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小鲤鱼历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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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十二月二十六日，狼奔鼠窜了一整年的文氏终于赢来了春假。
关烨虞盼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假期来临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除了忙竟只剩下无所事事了。
关瀚川的寒假已经放了很久，久到他每天一起床就叼着牙刷打开电视机，在从早放到玩的少儿频道面前爬爬滚滚直到吃饭天黑睡觉觉。有时候他可以去找花翠翠玩几个小时，有时候关关会带他去市中心的儿童游乐广场玩一下午，但大多时候他都在家里看动画片，他甚至潜移默化地认为寒假就是动画，动画就是寒假。
当习惯了一个人过寒假的小冬瓜发现从今晨起，身边多了一个好像在看动画又好像只是发呆的人的时候，他莫名地有些不大习惯。
“关关？”
“唔？”
“你在干什么呀？”
“我在看小鲤鱼历险记。”
“......哦。”
小鲤鱼历险记播完之后是哪吒闹海，小哪吒闹累了又放大耳朵图图，速战速决的一顿午饭之后，关烨虞照旧还是坐在关瀚川身边，一大一小目不转睛看着胡图图。
“关关，你也放寒假了吗？”
“嗯。”
“跟我们幼儿园一样久吗？”
“不，你们幼儿园的寒暑假是全世界最久的。”关烨虞终于将注意力从电视上抽回，看了看身边昂着头发问的小冬瓜，“我的假期只有你的一点点。”
“那......我们都放假了，关关可不可以带我去别人家啊？”
关瀚川嘴里含着棒棒糖，说话小小又含糊，关烨虞没听清楚也没听懂，脑袋下意识偏了偏，“你在说什么？”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放寒假都要去别人家，爷爷奶奶家，外公外婆家，姑姑舅舅家，好多好多家，关关你为什么不带我去？如果我们也有别人家的话，我就不想看动画片了，这些一点都没意思......”
“......”
十几秒后，关烨虞抬手不自然地揉了揉太阳穴，从早上静坐到下午三点多的不适终于后知后觉地冒了出来，再看关瀚川时，眼中困苦愈甚。
“虽然你还小，但我不太想跟你说谎话，我要告诉你，你说的那些‘家’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亲人’，但你只有我，没有亲人，所以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你的家。当然，我也和你一样。”
轻轻地摸了摸面前刺刺拉拉的小脑袋，关烨虞自嘲地笑了笑，“我觉得我对你一点都不好，好像每个小朋友都比你过得幸福。”
关瀚川迄今才四岁多一点，他的幼儿园学龄刚刚半年，他还小得可怜，可这并不代表他看不见关烨虞的不开心，虽然说不出滋味儿但感觉得到，平日里总是来去如风、披荆斩棘的关关，现在正不开心得要命。他强迫自己咧开嘴，露出一排不怎么整齐的小乳牙。
“你别难过，我现在觉得每天都有关关陪我看动画片真是太棒了。”他不在乎关烨虞刚刚的那番话有多么残忍凄凉，他只知道，有很多家和只有一个家在不开心的关关面前已经不重要了，小小的男子汉在各种熏陶下似乎已经学会一点如何去成为一名小绅士。
“其他小朋友的妈妈才不会陪他们看动画片呢！”
“我也就陪你看了一天。”
“一天已经很厉害了啊！。”
“......”
晚饭后，关瀚川惊喜地拿到了他梦萦魂牵的玩具小火车。
而在他抱着新年礼物流着口水爬上自己的小床后，他今天无比伟大而又慈爱的妈妈却坐在阳台上发了整宿的呆。
呆到东方露出鱼肚白，关烨虞终于拖着酸麻的步子走进房间打开电脑，在花里胡哨的婚介界面上打出自己的名字，随即便是一声轻轻的、悠悠的漫长叹息。
房子里电器家具齐全，在这个时节唯独缺少一点年味儿，关烨虞将迷迷瞪瞪的小冬瓜洗刷干净喂饱早饭，随即大手拉小手出了门。
“关关，我们要去哪里呀？”
“要过年了，给你买些好吃的好玩儿的。”
“可是你昨天已经给我买了小火车啊！”
马路旁，关烨虞蹲下身子将小东西抱到了怀里，顺手刮了刮他的鼻子，“那不够，今天你可以买更多的更好的。”
“哇......原来过年这么厉害啊......”
