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嫁》琉蓝

4、第二章1

　　莹鸾从来没有想过，和一个陌生人相处，居然也会如此融洽开心，让她几乎忘记了丧失母亲的伤痛。
　　毓霖的作息很好，除了第一天以外，他总是一更天以前就休息，四更天就起床，然后在院子里习武。莹鸾的觉本来比毓霖的多些，刚开始总是被毓霖在院中的练武的声音吵醒，逐渐的莹鸾居然习惯了这个时辰起床，常常起床后就从窗口看见毓霖从屋里出来习武。毓霖似乎也看出莹鸾在窗口看他，每每也会抬头看着莹鸾微笑。莹鸾开始还会很难为情的关上窗坐在床上，渐渐地也开始走出屋子，坐在院子里看毓霖习武。
　　这一早，莹鸾起床后却并未看见毓霖出来，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仍然不见毓霖，莹鸾莫名担心起来，毓霖从来不会这么晚还不起床，莫不是生病了还是别的。莹鸾有些坐不住了，想去毓霖屋里探视一下，可又觉得毕竟毓霖是一个大男人，自己一女孩子这样前去并不合适，转念一想，万一毓霖病倒了岂不危险？便踏步走到毓霖房间门前，轻叩了两下。良久，并无人应答。
　　“毓霖？”莹鸾又敲了敲门，屋里还是没有任何声响，莹鸾真的有些怕了，直接推了推门。门并未锁上，轻轻一推便开了。然而屋里并没有人，被子整整齐齐叠放在床头。难道他走了？就这样不声不响也不道别的走了？是了，他说他和家人走散了，必定是家人找来了，他又怕吵到我，就这样悄悄走了。
　　莹鸾心中莫名有些痛，那种痛甚至是在母亲离开那天也不曾有过的。莹鸾关上门，悄悄走回自己的屋子，倚靠在床上。莹鸾啊莹鸾，从今天开始，你就彻彻底底是自己一个人住了，没人陪你说话，没人给你烤肉吃，没有人给你讲故事了。
　　“莹儿，明天母亲就离开你了，记住我们不能有情，尤其是对男人。我们只能靠自己，听见了吗？不管你爱上谁，带来的只会是对你和他最大的伤害，我们这种人，注定会孤独一辈子！”
　　娘，为什么他走了，我会那么痛呢？难道这就是你说的情和爱。为什么他要在你离开的时候走进我的世界，既然来了，为什么又要默默的离开，这就是你说的伤害吗？娘！莹鸾忍不住抱着枕头哭了起来，为着那个莫名其妙的书生，那段或有或无的感情以及未来一个人的寂寞。莹鸾就这样抱着枕头，一个人坐着，不知过了多久也不去想过了多久。
　　“得得得……”屋外传来马蹄的声音，还有车轮碾地的声响。难道长老又送东西过来了？不对啊，这时间不对！莹鸾擦擦眼，走出房间。一匹白色骏马，拉着一辆破烂的木板车，车上有个木架子，架子上还有大轮子。而那赶车人，竟是莹鸾原本以为已经离开的毓霖。
　　看见莹鸾出来，毓霖微微一笑，指着身后的木架子说：“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莹鸾乍见毓霖又出现在自己面前，其他的竟都没有注意，两行泪珠儿刷刷的又滚了下来。
　　毓霖一见莹鸾看见自己就哭，也晃了手脚，顾不得什么马车木架子，翻身跳了下来，抓住莹鸾的肩膀：“好好的怎么哭了？”
　　“我以为你走了，不回来了！”莹鸾抽泣这低语道。
　　“傻丫头，我怎么会走呢。即便是走，也不会连个招呼也不打啊。别哭了，乖！”一边说一边掏出丝帕拭去莹鸾脸上的泪珠。
　　莹鸾接过丝帕，自己擦着泪水，看着毓霖带来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怎么车轮子还在上面？”
　　毓霖听罢，噗的笑了出来，看到莹鸾绯红的双腮，忙忍住笑，道：“丫头，这不是车轮子，这是纺织机。织布用的，织好了布才能做漂亮的衣服穿啊。山下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你还可以用织的布到山下换更多的东西，吃的用的玩的，什么都有！”
　　“真的吗？这样的大轮子有这么大的用处？”莹鸾半信半疑的摸着这个大轮子。
　　“当然啦，不过首先得你织的布好才行！”毓霖一本正经的对莹鸾说，“所以呢，现在你和我一块把这东西搬到屋里去，我来教你怎么织布！”
　　“恩！”莹鸾点点头。
　　两人费了老大力气，方把织布机搬到莹鸾的屋中，毓霖又从车里找出一些麻线之类的东西出来，一步步教给莹鸾，如何挂线，如何穿线，如何锁线，还有如何使用机器把线一根根并排起来织在一起不会松开。
