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下去》闻烈衍

9、打架

　　刘易没做回答，颇有些心不在焉。隔了好一会才自高潮时的快丶感汹涌中回过神来，只觉
　　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居然这时候才感到已经被冷水冻得不轻。柯声不再说
　　话，室内一时寂静无声。两人相对依靠，倒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股相濡以沫、情义
　　绵绵的诡谲氛围。

　　刘易伸手拧开了热水开关，花洒中的水珠先是在喷口凝聚片刻，随即脱缰野马一般
　　争先恐后奔腾而下。水温是惯常调好的，打开后不久便涌出温暖舒适的热水。

　　柯声双手撑在浴缸边缘，缓缓用力站了起来。

　　这场情事来的毫无征兆，去的也莫名其妙。柯声站在花洒下由着热水淋过头顶，若
　　无其事地清理着腿间的痕迹。刘易这时才发现柯声竟然腿间和臀部都沾着淡淡的红
　　色，随着水流的冲刷滑落变浅。

　　浴室里终于开始充满雾气，平添了一份与此时毫不协调的旖旎风光。
　　他这样赤身裸体地坐在浴缸里，傻乎乎看着刚刚还在他胯间竭力动作的柯声淋浴，
　　委实显得有点滑稽。

　　“或许还是应该加把力，他刚刚说的话……未必是认真的……”刘易无意识地考虑着，视
　　线却停顿在柯声的背脊。柯声的肩背线条好极，倘若他的脸可以打上八十分，那么
　　从肩到臀这段躯干就可以打上一百二十分。

　　他这样不着边际地出神，忽然那背脊却转出了他的视线。柯声的上半身扭了过来，
　　抹了抹湿漉漉的脸，似乎非常诧异地在看什么。

　　“柯声……？”刘易疑惑地转头，向柯声凝视的方向投去了视线。

　　浴室的门不知何时洞开，站在门边的郑云洲眼圈通红，紧紧握着双拳。他似是不知
　　所措，只能瞪着柯声，脸色苍白的像是被阴冷冬天的雨水浇了个通透，冻得浑身都
　　在发抖。

　　“哈……”柯声嗤笑出声，却恰好把刘易自懵懂中拉了回来。刘易看着柯声脸上讥笑的
　　表情，忽然想到自己进屋拿寝具的时候，手机却是遗落在茶几上的。柯声如果想要
　　把郑云洲叫回来看这场好戏，简直轻而易举。

　　他看着柯声熟悉的脸，猛地感觉一阵恶寒：“柯声，你又是故意的？”

　　“你说什么？”柯声一怔，低头看向刘易。

　　“你这个狐狸精！”郑云洲似乎被惊醒一般，红着眼冲了上来，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太
　　大刺激，连骂人都好似坊间言情小说里抓狂女性的翻版，无厘头的有些搞笑。

　　柯声的脸上立刻挨了一下，浴室的地板湿滑不堪，随着互相拉扯殴斗，两人很快就
　　狼狈地在地上扭做一团。

　　被骂狐狸精，还跟人不穿衣服在浴室里撕扯，简直是路边三流小报最爱的家庭伦理
　　大战。区别只在小报只登夫妻故事，他现在的情况却是个荒诞的循环。

　　柯声本能地招架反击，对方的拳头砸在他的头脸上，打得他痛到耳里都是嗡嗡的轰
　　鸣声，但他不肯躲闪，拳头也跟着重重落在对方的身上。耳边似乎听到刘易的怒
　　吼，似乎拼命想要把他拉开。忽然背脊一轻，竟然飞了起来，腾云驾雾似地摔出了
　　浴室。

　　尾椎传来一阵阵隐隐的疼痛，柯声喘息着站起来，视线自然而然地向前，冷不防看
　　见一副叫他无言以对的画面。

　　刘易跪在地上，抱着郑云洲，急急地查看着，不断喊着对方的名字。柯声看不见他
　　的脸，但他知道那上面一定都是关切的焦灼。

　　浴室之外只有一盏小灯，昏暗得像帷幕后沾满灰尘的后台角落。不知是哪里来的蹩
　　脚公主和愚蠢王子，就这样在他面前上演患难情真。明亮的冷光融化在他们身上，
　　远远把柯声这个看客隔离在了外面。

　　哪怕一样狼狈，刘易也只在意眼前的少年。

　　柯声呆望了一会，蹒跚地走进了房间。他打开衣柜，刘易的衣服完好地挂在柜里，
　　旁边夹杂着好些五颜六色的服饰。

　　他意兴阑珊，随意挑出几件刘易的衣服穿在身上，但穿上衣服他才觉得不对头。

　　浅蓝色的衬衫迅速变脏，猩红色的颗粒占满了棉质的布料。他在额头上一摸，满手
　　都是黏腻的血迹，这才发现已经打得头破血流，只得随意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擦拭。

　　想到刚刚那场可笑到极点的乱仗，不由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