关烨虞对陆琛还在这个城市并不意外，他还能一眼认出自己也不奇怪，但是甚少出门的自己甫一带着孩子逛街便遇上了就挺让人惊悚的了，什么时候我大千国土已经这样容易偶遇了？还是缘分太过廉价，以至于没地方使了？又或者......昨晚上偷偷摸摸登的征婚广告让老天爷也发现了，于是派来这么个......前男友？
“烨虞！我的天，是你！”
关烨虞将大衣领口朝上掩了掩挡住凭空而起的冷风，“陆先生，好久不见。”
“烨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一别好几年我想见你都快想疯了。”
商场特设的儿童游乐园前，大片孩童的玩闹嬉戏声中，陆琛刚刚发热的咽喉就被关烨虞冰冷的吐纳声泼了个透心凉。
“别装了，你难道不是打听到我在文氏上班之后就一直劳神费力想要找我，只可惜文氏门槛太高，所以今天才搞出这么一场烂到爆的‘偶遇’么？”
“我、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这是我们的孩、孩子吗？”尽管精心准备了很久，陆琛还是抑制不住喉结颤抖，关烨虞依旧这样艳冠群芳的美，甚至比起当年在校园还要添多好些神韵，一个似罂粟般的女人，很难让人不反反复复地上瘾。
关瀚川拉着关关的手站在一旁，目光被儿童广场里的滑滑梯吸引，陆琛看着他的目光复杂而又澎湃，“他、他是我的儿子对不对？”
关烨虞对接下来的谈话有些苦恼，干脆松开关瀚川的手示意他自己去玩一会儿，这边得到准许的小家伙霎时恨不得长出八条腿，跐溜一下就钻进了孩童的世界，他哪里管得着大人们又要说些什么无聊事儿。
“是。他就是你儿子。”
关烨虞将目光收回，身体站得笔直，此时的她竭力表现着高傲与冷漠，“我猜陆先生应该没兴趣也没理由跟我抢孩子吧？”
“我的天，这些年苦了你了，烨虞......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呢......”
“告诉你干什么？我们不是早就分开了吗？”
“可、可我是那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啊！”
“哦，是么，那又怎样呢？我生下这个孩子是因为他在我的身体里长大，他是我的亲人，你在这里能自称一句是他的父亲也不过因为当初他的存在有你的一部分原因，实际上五年前我们就说好了老死不相往来，所以你这个父亲在五年前就已经跟他没关系了。今天你说他是你儿子这句话，我实则是不怎么认同的，但没办法，事情总得摊开来说清楚。”
关烨虞说完抿了抿唇，对自己这一番洋洋洒洒不甚满意。
陆琛的心绪在眼前的关烨虞和远处的关瀚川身上来来回回，几经周转只剩下口不择言的慌乱，她的坦然是出乎意料的，如此不怨不恨冷冷淡淡的关烨虞，他没料到于是忘记在事前准备应对措施。可他终究不笨，关烨虞的一套歪理是说得气壮山河，但歪理始终是歪理。
“烨虞，你难道就一点都不知道，孩子......特别是这么小的孩子，他有多需要一个父亲吗？他的成长还有数不清的漫长岁月，你真的以为你能孤苦伶仃地将他健健康康抚养成人吗？”
陆琛下意识朝关烨虞靠近了一步，曾经少年时的小白马如今已是个穿着妥帖说话直指人心的大男人，“烨虞，没有家没有父亲的感觉有多苦你最清楚不过，更何况这个孩子才这么一丁点儿大......”
