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忘之殇（盗墓笔记 瓶邪）》冰雨飘溢

53、五十三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吴邪艰难地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步子竟是从未想过的沉重，他并不知道自己最后的选择是什么，但是不管相信与不相信了，吴邪此时只想要听到张起灵亲口对自己说出这一切纠结住自己的事情的真实。
　　轻推开张起灵卧房的门扉，吹入房门的风卷起幔帐的波澜，也扰乱了吴邪那本就不坚定的决心。
　　张起灵已经起身，后脑靠在壁上，双眼微闭，似乎仍在缓缓调息着自己的内力，吴邪看到他听到屋门开启的声响，转头看向自己的漆黑的瞳孔，心底紧绷着的那根弦铮然断裂了，那双眼中充溢着无边无尽的等待和焦急，他无法抗拒的，无法离开眷恋和沉迷。
　　“起灵……”颤抖着开口，也只是无谓地唤出了那个牵萦着自己的名字。
　　“吴邪，你去了哪里？”虚弱的声音，一点也不像往日那个恬然淡漠的张起灵。
　　吴邪敛了敛纷乱的心神，尽管不忍，可是他却清楚地知道若是在自己和张起灵之间阻隔了这样的不解与疑惑，那么自己将是永远也无法逾越的。
　　搬了一个凳子，吴邪坐到了张起灵身前，难以抉择的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就不要再犹豫不决了罢。
　　“起灵，我去找了那两个教你习武的师父，本是想要让他们替你疗伤……”说到这里，吴邪顿住了，抬眼细细地看向张起灵的眼睛。那双波澜不惊的瞳孔隐隐荡出了一丝惊讶，这样的神色在此时无疑给了吴邪一记沉重的打击，他已经分辨不出张起灵的讶异究竟是不是因为心底的那份惧怕，是不是因为自己已然知晓的真相。
　　沉了暗含痛楚的眼睛，吴邪继续说道：“可是到那里的时候，却正是鄂武师出殡之时，而且我还知道，周武师在前不久也去世了，这二人是前一段在府中授你武艺的师父么？他二人的死……是偶然么？”吴邪一口气说完了自己憋在心中的话，也不管张起灵是否听得明白。
　　这样的话就如同毒气一般，若是散尽了，就会觉得舒服了，可是吴邪却忘记了如果面前的那人接受到了这毒的侵蚀，是否还能够安然无恙。

　　聪慧如张起灵，他怎能没有听出吴邪语气中的责问与猜疑，而同时令他欣然的是，吴邪并没有直接地质问出那样的怀疑。
　　张起灵本是讶然于吴邪独身一人前去为自己寻求治伤的方法，可是看来吴邪已经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但吴邪口中的消息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未曾预料到的，微一沉吟，已是知道这样的事情定然是静王做的，呵，只是为了不想让自己的身份暴露，便做到了如此的地步，真不愧是一朝宰相。
　　回视吴邪紧张期盼着的晶亮眼睛，张起灵深深地将自己的心浸入了灵魂的罅隙之中，尽管那颗看似坚强的心早已是鲜血淋漓。
　　若是静王希望这件事情不要暴露，若是这样的掩盖能够保护吴邪不受伤害，那么就自己承担下来罢。
　　“吴邪，这件事情和你无关，你不要再追根究底了！”恢复了冷淡的语气，张起灵侧过头去，已经不敢面对了吴邪那隐然透出绝望的瞳孔。
　　吴邪忙乱地起身，碰翻的凳子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悲鸣。
　　“那么德南巷的事情呢？王诚的事情呢？这一切是和我没有关系，可是……和你……有关么？这些……都是你的仇人……么？”紧紧扳住张起灵，吴邪惶急地问着问题，声音已经是颤抖着无法接续成完整的话语了。
　　张起灵感到了吴邪因害怕而发抖的身体，突然想起了那一日吴邪曾说过不管自己的仇人是谁，他都会等待着自己，可是看着此时吴邪痛苦呻吟出的质问，张起灵再也无法抑制了自己心底的抽痛。果然是自己错了罢，已经杀了太多的人了，或许这是对自己做出的选择的惩罚，又或许这是自己所要达到那一个目的所要付出的代价，所要背负的罪孽。
　　在吴邪惊怔的眼神中，张起灵浅浅地笑了，可是瞳中的神色却是无比的茫然与空洞，这是一场无法逃避的角逐，从一开始他就不曾占据过对自己的主导权，更何况是对吴邪？绕了一个大圈子，竟然还是逃脱不了命运的捉弄，那么……
　　“吴邪，你走罢……”褪下肩上吴邪的双手，张起灵将头转向另一侧，在吴邪看来那是无情的拒绝与冷漠，但是暗藏在真实中的深痛与无奈，只有张起灵一个人能够清晰地品尝。
　　没有看到吴邪黯然踱出屋门的身影，只是在许久之后，张起灵鼓起勇气回头望到的是，空空荡荡的，只有自己一人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