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绝阁》苏泠裳

4、第四章

　　悠扬的琴声自回廊尽头的亭子里传出，让人听了不由心生安宁之意。
　　“琴若姐姐，你的琴是越弹越好了。”身着黄色苗装的少女双手托腮坐在桌旁，笑着说道。
　　“那还用说。咱们的琴若姑娘是什么人呐？”一身红衣如魅的女子款款走近，一脸调笑地说道。
　　“二姐。你又来了。”抚琴的少女抬头，笑容温婉。浅紫发带随风而舞.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么？”红衣的女子笑靥如花，慵懒地倚上亭中的柱子。
　　“呵呵。魅儿姐姐说的极是呢。”黄衣少女笑道，“对了，那几个人都怎么样了呢？”
　　“俞仲和他那个笨蛋师侄也都被我引入了阵中。”红衣女子淡然一笑地答道。
　　“哈，魅儿姐姐果然厉害。这么容易就把他们引到了阵中。要知道三天前那个叫陌云的哥哥可着实花了我一番功夫呢。”黄衣少女走上前去挽住红衣女子的手笑道。
　　“说起这个陌云，他似乎是来找四妹的吧？”紫衣少女把手放在琴上，抬头问道。
　　“嗯。他是这么说的。不过音姐姐又不在，谁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呢！”黄衣的少女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办法出阵呢？”紫衣少女起身，把目光转向亭子旁边的花园中的某个地方。
　　“要我说啊，他们肯定出不来的。要知道这阵法可是颜姐姐花了十年时间才复原出来的呢！”黄衣少女肯定的说道。
　　“话虽如此……”紫衣的少女微微皱起眉头。
　　“三妹，你就别多想了。把那三个人引入那阵中不过是教训他们一下罢了，等过两天自会放他们出来。”红衣女子站直了身子，笑说道。
　　“就是嘛！可惜颜姐姐不在，否则就可以好好整整他们了。”黄衣少女转动着一双灵活的大眼睛，水灵的眸子充满了狡黠之光。
　　“你这丫头，就知道贪玩。”红衣女子嗔.笑道。
　　“呵呵。”少女扮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跑到紫衣少女跟前:“琴若姐姐，你说，那两个人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和魅儿姐姐过不去啊？明明那个什么三当家就是该死嘛！”
　　“在我们看来他自是该死，可是在他们看来却不是这样了。因为他们本是至亲，看问题的角度自会不同。”紫衣少女微笑道。
　　“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黄衣少女慢慢坐下在桌旁，单手支腮地看向花园。
　　“真想去逗逗那几个人呢。”她如是叹道。
　　“那可不行。这阵法的奥秘连五妹都没能完全参透，你若贸然进去，万一出不来可没人救你。”红衣的女子虽是笑着，眼神却是极为坚决。
　　“知道了啦！只是说说罢了。”少女吐了吐舌头，笑道。
　　“这还差不多。”红衣女子宠溺地看着她，微笑说道。
　　“魅儿姐姐你这模样若是让外人见了，绝对很难和那个魅惑众生的女子联系在一起。”黄衣少女又是调皮地一笑。
　　“说的极是呢。”紫衣的少女亦附和着笑了起来。
　　这三人便是这七绝阁的主人之三，一名舞魅（红衣女子），一名琴若（紫衣少女），一名画澜(黄衣少女)。

