幻！

　　就是这幻影，也带着戚少商不菲的内力！

　　戚少商早已会以心力使剑，操控他的痴，以一抵十，天下除孙青霞外无人能抵挡！！

　　白光如龙，清啸着，击向众人，戚少商已下杀意连同他的痴也带着怒意、杀意！！

　　众人一滞，那是戚少商传说中的【心剑】！

　　击退了关七、伤了天下第七的【心剑】！！

　　迫于戚少商强劲的剑势和周身的杀意，不得不飞退，杀戚少商是小，自身性命是大！！那痴和心剑不是好惹的东西，戚少商亦是如此，戚少商性命的主意不是谁都可以打的！！！

　　一干人退出了战局，但是难保他们不会乘机而入！但是，戚少商顾不了那么多了，转身已来不及出手，剑已在手，向后一弯身，翩若惊鸿，白衣舞动。

　　剑尖直抵神哭小斧的斧刃！！

　　与此同时，错也以抵上斧刃，二人运上内力往前一送，飞向顾惜朝！！

　　戚少商此招甚是匆忙，其余是浑然不顾，招式已去，身体往下落，只需要半空旋转便可，但这样会给在一旁观战的人显出漏洞。

　　无他，只得显出漏洞才能正身躯。

　　但是手，已经环上戚少商的腰，往自己身边一带，二人紧紧相靠，呼吸者彼此的衣香。

　　孙青霞此刻鼻尖嗅着的是戚少商向来害怕的衣香，那是带着寂人、伤人、撩人的衣香，这个姿势亦如当时孙戚二人戚少商扶着孙青霞一般。

　　现在他们的敌人不是罗睡觉和天下第七，而是顾惜朝！！！

　　神哭小斧已在顾惜朝手中，拭去嘴角的血迹，冰冷的看着眼前的二人，戚少商是你自己偏要帮孙青霞的，怪不得我！！！

　　顾惜朝周身笼罩上阴沉的火焰，他将吞噬一切，不惜任何代价！！

　　孙戚二人。

　　痴错。

　　剑青，剑白。

　　孙青霞以剑指天，戚少商以剑比心。

　　天剑！心剑！！

　　青衣，银斧。

　　斧至，剑出！！

　　剑光一刹，惊鸣满堂！！！

　　第四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