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夜》牙耳亚心

31、29

　　七天后，尉迟然跟着他们上路了，脸上抹的是他去厨房找锅灰被疯老看见扔过来的药那效果跟抹锅灰、炭灰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看起来自然多了，虽然也不经水，但也不会一下雨就原型毕露了。记得当时疯老发现他在厨房鬼鬼祟祟的时候，神情是一派了然，一句话也没问就把药扔了过来。这人真是……有时可靠得就是个久经沧桑的长辈，有时却又任性提像个毫无心机的孩子，他怎么能在这么两个极端之间如此自然地转换呢。
　　在经过了几个关卡之后，疯老还能忍住不问，歆儿倒是忍不住了。又在一个关口停下来的时候，歆儿坐到了架驶坐上，拉住一个官兵问：“官爷，你们这是找什么人呢？这么劳师动众的，不会是江洋大盗吧？”
　　被她拉住的年轻官兵红着脸，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给她。“要说这人可没犯什么法，不过是上头的上头交代的，，听说是京城王爷要找的人，还特别嘱咐不许伤他一根头发，要毫发无伤地送回去。还说要是找到了人，不单有万两白银，还许以高官厚禄，所以大伙都拼了命地在找。我也想找到这个人，然后娶个老婆……”说着还有意无意地看了歆儿几眼。
　　可惜歆儿对他的梦想没有举兴趣，只是转头看着车厢里那个与师父谈论着手术、刀、止血……的人。当时他脸是她擦的，她当然知道这画中人是谁，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现在只是一个救过她的大哥哥。
　　尉迟然地似专心致地讲解，纠正疯老一些理解上的错误，却也分了一半的心听着车外的谈话。没想到医杀宫勾结的不单是官府，还是一个王爷。这样好吗？政治从来都是黑暗的，会不会在在利用完了之后就被一脚踢开？萧绝夜，你就这么想找到我么？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该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为什么还这么执迷不悟呢？
　　等他们到达杭州，已是春暖花开，百花齐放的时候。这的杭州跟前世的杭州有些不同，虽然名字一样，却更偏南一点，西湖也不叫西湖，叫千波湖，却大得他都以为那是海，杭州也就只有这么一个湖，山却很多，不高，显得秀气端庄。
　　在药庐住了几天，都是在跟疯老讨论接的事，把以前跟伊清岚讲过的再仔细地挖出来，毕竟这关乎自已的生命安全。疯老也不愧是伊清岚的师父，举一反三，一点即通，再回上他的麻沸散，止血粉，金针封穴法，让他是大大地放心了。而歆儿则在回来的时候就回家报平安了，他也才知道，原来歆儿竟是江南织造府的千金，只是有轻微的先天心疾，因缘际会下成了疯老的徒弟。她一个姑娘家也不好常出门，就是出来了，他也不知道该跟一个小姑娘聊什么，陪她捉迷藏吗？疯老更是采药，配药，把玩医疗器械，忙得不亦乐乎。周围凡是大了肚子的母动物都被他请进了实验室，有次更是牵了条胃涨气的狗回来。
　　时日一长，尉迟然开始无所事事，他也不想再偷懒当米虫，以前那个可以让他依靠的人已经不在了。江天给他准备了一笔可观的很子，再加上他平日里的积蓄，每年的分红，资金是够了，可是该做什么呢？他苦思了几天都没什么好点子，想得他差点失眠。后来是散心时，看着那漫山遍野的鲜花时，灵花一闪，是了，他可心开个花店。以前他也在花店打过工，流程也算熟悉。而且不管在哪个时空，送花求爱、祝福、贺喜都是能通用，被人所接受的吧。不过这里的人好像还没有送花这个习惯，有也是整棵整盆地送，他这个店开得起来吗？可是没试过又怎么知道。
