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官雎鸠》冷然

19、第 19 章 古老的都城

　　古老的都城，繁华的街道，行人客商来去匆忙，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奇玩异物摆满摊位上，甚多前所未见，商旅辐辏，酒旗招展。

　　杨一踏步走在这宽阔的青石道上，不禁被这片繁华给迷花了眼。她来到此处已大半年有余，却从未真正见识到古代街道的热闹与繁华景象，想来，不禁感叹万千。

　　上次同烨华罗.赤月同往鹿骨山庄时，她身上有伤，无心于此，只透过车帘向外匆匆瞥过，并未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而此刻自己竟身临其境，这种感觉是不同的，是新奇亦是兴奋——

　　“小姐，千万不要把面纱掀开了”

　　一旁的红衣丫鬟见杨一摇晃着个脑袋四处张望，一双眼睛笑得弯弯地成了上弦月，盯着路边摊的眸子是灼灼生光，原本平稳的步子竟慢慢的颠达起来，好几次差点撞到身旁的路人，自己的一颗心也随着七上八下，忍不住出声提醒到。

　　这从来都不让人省心的主子可千万别再惹出啥事的好，尤其是现在这当头。

　　“红凤你安心吧，我知道的。”话虽如此，杨一的一颗心早就飞到九天天外去了，她又不是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养在侯门深院的大家闺秀，千金小姐，她可是土生土长的现代人，虽然没有古代女子那擅长琴棋音律，书画刺绣的本事，可她有着现代的人思想精髓。

　　生命诚可贵，
　　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
　　两者皆可抛。

　　整日的闷在将军府，要么就是躺在床榻上，好不容易出来放放风，她可是豁出去了，再憋下去，不死也成内伤。

　　初来时，她确是整日里提心吊胆，有着对陌生环境、陌生身份的警惕与恐惧，这里不是她生长的时代，不是她生长的故乡，没有她熟悉的人，没有她熟悉的事。

　　它不同于它又相似于它，这里男子女子皆平等，却有着与现代同样的男尊女卑的传统观念和养育习俗。

　　看上去女人可以和男人平等了，实际上，表面的平等绝对不代表真实的平等。

　　女子如若有能，也可入朝为官，可放眼望去，整个朝廷，似乎也就只有她这么个挂名四品闲官，而且还是个关系破落户。

　　现在，她的心静了，在接受有别于以前生活的同时，却也拒绝着离思贤的一切。

　　她依靠她的身体，她的地位，她的财富在这个陌生的空间生存下去，而她过去的不堪，她残留的意识同样也在影响着她。有时候，她也不明白，明明已死去的人，一切应该随之烟消云散，可她，执念却是如此之深，深到连她都有种随时会被吞没的感觉。

　　她的记忆总是在见到特殊的人特殊的物时浮现出来，而且愈演愈烈，杨一她害怕，真的很害怕，在那时，她的意识总是模糊的，慢慢的，一点一点被抽离，消失掉，她害怕长此下去，她这么个人就这么突然消失掉了。

　　她讨厌那种感觉，非常讨厌。可讨厌又能如何？她还是得这样活下去。

　　俗话说，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她何必自寻烦恼？

　　平凡是好，快乐是宝。

　　初次漫步在古代繁华街道上，杨一愣是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东瞅瞅，西瞧瞧，对一切惊叹不已，看见有啥好玩的东西，是定要向店老板或摊主讨教一番，并当宝贝似的，放在手里捧着，贴在脸上蹭着，眼睛如恶狼发现小白兔似的盯着。

　　出处，质地，材质，用途，她无一不问的详详细细的，可当人家被她磨的不行了，把价格降到她所说的数时，她却来了句，我再瞧瞧，甩甩手走人了，身后的红凤是羞愧不已，每当杨一停留在某处，她便火速跳离的远远的，一副我不认识此人的表情。

　　不知不觉时间已近正午，街道上依旧热闹非凡，饶是杨一再有兴致，也被空空的肚子给折服了，于是随便找了个酒馆，带着红凤晃悠悠的走了进去，挑了一处较为僻静的座位，点了几盘小菜跟一壶茶水。

　　“你们都听说了么，最近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还未坐定，便听得四面议论声嗡嗡直响，杨一素来也是个爱凑热闹的主，也竖起耳朵专心听来。

　　“古心门排名前二十的高手一夜之间暴毙了十一名，其余的不是疯就是痴傻了。”

　　“啊，真有此等事？”

　　闻言，周围众人皆惊呼起来，杨一也是睁大了眼睛，微张开了口，吃惊的听着这些传言。一旁的红凤端一端茶杯，没有喝，又放下，眼眸垂下半阖，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现在整个武林都闹腾开了，不信？你去随便找人问问，现在人人自危，极怕下一个人轮到自己。”

