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多芬小姐》何悠悠

15、对终极大boss的印象

　　第十五章
　　职场大忌头三条是什么？
　　第一，得罪上司。
　　第二，得罪上司。
　　第三，得罪上司。
　　很显然，艾丽丝全触犯了。
　　于是，她对接下来受到的报应心里很平衡。凡事有因必有果，要是俞娆靖不整她不报复她，那才叫诡异加神秘，反而令人忐忑不安。
　　最近，她的职场生涯只是应了恒古不变一金句：上司若是要让你穿小鞋，一切皆有可能。
　　星期一一大早，高层例会即将到来，大部分经理、主任和他们的助理已经到了会议室，正三三两两地闲聊、客套。
　　“艾丽丝小姐，我对你这么信任，你却对这样常识性的错误一犯再犯，真的让我很失望。”俞娆靖的声音不算大，可是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很清楚。各种闲聊杂音一下子全止住了，艾丽丝低头迎接全场神色各异的注目礼。
　　上帝知道，那只是一个该用逗号还是顿号的问题。而在艾丽丝这个A大中文系的专业人士看来，自己用的逗号绝对没有错。
　　不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星期二上午，熬了通宵完成的可行性方案修改稿被直接扔进碎纸机。
　　“丽丝，我可以容忍你写得错漏百出，可以容忍你毫无新意，可是我没法忍受你敷衍我！”
　　上帝知道，为了这个可行性方案，艾丽丝已经两个晚上没有睡觉，她甄选了当前国际娱乐界五大集团，详细查阅了他们近十年资料，每家做了长达二十页的目标对象分析，并且给出了详细的可能性建议。
　　可是上司说你敷衍，你就是敷衍。
　　星期三下午，俞娆靖激动得忘了维护自己的优雅形象，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用120分贝的高音大骂：“艾丽丝，你就是懒！办公室脏成这样，你都看不见吗？难不成你不但懒，还瞎了？”
　　上帝知道，公司有庞大的清洁工队伍，每天负责保洁工作，中层级别的办公室更是早午晚打扫，从未怠误。而令俞娆靖这么激动的原因，无非就是快递公司给她送一份急件的时候，不知怎么掉了少许废旧碎纸到门口，而艾丽丝刚好去给陈仰飞的助理送一份文件去了，回来便刚好赶上她站在门口，脸上乌云密布，进而电闪雷鸣。
　　所以说，女上司的最可怖之处在于，她可能有洁癖，而且还很可能是偏执型的洁癖。
　　……

　　这个城市的春天很潮湿，乍暖还寒。大宝好几天没上□□了，电话倒是不时打来，约吃个饭爬个山什么的，可惜艾丽丝实在没有这个时间和心情。
　　好容易有一个晚上是9点前下班的，艾丽丝腰酸背疼地回到家，电话响了，是妈妈。她想起了中学时代某个大雨滂沱的下午，推着坏了的自行车一路走回家，本来也没觉得特别难受，但是一见到妈妈，眼眶一下就热了，委屈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
　　“我的宝贝女儿最近很忙吗？电话都少给妈妈打了？”
　　“真的有点忙呢，妈妈！不过这样很充实，都没空发愁了。”艾丽丝在妈妈面前永远是活泼开朗的乖女儿。
　　说话间，艾丽丝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两眼无神，黑眼圈触目惊心，下巴冒出了几颗硕大的痘痘，丑是一回事，最讨厌是又疼又痒，惹人心烦。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细雨。正好窗台上的植物好久没浇水了，正所谓“久旱逢甘霖”。门外有一个年轻的声音大喊着“下雨啦下雨啦！”在这个老街区，房租不贵，邻居永远学不会什么叫悄声细语。
　　“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呀，知道吗？”
　　“没事的，妈妈。我很好！”艾丽丝用力地，高高仰起了头。
　　这样，眼泪就不会淌下来了，不是么？我就能一直很坚强，很坚强，不必妈妈担心。

　　这个晚上，艾丽丝明明是困得不行，可就是睡不着。她翻来覆去，脑子很清醒，最后干脆起身打开电脑，上网，上Q。
　　□□好友一片灰色。其实真正的“好友”也并不多，艾丽丝人缘极好，跟谁都是君子之交，很少深聊。
　　艾丽丝听了一下最近的热门新歌，乏善可陈。无聊之极，随手双击海盗头像，输入：“大宝同学，我睡不着，陪我说说话可好？”然后配上一堆哭泣郁闷可怜的表情发送出去。
　　没想到，海盗头像竟然嘀嘀闪了起来。
　　大宝：怎么了？
　　漫游仙境：哇呀，大宝同学，三更半夜的，走路一点脚步声都没有，会吓死人的！
　　大宝：那倒是，你还先敲了下门
　　漫游仙境：你怎么还不睡？刚去club回来？美女太多，兴奋得睡不着？
　　大宝：呵呵
　　大宝：被人放了鸽子，心情不好。
　　漫游仙境：你是极品帅哥哎，谁舍得放你鸽子？
　　大宝：就是像你这样的极品美女啊。
　　漫游仙境：哦，那是你的荣幸。
　　大宝半天没回话。
　　艾丽丝还是很无聊，于是没话找话。
　　漫游仙境：大宝，给我推荐一些音乐吧。
　　大宝：你想要什么类型的？
　　漫游仙境：温暖的，和煦的，美丽的，能让我忘记俞妖精的
　　大宝：试试安德烈•波切利，Live In Tuscany
　　漫游仙境：哦，意大利，第四男高音，你喜欢他的歌？
　　大宝：如果上帝会唱歌，他一定有一副安德烈•波切利的嗓子。
　　大宝发过来一个链接，艾丽丝点击打开。
　　舒缓的音乐响起，相对于听得懂的英语和中文，意大利语歌曲别有一番悠扬开阔的气息。好听的男声款款唱着，悠长而深情。艾丽丝的眼眶有点湿润。
　　海盗头像嘀嘀闪动。
　　大宝：好听么？
　　漫游仙境：嗯！
　　大宝：如果确实干得不开心，试试离开吧。
　　漫游仙境：嗯！好的上司是进步的一半，不好的上司是跳槽的一半。
　　大宝：想来华晟吗？
　　漫游仙境：华晟是个好地方，但我应该还能自己走好路，谢谢你的关心。
　　大宝：只是个提议，华逸之花当然很优秀，不必依靠别人。
　　漫游仙境：喂，请问这是一个讽刺吗？
　　大宝：呵呵，是的。
　　漫游仙境：（扔刀子、炸弹、闪电之类的表情）
　　大宝：啧啧，优雅清秀的华逸之花
　　漫游仙境：啧啧，笑容令人如沐春风的贝大助理
　　大宝：有人这样形容我？
　　漫游仙境：是呀，连传说中的三角同学也只是跟你各有千秋。
　　大宝：那他的笑容又是怎样？
　　漫游仙境：北极光般摄人心神。不过据说不穿羽绒服会被冻死。
　　大宝估计是笑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发过来回复，就一句：“你对他没印象吗？”
　　漫游仙境：我们这些低层小职员，哪有这个荣幸见到终极大BOSS呀。
　　大宝：那华晟企宣部的面试，你干嘛不试试？
　　漫游仙境：为了见见传说中的冰山？我是这样的人吗？我很忙好不好？
　　大宝：好吧。我们Lily是个奋发有为的上进女青年。
　　漫游仙境：正确！加十分！

　　胡侃海说了好一会儿，艾丽丝终于眼皮打架了。她关了显示器，在第四男高音深情款款的歌声中，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