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羽翼》夏江雪

13、第六章之二

　　在大厅上。

　　叹雪来回走着，细细看着久违的地方。还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就如四年前叹雪离开时的一样。暗火在大厅里烧着，风一吹，灯火忽暗忽亮，照着大理石铺地的大厅。宝座是一张玉石做的胡床，上面披着一张白色的狼皮，看起来华丽却不庸俗。宝座的两旁摆着两排红柚木制的椅子，每一个椅子边上都有一张小桌子。干净而华丽的大厅，自然地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

　　下人已经端茶上来。飞翼随意坐在离宝座最近右边的椅子上。叹雪最后坐在了飞翼的对面，宝座旁左边的第一把椅子。在这种地方怎么个坐法是大有讲究的。离宝座越近，就说明权力越大，如果是坐在同一行的话，就是属左边的那个人的地位比较高，所以说叹雪坐的那个位子便是给地位权力仅次于宫主的人，而叹雪以前身为宫主接班人，就是坐的这个位子。

　　叹雪抚摸着椅子的把手，喝着熟悉而只有在冥寒宫才有的云胡花茶，看着大厅的一切，难免有些触景伤情，眼光有些暗淡，有点伤感。这一切都被飞翼看在眼里，意识到看似无情冷淡的叹雪其实是一个多情但面对生人时不得不戴上面具来保护自己而已。

　　脚步声从后厅传来，渐渐变得大声些，看来是若晴来了。叹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准备好来面对若晴。若晴进来大厅后，坐在宝座上，眼睛扫过厅上的两人。她绘着宫妆，挽着头发，穿这青色的纱衣，高贵的气质，成熟靓丽的外表，果真是一个美人。她优雅的挥了一下手，厅里的弟子便都退了下去。叹雪这时才起身向若晴问候：“师姐，近来可好阿?”

　　“你应该称呼我为宫主。”若晴纠正了叹雪一下，想就此让叹雪俯于自己之下，不要来和自己抢掌门之位。

　　叹雪哼笑了一下，道：“师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掌门是怎么做来的，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也懒得跟你抢这个位子，可是要我认同你，断然不可能。”

　　若晴听了叹雪的话，心里稍有安慰，同时也气愤叹雪对自己的傲慢态度：“即使如此，你来这里干什么？”

　　叹雪脸上笑着，好像是在跟笨蛋说话一样，道：“我还是本门弟中人，师父的弟子，为何不能回来这里？”

　　若晴道：“师妹，你回来还带着一个男人，可别侮辱了我派的名声。”若晴明白叹雪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干出不三不四的事来，但她还是说了出来报复叹雪。

　　叹雪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介绍道：“这位是飞翼仙人，师姐别乱说话，月弯刀可是不留情的。”

　　若晴心里暗暗吃惊，不知叹雪是如何遇上飞翼，也不知叹雪在逃出去的这段期间到底有什么奇遇。她看飞翼毫无瑕疵，如花如玉的一张漂亮的脸，再看到飞翼瞟自己的一眼，心跳快了半拍。

　　叹雪看若晴没再出声，再道：“师姐，此次我回宫要办些事，请师姐恩准。”

　　“什么事？”

　　“一，我想去师父的墓前看一下。二，请让我去云书阁查阅一些资料。行么？”叹雪一一列出自己的要求。

　　“可以，只要你说出如何进入禁地的方法。”若晴一直为进入禁地的方法而苦恼，正好借此机会查清楚。

　　“师姐，难道秋彤师姐没和你说么？”

　　“你说是要修炼成仙人？”若晴当然听说了，只是怀疑那是叹雪一时信口开河的话。

　　“师姐，你的条件我已经做到，我去一趟师父的墓前，不需要派人跟着，反正跟也是能跟丢的。我走之前会叫人通知你一声的。”看到若晴点头，叹雪作势转身离去，而飞翼也起来跟着叹雪，但叹雪还没走出大厅又回头，道：“师姐，咱们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你好好保重身子，冥寒宫也劳你多费些心思。”

　　“师妹，你也照顾好身子，有空就回来看看也好。” 也是，毕竟一起从小长大，当了十几年的师姐妹，关心彼此的那份心还是在的。

　　两人对彼此坦荡荡的笑了。

　　在师父的坟前。

　　叹雪轻轻抚摸着墓碑，石碑的冰冷直透叹雪的心脏。她巡视了四周，周边都种着师父最爱的白色的小野花。这种花很小，但如果种很多的话，一望之下好像是白茫茫一片，风一吹，一些花瓣便飞在空中，像是在下雪一般，心旷神怡。叹雪看墓的周边很干净，料想宫中常有人来扫墓，反正没什么可干，便坐在墓旁，对着师父的墓碑说话，好像那座墓碑是活生生的师父一样。

　　“师父，雪儿回来看你来了。都已经四年了，师父可别怪雪儿，我也是身不由己，好在我还是回来了，没有辜负您对我的关爱。还有，我带来了飞翼仙人，您以前说过你不是很想见他么？怎么样，他长得很好看吧……”

　　飞翼听到叹雪说起他，望向那个墓碑，一股莫名的哀伤贯穿了他的心。

　　“师父，这几年发生了好多事，想必你都知道了吧。我有好多事要做，要完成当年在洛阳城外的那件事，要查明到底是谁在背后搞坏事，有好多很多事在等着我。唉，四年没干任何事，一出来就有一堆事等着。可是想想，如果当年我没有被抓，还继承了你的遗愿，那么我应该过这悠闲的日子，一心打理着宫里的事务，跟大家在一起生活，如果我不是继承宫主位置的人选，若晴师姐就不会那样做了，她会好好照顾我，就像小时候那样，但是……”

