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下去》闻烈衍

10、晕倒

　　他全身是水去穿衣服，冷飕飕贴在身上，房间虽然不进风，也感觉挺冷。

　　头上的创口不知隐匿在哪处，柯声压着的纸巾走向大厅，倒没忘记去找一下脱在沙
　　发上的外衣。

　　刘易已在沙发边半跪着查看，时而站起来寻找手边可以利用的药品，进进出出，分
　　外忙乱。柯声眼尾觑见郑云洲。好看的脸蛋被打得伤痕累累，嘴角破裂，青紫纵
　　横。鼻子不自然地红肿，只怕原本还有鼻血，却被刘易擦去了。

　　爱时奉若掌珠——这是当然的。

　　刘易对于关心爱护的人有多么烫贴心怀，他比谁都清楚。

　　他本以为郑云洲是见怪不怪的那个怪，却没料到物是人非，自己已经变作旧爱，只
　　能让他人等待他做那个其怪自败的怪。

　　他赤着脚踩在地上，看见地毯时想了一下，绕了开去。头又有点眩晕，这般扭打狂
　　殴，脑震荡加重毫不奇怪。柯声吃力地在茶几边的地板上找到了掉落的手机和钱
　　包，却没有再去找钥匙。

　　快递单都已填好，哪怕他就此不再回来，新欢大概也会急着第一时间填单付账。

　　他草草收拾完毕，按着头上的纸巾就打算出门。未到玄关，又和从厨房跑出
　　的刘易撞了个正着。

　　“你去哪？”刘易瞪着他，一点都不被他头上的厚厚餐巾纸逗笑，本来眼神就有几分
　　凶狠，这一下干脆就是满面狰狞。一只手牢牢钳住柯声的手腕，抓在伤处，痛得他
　　倒吸一口冷气。

　　“我搬出去。”柯声勉强笑笑。“这就走，不用你催。说好了分手，我觉得现在走应
　　该不嫌早吧？”

　　刘易的表情更加恐怖，一言不发就把他拖回客厅。柯声痛得眼冒金星，糊里糊涂又
　　被带回屋里。刘易把他按在餐桌边，拿过他的手机拨号，手却不肯放松，唯恐他这
　　个肇事人将要逃走，令他的爱人蒙冤受屈一般。

　　“松手，我的手吃不消。”柯声艰难地发话，刚刚没有多少感觉，一个伤处发作，一
　　下子觉得全身到处都是疼痛。然而他没有柔软的沙发可以放平身躯，只能靠在硬邦
　　邦的椅子上。刘易正背过身急促地向着他的手机说话，对柯声的抗议听而不闻。

　　柯声无可奈何，只能松开按着纸巾的那只手，去掰他的手指。

　　掰了几次毫无动静，也不知是刘易凭空多了怪力还是柯声自己已经脱力。本来全靠
　　手掌按在头上的纸巾们却非常配合，坚强地固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任凭柯声手上怎
　　样折腾都没掉下一张。

　　柯声掰不动刘易，只能试图再出去——终不成刘易为了抓住他这个肇事人，把受伤的
　　小情人一个人丢在原地。他站了起来，虽然觉得有点腿软，还是硬走了几步。

　　“柯声！你给我坐着！哪都别想去！”刘易感觉到柯声的不安费，几乎在咆哮，他放
　　下手机转身怒目而视。但刘易的怒火维持了不过数秒，柯声一拳挥出，正好打在了
　　他的下巴上。这一下勾拳干净利落，立刻就把毫无防备的对手彻底击倒。

　　然则拳士本人在出招之前有欠考虑，单手还处在对方的控制之下。巢倾卵破，唇亡
　　齿寒，柯声的命运即是刘易的命运，刘易的遭遇即是柯声的遭遇。一阵天旋地转，
　　柯声一起摔倒在地。

　　头上的伤口痛得越加厉害，他摔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了一下。

　　“难怪没有掉下来……”柯声迷迷糊糊地想，血原来一直没有止住，早已把纸巾染透贴
　　在了皮肤上，着手触摸，只有一团团猩红的残骸。

　　手腕此刻却突如其来的得到自由，柯声还没能够将这得来不易的自由活用，就觉得
　　肩背被刘易的双手死死按住，那压制的力度好像一把活生生的枷锁。

　　柯声听到刘易胸膛下的心跳，疾如鼓点，如果时间凝固此刻，不看过去未来，那么
　　真宛如爱人情至癫狂，想要用怀抱把恋人的身心永远囚禁在樊牢。

　　光线如此善解人意，竟然变得越来越黯淡，连周遭的声音都似不忍打搅，远远离
　　去。柯声终于看不到亦听不到，就在这样的残局中因为失血过度昏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