　　漫漫枫叶随风飘落，枫红似火，漫山遍野，红得仿佛能灼伤人的眼睛。
　　陌云抬头看着枫林中的某一棵枫树上，目光迷离。
　　“陌少侠，但不知你所说的并非没有办法是指？”俞仲见陌云忽然沉默不语，出声问道。
　　“据师傅说，要破这四象归元阵，须由四人在四个不同方位同时施为。”陌云回过头来，目光淡淡地自二人身上扫过，“但是，正如你们所见，我们现在只有三个人。想要破阵的话，很难。”
　　“这不是废话么。”王成看不惯他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小声地嘟囔道。
　　“不过，便是如此，也并不代表三个人就无法破阵。”陌云似乎并没有听到王成的话，继续说道。
　　“哦？那么……？”俞仲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他。
　　“需要先做些准备。”陌云说着快步走向此前他曾凝视过的那课树。
　　“准备？”王成见他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开始有点相信他说的有办法出阵的话了。
　　“一般阵法都有阵点，只要能找出支撑此阵运行的阵点，要破阵就不再那么困难。”陌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那棵树上摸索着，同时眼睛也飞快地在树上搜寻着。
　　“阵点？那是什么东西？”王成对阵法可谓一窍不通。
　　“阵点是启动一个阵法的关键所在，若能找到阵点并加以利用，破阵的机会将大大提高。”俞仲解释道，同时举目四望，开始寻找所谓的阵点。
　　然而，眼前除了满山的红叶却是别无他物。徐徐飘落的枫叶在夕阳的余晖下映出斑驳细碎的影，乱了季节，迷了人眼。
　　“看来，得花费一番功夫了。”俞仲轻轻叹了口气，举步向枫林深处走去。
　　“完全听不懂……”王成紧皱起眉头，一脸的无奈。
　　“成儿，跟紧我。”俞仲突然回头唤他。
　　“哦。”王成答应着，快步跟了上去。“师叔，有什么事吗？”
　　“就目前情况看，对方似乎只是为了将我们困住，并没有真正发动阵法。但是谁也无法保证这阵法不会突然发动，那样的话就难免不会遇到危险。所以你还是紧跟着我比较好。”俞仲四处望了望，低声说道。
　　“哼。”耳边突然传来陌云的冷笑声。
　　“你笑什么？”王成瞪他一眼。
　　“那是我的事。”陌云漠然道，“废话还是少说，寻找阵点才是正事。”
　　“陌少侠，有个问题想问一问你，不知可否给我这个面子？”俞仲直起身子看着他道。
　　“你说。”陌云淡淡道。
　　“我想问的是，陌少侠是为何会被困在此阵中的？”俞仲的眼中有王成看不懂的东西，透着几分深邃。
　　陌云闻言身子一滞。微微撇过头去，他的脸被掩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见表情。
　　“俞二当家，有些事，还是不要问的好。”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地转过了身去，用了不带任何感情的淡漠声音说道。
　　王成看着他略显孤寂的背影，只觉他的话冷锝给人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以至于他连想说的话也给咽了回去。
　　“如此，那是老夫多言了。”俞仲压下心中升起的怒气，隐忍着说道。
　　“我们本是萍水相逢，为了出得此阵才暂时站在同一战线。一旦出了此阵，即使再相遇也只是陌路人罢了。所以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们有关我的任何事，正如我不问你们的事一样。”陌云淡淡地说道，提步向前走去。
　　“那倒是。”俞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眼睛却是紧紧盯着陌云的背影。“这个人究竟是何许人也？竟然连早已失传的四象归元阵的破解之法也知道……”他沉吟着。
　　“师叔？”王成见状唤了他一声。
　　“没事。快找吧。”俞仲回过神来，见陌云的身影渐行渐远，于是说道。
　　“哦。”王成应了一声，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找了起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过。三个人依然没有找到任何头绪。
　　“可恶！”陌云狠狠把拳头击在了身旁的一棵枫树上，直震地枫叶沙沙作响，簌簌而落。
　　俞仲和王成闻声不约而同地向他那边望去。却发现，眼前的景色突然一变。漫山遍野的枫树开始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原。
　　陌云低垂着头，一时间还没发现身边景物的变化。直到纷纷扬扬的雪花开始飘落才略显诧异地抬起头。望着那漫天飞舞的雪花，他的眼中也仿佛飘起了无尽的飞雪，铺天盖地。
　　“歌音，你还是在恨我吗？”他缓缓抬起手，接起片片雪花，眼神迷离，透着几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