　　叹雪停了一下，用手擦去了眼角上要流出的泪，继续到：“但是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我要……要继续走下去，不会让师父失望的。这是我的承诺，师父你要好好看住我。”

　　“师父，我不会抢回宫主的位子，希望你不要怪我……不，师父是不会怪我的，师父最支持雪儿了，对不对？抢回的话，只会让宫里大乱，那对大家都没好处，所以今后我要走天下，看看这个世界。反正我已经是半仙之躯，所以有大把时间看着个时间。师父…………”叹雪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眼泪已经不争气的落下来。她不再说话，反而缩成一团，紧靠着墓碑，低泣起来。

　　飞翼心里稍一紧，他走到叹雪身边，冰冷的手放在叹雪的头上，带着安慰的意思。叹雪知道他的关心，渐渐收了哭声。抬起头来，叹雪发现她已经来这里将近一个时辰，是时候去办其他的事了，便道：“师父，雪儿要走了，恐怕有一段时间会不来了……但一有空，我定会回来看你的。我走了。”

　　说罢，叹雪跪在坟前磕了三下，便擦干了眼泪，眼中不再有伤感软弱，恢复她平时冷静的状态。接着，她和飞翼去了云书阁。

　　路上是石头铺地，走在绿树苍天之地，虽然已经是秋天了，但这些树丝毫都不受影响。走到石路的尽头就是云书阁了。

　　云书阁是宫中许多书阁中的一个，里面存着冥寒宫历史和历代宫主对宫里所发生的事的纪录。叹雪来这里主要是要查清楚她当年在那村子被抓时所在查的东西，虽然有初步的资料，但还是要多找一些资料才行，顺便找到要进去那个地方要面对的东西。

　　在等叹雪的时候，飞翼也选了一些书来读，来打磨时间等叹雪看完她要看书。叹雪在数个停留了大概一个半时辰，但没有找到她要的资料。其实云书阁里的书早就被叹雪看个遍了，但她怕自己遗漏了一些资料，所以要从新翻一下有关那件事的书，谁知毫无所获。叹雪有些失望，看来自己还是得靠自己才能找到那个地方。

　　叹雪又和飞翼去了一趟自己以前住的房子，那间房子到现在也没人住，还收拾得干干净净。叹雪没有告诉若晴，因为她认为若晴没有权利阻止自己回去原来的房间。

　　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叹雪拿了一些药瓶和一块圆形的玉佩。她没有在房里停留，一拿完自己要的东西就离开了。

　　叹雪和飞翼就这样离开了冥寒宫，在走之前差人通知了若晴一声，便连头也不回的走了。其实叹雪是不敢回头，她怕自己回失去离开这个自小长大的地方的勇气。叹雪并没有带飞翼下山，反而东转西转的到了山腰，停在了一个大门前。这也是冥寒宫的一部分—东冥殿。

　　两人敲了一下门，很快便进入了此殿的大厅。一个慈眉善目，五十来岁的美妇迎接了他们。她是叹雪的师叔，东冥殿主，是师父的好友，心腹，自小就很宠叹雪。叹雪想见一下师叔再下山。

　　谁知师叔一见到叹雪，怎么也不让叹雪离开，非得要叹雪至少住上一晚再走。叹雪拗不过师叔，也只好住了一晚。

　　当叹雪告诉师叔与她同来的是飞翼时，师叔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飞翼，有好奇，安慰，不安还有其他叹雪分不清的感情。师叔八面玲珑，对两人很热情，好好招待了两人。

　　晚上。

　　飞翼在另一间房间休息，而叹雪在从前住过的房间里梳头。

　　一阵敲门声响起，是叹雪的师叔—闵郁。

　　“雪儿，飞翼仙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师叔问叹雪一个不着边的问题。

　　“没有什么事，只是遇到他，中间发生了点曲折，然后就决定一起走天下。我和他没有师叔所想的那种关系。”叹雪心里清楚师叔所指的‘关系’。

　　师叔听了之后，好像很安慰一样，道：“那就好。”

　　“师叔放心，我才不会去喜欢那么冷的人。何况，即使真的要选，我心里也有一个谱。”

　　“那么，是谁？雪儿看上谁了？谁这么有福气啊？”师叔温柔的问。

　　“这个么……我……”叹雪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也不好意思回答。

　　“谁啊？雪儿快说，别瞒着师叔。” 闵郁从小看叹雪长到，看得出她心里喜欢上了一个人。

　　叹雪靠到师叔的身边，悄悄的说了那个人的名字。闵郁一听，笑道：“哈哈，没想到雪儿竟然遇到这么样的人，那冰玉喜欢你么？”

　　叹雪听到师叔直接道出那人的名字，还问的那么直接，有点害羞的微笑，道：“不知道。”

　　师叔又和叹雪说了几句话，便离去让叹雪休息去了。

　　次日，叹雪和飞翼站在东冥殿外与师叔道别。

　　“有什么事就来找师叔，出门在外要特别小心。” 闵郁说完，又悄悄对叹雪说：“好好把握幸福。”说完，对叹雪眨了眨眼，叹雪则有点脸红地低了下头。

　　“师叔，保重。”叹雪说完，一笑便转身离去。飞翼则向闵郁一抱拳，也离去了。

　　闵郁怔怔的望着飞翼的背影，发愣道：“清月师妹，他长大了，安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