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羽翼》夏江雪

12、第六章之一

　　飞翼听到叹雪所说的话，心头一震。原来她也有这种感觉，不光是自己的错觉。他自从碰到叹雪后已经感到如此，也为此事困惑了很久。可惜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也不能弄明白其中的道理。

　　“你是仙人，仙人不是能知道一切过去，现在和未来吗？”叹雪知道仙人有这个能力，只是不知道是怎么个用法。

　　“不是，你误会了。仙人的确有这个能力，但我没有启动这个能力，所以我不知道世间的一切。”

　　叹雪听了，非常讶异，她原以为每个仙人都拥有这个能力，好奇道：“为什么？”

　　飞翼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知道越多，痛苦越大。”因为明知道有事会发生，可是只能无助的看着它发生。”

　　叹雪听后，也觉得飞翼所言不无道理，频频点头。飞翼说完话后，又回到他的冰壳，不再理会叹雪，自己闭目运气去了。叹雪明白飞翼还是在气自己，也没有多说什么，悄悄关上门，去做点东西吃去了。

　　叹雪没有离去，一种奇怪的责任感让她留下来照顾飞翼。

　　一连好几天，叹雪做好饭后，就端去给飞翼。再回来收拾时，桌上的饭一点也没碰到。叹雪也见飞翼脸色越来越差，心里也是不好受，可是自己如果说太多的话，飞翼有可能一气之下离开，那样的情况会更糟，所以叹雪对于此事也默不作声。直到第四天，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为什么不吃东西？”叹雪坐在飞翼的床边问道，口气里带着丝丝怒气，但更多的是关心和担忧。

　　飞翼装做没听到叹雪的话，把头别到一边。叹雪不管他要不要听，照着说下去：“你在跟我生气，别跟你自己殴气，也别和飞颖过不去。你是存心让我白救你，那也随便你，可是飞颖的后事还要等你去办，你要死也得办完事再死！”叹雪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又改口道：“选一天把飞颖的事办完吧。我把饭放着，你好好想想，爱怎样就怎么样吧。”

　　叹雪微微叹了口气，退出了房间。听到房里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她心里的大石也落了下来。难得心情好了一点，叹雪也开始盘算往后日子要干些什么了。或许第一件事就是回冥寒宫一趟，去祭拜一下师父吧，去看看好久不见的故居，让自己放下心来，再去干别的事情。

　　三天后，飞颖入土为安了。飞翼站在她的坟前，默不作声，文风不动，心里暗暗作痛。叹雪站在他的身后，心中麻木。她大概明白了这兄妹之间的特殊关系，不是亲情，而是爱情。飞翼爱上了他的妹妹，而如今飞颖已死，他伤心难过也是应该的。但叹雪不愿意看到他伤心，她宁可看到飞翼冰如寒霜，对凡事不闻不问。

　　“你今后会去那里？”叹雪稍有迟疑的开口。

　　飞翼淡淡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一直都是漫无目的地漫游各地着，身边只带着妹妹飞颖，现在飞颖已经离开自己，飞翼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以后日子要干什么。

　　叹雪不知道当时自己是中了邪还是怎么了，她居然说：“要不要和我去游各地？”她居然邀请飞翼，这个半点情趣都没有的人和自己同行！

　　飞翼听到叹雪的话稍有些发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去看叹雪。他的双眼对上叹雪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也在望着自己，其中带着一些不明的情感。他心念一转，浅吸了一口气，点了一下头，答应了叹雪的邀请。

　　看到飞翼答应要一起同行，叹雪心里有一点激动，其实她对飞翼抱着浓浓的好奇心，如果一起漫游天下的话，就可以对飞翼有更深的了解，而且又可以多一个伴，虽然飞翼定然是一个存在等于不存在的人，说话都嫌半句多，但至少他是一个人，多多少少也有一些用。

　　叹雪问道：“想几时出发？”

　　飞翼眼神迷离的望着飞颖的墓，道：“明日。”

　　“我先回村子，明日辰时（七点到九点左右。叹雪的意思是七点。）在在村口见。”说完，叹雪便毅然转身回去村子，心里盘算着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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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个时候，齐剑山庄的一间书房里。

　　华丽的摆设，墙上挂着价值连城的字画，柜子上放着如凤毛麟角般珍贵的古董，一看就是一位身份非凡的人的书房。

　　书案前坐着一个宽肩虎背，身材健壮，头发半白的中年人。虽然他只是一声不哼的写着字，但他身上散发着不可一世的锐气。

　　空气中突然多了一股压迫感，房中已然多了一个人。他无声无息的地出现，血衣上披着黑纱，傲然的站在书案前。那股压迫感自他身上发出，让正在写字的那人皱了一下眉，放下手中的笔，不快不慢道：“阁下是何人，胆敢私闯本庄。”