　　怎奈这织布岂是好学的，何况莹鸾又从没干过这类活计，看了四五遍愣是什么没学会，只发现了麻线之上竟有些许血迹，忙抓过毓霖的手来看，只见毓霖的手指尖竟有几道被线割破的伤口，其中两道还在流血。
　　莹鸾从橱箱里找出了瓶药膏，抓住毓霖的手指，轻轻的涂抹。
　　“这药膏也是长老送来的？”毓霖看到莹鸾这里还有止血去疼的膏药，问道。
　　“恩！”莹鸾点点头，“小时候我在山上常常磕碰受伤，母亲便问长老要了这些过来，涂上之后当真不怎么疼也不流血了，只是好久没用了，不知道现在还有用没有。”
　　毓霖看到莹鸾认真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疼惜：“当然有用了，现在一点不疼了。”
　　莹鸾看这毓霖的表情，也当真不像很疼的样子，方放下心来，道：“这东西怎么那么危险，我还是不要学了，你也别教了，要不还不知道要流多少血呢！”
　　毓霖一看莹鸾刚才还兴趣十足的样子，现在竟为了自己流血而放弃，笑道：“傻丫头，哪有那么危险。不过我也只是看人用过，自己不会用。下山买的时候，让人家现教的，因为怕你一个人在山上担心，所以心急了些，割破了手。本来已经不流血了，刚才一碰才又伤着。所以我也只是半个师傅，咱们慢慢来，不会受伤的！”
　　莹鸾仔细看了毓霖的手，果然有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才算答应继续学习织布，只是却不肯毓霖再动机器，只让他在一边看着教，自己一点点的学习。就这样一个笨师傅一个笨学生的忙活了大半日，才算勉勉强强的整出一方丝帕大小的布头来。看着东一个窟窿西一个线头的作品，两人都不禁大笑起来。
　　笑完了，两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的，就听咕噜一声，不知水的肚子叫了一声，另一个人的肚子也跟着抗议，两人又是一阵大笑，原来两人光顾着织布，竟忘记了吃饭。莹鸾忙去院子里找吃的，却被毓霖伸手拦住：“算了吧，你弄得吃的，除了枣子就是桃子，最多两个大饼，咱们都忙了大半日了，还是别委屈了自己的肚子，我去弄吃的吧。你呢，就好好在这里练习织布，织的好咱们拿去山下换更多好吃的，恩？”见莹鸾点头，又道：“等以后还可以养蚕，用丝织布更漂亮，天热的时候穿着也更凉快舒服！”说完便推门出去，莹鸾便一个人待在屋里继续研究这个带着大轮子的织布机。
　　这次有了马，毓霖跑了更远的地方，除了抓了两只野兔，还抓了两条鱼回来。莹鸾看到毓霖回来，忙出来帮着一块支烤火架子。这还是莹鸾第一次吃鱼，还没烤好，就早被鱼香馋的直流口水。等到烤好时，竟迫不及待的扯下一块肉来就往嘴里塞，结果自然是被鱼刺卡住了，烧饼兔肉吃了一大堆，又喝了好几碗水，方解了鱼刺危机，可惜这时候肚子也满满的，容不下任何东西了，眼睁睁看着毓霖把剩下的烤鱼都吃了，自己只有继续流口水的待遇了。毓霖看着莹鸾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吃鱼，心里笑也不是酸也不是，忙安慰莹鸾说明天再去捉两只回来烤着吃。
　　吃完东西，莹鸾正要回去继续对付那台织布机，不想又被毓霖拦住：“好了，织布也不用这么心急，慢慢来就行。别忘了我今天还带回来一样好东西。”
　　莹鸾莫名其妙的看着毓霖，还有什么，记得毓霖回来的时候，那车上就只有那个东西啊！毓霖看着莹鸾莫名其妙的表情，轻笑一声，双指塞进口中，一声哨响，一匹白马停在毓霖面前：“这批白马是经过马主人训练了好久的，很温顺又听话，我费了好大劲才从马主人那里买过来，我带你骑马好不好？”
　　莹鸾瞪着白马良久，用手轻轻在马脖子上抚过，白马伸头也在莹鸾耳边轻蹭，马鼻子里呼出的热气，让莹鸾忍不住嗤笑出来。毓霖双手轻轻一托莹鸾，便把莹鸾举上马背，自己翻身也坐到了莹鸾身后：“坐稳抓紧了！”
　　莹鸾突然被毓霖托上了马，接着又被毓霖圈在怀里，两人虽然相处有一段时间了，可是这样的亲密接触毕竟没有。莹鸾心里不知什么感觉，正想拒绝，马儿已经蹬蹄出发。真是好马儿，在这弯曲的乡间小路上，居然还能跑的飞快，莹鸾坐在马上，感觉自己就像飞了起来，一时兴奋的竟呼喊了起来。毓霖看着怀中兴奋的人儿，真想把她紧紧的抱住，怎奈两人共乘一骑，他是万不能松手的，也只好自己想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