　　“这古心门可是鹿骨山庄的属下，谁有胆子竟敢在他头上动刀，真是不想活了！”

　　“你还真别说，怪就怪在这，出了这么大事，司徒庄主只说了一句好好厚葬了，对此事竟是一点也不想追究的样子，真是奇了怪了。”

　　鹿骨山庄？

　　杨一的心一下子吊到了嗓子眼上，眼皮更是不安的跳动起来。

　　“可知是何人所为？”

　　“这个不知，据说是武林大会后出的事，而且这些个高手都是中毒而亡，死状极惨，有人甚至因瞧见，被吓疯了。”

　　“别说了，别说了，好恐怖。”

　　一番凉飕飕的话，越说越变味，吓的周围一干人等头皮发麻，赶紧打断道。

　　“虽不知是谁所为，可这毒，这死状却是大家所熟悉的，猜测——恩，估计八九不离十……”

　　一番话未平，另一番话却再次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波澜。

　　“无泪崖上堪落泪，不尽凄凉枉断肠。”

　　啊……无泪崖……

　　在座众人不知是谁失措的喊了声，原本还十分热闹的酒馆里，突然十分的安静。

　　嘘……你，不要命了。

　　一声呼喝打回了众人的神思，不少酒客都把钱币往桌上一放，向躲避什么一样的逃离而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热闹不已的酒馆变的空空荡荡，居然只剩下了杨一主仆二人。

　　“小姐，我们速离此地。”一直沉默不语的红凤也皱了皱眉，对杨一细声说道。

　　可等了许久，杨一不语也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红凤不解的看去，却瞧见杨一目光呆滞，眼神涣散，抿紧了嘴，额间似有冷汗冒出，心下明白，她些许是被吓着，联想起自己前些日子中毒之事了，心中顿为心疼起来，不禁握紧了杨一的手，似要她安心。

　　“鹿骨山庄，无泪崖，武林大会，高手，中毒……不会的，不会的……”

　　杨一心中蓦地升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她随即将这个念头压下，可越是使力压，她心中的恐惧越重，她宁可是她听错了，想错了，猜错了 ，否则……她的良心……何安……

　　绝对不会是他们的，他答应了的，答应了的，他——怎能食言？

　　青凰，对，青凰不是还好好的吗？

　　杨一突的从坐凳上站了起来，回去，回去问问青凰，一切不就知道了……吸了吸气努力使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杨一大踏步的急急往回走去。

　　双脚刚踏出酒馆门槛，杨一只觉得面前一冷，随即一阵嗤笑声传来。

　　“咦？瞧瞧，这不是我们的安远将军吗？”

　　杨一抬眼看去，只见几位身着红衣，风姿卓越的女子立于身前，其中一女子手里正拿着本应该附在她面上的白纱。

　　“你们……”杨一不禁恼怒，正待开口，一旁的红凤却抢先拦在她身前问道：“来者何人，为何如此无礼？”

　　闻言，手拿面纱的红衣女子走上前一步，并不答话，只是面带鄙夷之色静静的打量着杨一。被人当街这样瞧着，杨一虽然心里有点点发憷，却也不示弱，瞪大了眼睛冷眼回瞧了过去，谁怕谁呀，你瞪什么瞪，她虽很没用，但是也不能任人这样欺负了去。

　　大街上，一红一白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伫立着，不声不响,一言不发。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都带了几分好奇心。几位相貌不凡的女子停立街头本已很吸引人注意，如果这几位女子皆穿红衣，只有一位身着白衣，相较之下更是引人注意，如果这位身着白衣的女子偏巧又是京城赫赫有名的人物，那结果可想而知。

　　僵持良久，还是红衣女子先失了耐心，冷笑道：“真是踏破铁写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想去将军府找你的,想不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今天定叫你有来无回。”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一阵骚乱，惊慌后退，竞相而逃。放眼京城，若要问谁是最大的惹祸胎子，答案是安远将军离思贤，若要问谁是仇人最多的倒霉蛋，答案肯定是安远将军离思贤，若要问谁是家里闹刺客最多的倒霉蛋，答案肯定还是安远将军离思贤。

　　若不想遭受池鱼之殃，稀里糊涂的丢了性命，有一条定律那你可得记好了“珍爱生命，请远离我们最最唾弃的安远大将军离思贤！”

　　***
　　京城最大酒楼一雅座内窗边

　　“主子，那不是离……”

　　疑惑的声音正待说下去，却立即察觉言语有失，嘎然而止，随后只是无声的寂静。

　　身后，一身着云锦湘绣宝蓝色长衫的青年独坐独酌，挲转动着手中温润细致的玉杯，目光注视着杨一的方向，微眯着眼，随即将残酒仰头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