　　“我是可以帮助庄主的人，帮你成为武功天下第一的人。”那血衣男子语气中带着无限危险和利诱。

　　刚才写字的人便是齐剑山庄庄主，齐恒天。

　　“为什么？”齐恒天口中充满了藏不住的怀疑。

　　那血衣男子没有理会齐恒天的话，径自说下去：“十九年前，你从一个兄弟那里抢走了他那身怀六甲的妻子。这女子温柔娴雅，柔弱如水，亮丽如明月一般。你把她生下来的孩子打成重伤，丢出家门，再□□了她。她又怀孕，那是你……”

　　齐恒天‘嚯’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怒道：“你究竟是何人？！”

　　“我是能帮助你的人。”那男子丝毫没有被吓倒，悠闲但诱惑地说。

　　“你如何帮我？” 齐恒天心里诧异至极，那男子居然知道这些黑暗的往事！他同时也明白这个人是一个高人，有顶尖的武功，和知道世间一切的本领。

　　“冥寒宫分为两个禁地，其中有一个已经没人知道它的所在地，那里面藏着一套绝世武功。这个地方就在很靠近……有可能某一个流落宫外的宫主知道具体位置。”那男子悠悠的说下去，而齐恒天再认真不过的细细聆听这男子所说的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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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村口站着一位身穿淡蓝的青年，在望着远方正要升起的朝阳。红衣的少女走到他面前，轻点了一下头，道：“去城里。”

　　两人同时运起轻功，像箭一般冲向城里。

　　一进城里，叹雪就被市集上的人们所围住的地方给吸引住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拉起飞翼的手往前挤，想要看清楚人们到底在看些什么。

　　是两个少女。一人雪青衣裳，一人鹅黄劲装，正打得如火如荼。叹雪瞧她们的武功都不弱，便仔细打量着两人。

　　那位身穿雪青的姑娘大约二十岁左右，舞着一把发着淡紫光芒的剑。叹雪看到她的样貌后，稍皱了一下眉。像！那少女和叹雪的师傅长得倒有六七分像，只是气质比较强悍了一些。

　　另外一个少女用的是一条鞭子，运用自如，舞得密不透风。她大概十八九岁，一张娃娃脸，即使在打斗中还是笑嘻嘻，自信满满，有点霸气和娇惯。两人势均力敌，打了很久都没有占到对方一点便宜。

　　叹雪在心里揣摩着这两人的来历，一看便知道是大门派的手下，只是叹雪这几年不熟悉江湖的变化，看不出两人到底是什么派下的人。

　　飞翼就像知道叹雪心里的想法一样，缓道：“雪青色的是齐剑山庄庄主座下小弟子—吴方。鹅黄色的是风雷门门主的独生女—风梦苹。”

　　叹雪暗自记下两人武派的门路，问道：“猜谁会赢？”

　　“势均力敌，但吴方会赢。”飞翼的话不是猜测，倒像是肯定的意思。

　　“嗯，吴方的内力和底子细看之下会比较深。”叹雪的语气也是肯定的，同时心中欣慰飞翼总算对她的话有反应了，一路上不会那么闷吧。叹雪从人群中退了出来，推想着为什么天下两大门派会突然派地位这么高的弟子来洛阳，可惜怎么想也没有任何头绪。

　　走到城的另一边，叹雪看了一眼天空，对飞翼道：“上路。”说完运起轻功，奔出数里，脑里继续想着刚才的疑问，与飞翼启程了。

　　走了数日，路是越来越偏僻，越来越隐秘。过了第三个天然与人工合力布置的山上迷宫后，叹雪停在一个被云雾迷绕的雄伟石门前。石门上挂着一个大理石的牌匾。

　　“冥寒宫。”飞翼读出牌匾上的字。

　　“我想先回来看一眼师父的墓。”叹雪略带歉意地说。

　　飞翼望着冥寒宫的大门，审视着眼前的一切。叹雪走到大门前，敲了三下门。不过一会儿，大门已经隆隆冬冬开启，两个少女从里面飞了出来，拔出剑，齐声道：“何人？”才刚说完，就看到叹雪淡笑望着她们。两人均为一惊，只说了一声：“您……”，并没有说完，显然是因为看到多年不见，而是已经是认为离世的叹雪，都沉浸在惊讶中。

　　叹雪带着有些惨淡的微笑道：“去禀报宫……若晴师姐。我要见她。”叹雪始终还是叫不出若晴是宫主的称呼。飞翼看着平时开朗派的叹雪如此，心里有所触动。

　　那少女听了叹雪的话，道：“请您先去殿上等一会。我们这就禀报。”说完，两人一挥手，本是半开着的大门彻底打开，露出一介像是通天的阶梯，没有尽头，只是通往云间深处。

　　那两位少女运起轻功，快速地奔上梯级，消失在云中的大雾 。叹雪和飞翼则一级一级地登上阶梯，同时望着周边苍天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