　　把这想法一说，疯老是没什么意见，歆倒是很积极兴奋地吵着要帮忙。接下来尉迟然算是见识了有权有钱带来的便利了，短短一天的功夫，他就以极公道的价钱盘下一家店面。它正位于杭州最繁华的一条大街上，店很宽敞，还带有后，隔绝了尘嚣显得格外宁静。尉迟然一见就喜欢上了，他想他可以搬过来这住，不用打扰他人，而且这离药庐也不远，有什么事也来得及。买好了店，他又狠下心在城外买了一大片土地，用以做花花圃。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歆儿的帮忙就是了。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装修门面，制作花架，收集花种，招幕花农了。而首要的就是寻找货源，他可不想等到来年自家花开了才开张。总之，那段时间他忙得是脚不沾地，常常一沾枕头就呼呼入睡了，什么梦也没做，什么事也不用想。也许就是这样好吃好睡的，他意外地没有清减，反倒是圆圆润了许多，肚子也要遮掩才能不被人发觉。当然这里面也有李管事的功劳。
　　李管事，原名李全，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他原是这家店的帐房，尉迟然见他严谨能干就留了下来，事实证明他挖了个好人才。
　　两个月后，一切大致就绪，就连他最担心的货源问题也都解决了，也是最好解决的。消息刚放出去没多久，就有不少人上门询问、洽谈，还有不少镖局从中觅得商机，承担起运输这一重要环节。尉迟然对于他们也就一个要求——快，他可不想花送到的时候都枯萎了。他也开始思考那个营养液是怎么配的了，没这个还真不好办哪。
　　此举一出，许多种花的人都感到不解。这花摘了还有人买吗？他们精心培育这些花朵，不过是为了选出一株最好的，在来年的花会上一别鳌头，获得名声以及随后滚滚而来的利益。除了一些上乘的花，其它的对他们来说有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现在有人出价要买这些，他们当然高兴，纵使疑惑。
　　竹贩子作坊里，尉迟然正监督着工人编各式各样的花篮。
　　“公子，山上的温房已经搭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盾？”李全走进来问，又看着地上高矮大小不一的篮子，有些不明白尉迟然这些千奇百怪的想法是从哪来的。不不定期每当看到他自信闪亮的眼睛，他都选择了相信，全力地帮忙。
　　尉迟然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竹屑，皱眉道：“李叔，不是跟你说叫我名字就好了吗，怎么还是改不过来？”
　　李全但笑不语，固执已见。
　　“唉，算了，房子先别去看了，我们先去趟药庐，疯老说有个惊喜给我，不知道会是什么？”
　　温房，说白一点就是简陋的温室。他想的是要是能种出反时的花荟那该挣多少钱？花房是建在了花田边的山上，只因上面有一个意外发现的温泉，只要把泉水引入房内，不就成了节能环保的供暖系统。嘻嘻，他还真是个天才，所以只要工人有按他说的去做，根本没有验收的必要。
　　推开门，尉迟然喊：“疯老，我回来喽。”
　　“哼，还知道回来啊！我不请，你是不是就忘了我这个糟老头子了？”疯老从里屋出来，板着脸斥道。
　　“呵呵，怎么会呢？我最近不是太忙了吗？再说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您呀。”尉迟然干笑，狗腿地上前给他捏肩膀。现在疯老就是个孤独想要人陪的老人，还是哄着点好。
　　“哼”虽然还是哼着，脸倒柔和了不少。“手拿来，我看看孩子怎么样了……嗯，不错，就是别太劳累，四处乱跑，要是孩子有个万一，我饶不了你！”
　　几个月相处下来，疯老真真喜欢上了这个尊老爱幼，谦和有礼的孩子。“喏，这给你。你上次不是说要配什么营养液吗？我试过了，只要把这药丸溶进水中，能让你的花一个月不败。”
　　尉迟然接过他递过来的瓶子，心中一暖，夸张地从后面搂住他，响响地在他脸上啵了一声，“谢谢疯老！”
　　疯老佯装厌恶地使劲擦脸，骂道：“死小子，恶不恶心啊！快给我滚吧！”
　　尉迟然轻易躲过他作势踢过来的脚，摇着手中的药瓶，拉过李全，笑嘻嘻地说：“谢谢啦。那我走喽，等我忙完了再来陪您。”