“你浮夸过头了吧，怎么就没有家了？难道我杵在他跟前就半点用处没有么？”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告诉你，父亲在一个孩子的成长历程中的重要性。”
关烨虞疏离的冷笑一直挂在唇边，抬眼全是细细密密的针刺一般的冷漠揶揄，“你说这么多，难道真是来抢孩子的？不能够吧，陆先生，当年你可是递给我一张银行卡要我去做掉的啊，现在我把他拉扯这么大你又来横插一脚未免也太不厚道了吧？”
“烨虞，你冷静一点，我不会跟你抢孩子......”
“我很冷静，你看我这不急不躁的。”关烨虞轻轻地挥手打断陆琛的话，身子已经转过去一半，“既然不抢孩子那咱俩之间也没什么事了，我先走了，忙着呢。”
陆琛看见关烨虞转身时眼里的那一抹不耐烦，这个女人从年少时就这样，自私到听不得别人半句多话，记忆里她总是这样决绝地转身，从不回头。
“烨虞，别走。”
陆琛在那一刹那拉住了关烨虞的手，他知道她不会喜欢这样，可他别无选择。
关烨虞转过脸，眉头果然皱了两褶，“你做什么？”
“烨虞，我只说一句话，曾经是我太年轻对不住你，时至今日，再见到你，你带着我的孩子，我也没有结婚，如果今后你有需要，我随时准备好做回这个父亲。”
关烨虞原本正十分不开心地盯着那只扣在自己腕上的手，陆琛这句话一出口，她乍一听有些懵，不由呆呆地愣了几秒，挣开手腕上的桎梏再抬起头时，已经笑得眉眼弯弯，“几年不见陆先生是不是病得挺厉害啊？说这些自己不会觉得搞笑又难为情吗？”
“......”
“孩子约莫着才四岁，你也不过二十五，你们俩不可能相依为命一辈子，你终究要嫁个人，与其给孩子找个未知的继父，倒不如，给我个机会让我来补偿你们母子。”
陆琛找回了一点久违的自信，稍微挺直了背脊，在关烨虞面前他一直都小心谨慎到唯唯诺诺。
“我知道烨虞你现在应该已经对我毫无感觉了，但是不能否认的是，我还爱着你，跟从前一样。”
年末，人来人往的商场大堂，一个年轻女人捂着肚子半蹲在地上，她笑得明媚张扬，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陆琛，其实在见到你之前还没有现在这么讨厌你。我发现你这人特别有意思，那天你不想当父亲于是你给我钱要我去拿到他，今天你想当父亲了，于是你告诉我你还爱我，你要补偿我们，我想问问难道感情在你嘴里是狗屎吗？麻烦你自己嚼巴嚼巴看看臭不臭再开口说人话好吗？”
陆琛顿了顿，面容上有些置气，“烨虞，你要知道你自己才是最没有资格谈‘感情’的人，当初你跟我在一起也跟‘感情’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我是爱你的，哪怕我曾经做了混账事我的内心也是真心实意爱你的。给我个机会，你内心能不能接受我都听你的，只要你带着孩子待在我的身边，我发誓会给你们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闭嘴，你好恶心。”
“......”
“好，不说我俩，就说孩子，关烨虞你有为孩子考虑过吗？你要真心想当个好妈妈就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孩子想要什么你有问过他吗？他难道就没有问你要过爸爸吗？你难道打算让他一辈子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爷爷、奶奶是谁吗......”
“不好意思，我老早就跟你说了，孩子是我的，跟你没关系，你有空操这闲心不如赶紧找个人结婚，自个儿生一个然后去操心您自个儿的。”
关烨虞毫不犹豫的转身，抬手理了理发鬓，高跟鞋在地砖上冷漠地敲击着，“真心忙，您请便。”
陆琛站在原地，看着关烨虞走进绚丽的城堡，将提着一把塑料骑士剑的关瀚川从小孩堆里翻出来，抱在怀里亲了亲。
陆琛张开嘴大喊，人群陆陆续续朝他这边看来，“烨虞，你记住，这个孩子也是有爷爷奶奶、叔叔伯伯的！你没有权利不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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