　　李全看着喜形于色的尉迟然，说：“公子还是别太操劳的好，虽然有疯老先生帮忙调理，但还是要小心一点。”
　　莲阴，在这个时空，可是属于仅次于女人的高危度人群，再加上没有律法的保护，莲阴的贩卖有一段时间比女人更猖狷。而尉迟然运气好像都不错，遇上的都是些好人。李全在知道他是莲阴之后，什么表示也没有，更没贪婪地打他主意，反而更尽心尽力地帮助他，照顾他。其实他也知道，李全只是移情作用，只因他长得有些像他那个早夭的孩子，但他同样感激。
　　“嗯，知道了，李叔。”尉迟然收起瓶子，说：“其实事情也接近尾声了，只剩下员工培训而已。员工招得怎么样了？”
　　“都招齐了，总共四个人，都是清秀伶俐的十几岁男孩，已经在店里住下了。你想怎么培训呢？”
　　“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走进花坊，就觉得耳目一新。大门被拓宽了，门两边安的是大大的镂空圆形窗户，可以隐约看见里面万紫千红的花荟，路过的人都不免好奇地向内张望着。店内墙壁刷上了层石灰水，明亮宽敞。三个花回分别靠墙放着，架子上放的是各式大小高矮不一的花瓶，瓶中已经插上了鲜花。角落里还有一个弧形的高台，是包装结帐用的。
　　新招来的员工就站在了他面前，其中最小的也就十二、三岁，最大的也就十八九岁，很青涩的年龄。迎着他们好奇、打量的目光，尉迟然轻笑，自我介绍说：“大家好，我叫李秋然，是这家店的老板。正如你们所见，我做的是花荟生意，你们可能还不是很明白，不过我会慢慢教你们。只要你们用心做，积极上进，团结互助，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李秋然是他为自已取的化名，姓是从李全那来的，秋然就容易理解了，沉秋，尉迟然各取其一而已。见那四个孩子乖巧地点点头，尉迟然开始为他们介绍各种花名，花语，保养，包装知识。
　　“大家过来看，这是玫瑰、百合、月季……这些都是些比较常见的，你们应该都认得，还有这些是马蹄莲、香石竹、霞草、勿忘我……”
　　“公子，那不叫勿忘我，叫愁草。”最小的叫小庄的孩子纠正道。
　　尉迟然对反应过来有些懊恼的小孩鼓励地点点头，“小庄是吧？你说的不错，不过你不觉得叫勿忘我更美更好听更有意境，更好卖吗？”
　　小庄尴尬地骚骚头，笑。
　　“每一种花，都在用它们特有的颜色，形状，表达着它们的语言，也就是它们象征的花语。比如这桔梗花的花语就是真诚不变的爱，熏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而这不起眼的狗尾草的花语是暗恋。还有昙花的是刹那的美丽，含羞草是自卑，向日葵是爱慕，百合是纯洁神圣，康乃馨是母亲我爱你……
　　“不同颜色的同一种花所代表的花语也有所不同。比如红玫瑰是热爱着你，粉玫瑰是感动的初恋，白玫瑰是天真、纯洁，黄玫瑰是不贞嫉妒。红跟白搭配是共有的意思，红跟黄则是快乐。不同数量的花束也象征着不一样的意义，还是拿玫瑰为例；1朵你是我的唯一， 2朵世界上只有你和我……5朵无悔， 6朵永结同心……14朵骄傲，15朵守住你的人……99朵天长地久，100朵白头偕老……
　　“花可以应用于各类社交活动中，如迎接宾客，探亲访友，婚丧嫁娶等，针对用途不同，包装时也有所不同。一般制作包装时应避免使各花枝排成扁片或集取成团，要保持花束上部花枝自然，下部要圆整紧密。插作时务必使每一花枝都按以左压右的方式重叠在手中，各枝相交在一点上，里自右向左转的螺旋状轴，然后可用花袋或不同形状、纹样的包装纸包围起来，在握把上端扎上丝带或蝴蝶结就可以了。”
　　这里的包装纸可没现在的那么漂亮，花里花哨的，用的是市面上包东西的油纸，只是裁得大点，描上各色的条纹花样，看起来就赏心悦目多了，就是不透明。罢了，不可要求太多。
　　尉迟然口说手动，教了一下午，说得口干舌燥的。李全和那四个孩子倒听听津津有味，很新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