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官雎鸠》冷然

18、第 18 章

　　“青姑娘，怎么这么久还不见人下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应该不会……”

　　看着周围一干焦急的人，青凰咬了咬牙，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她相信小姐，她相信她，这么多次，她都能化险为夷，这次……也一样……

　　如果连她也放弃了她，那她真的会再次失去她，这种痛苦只需经历一次就好，只需一次……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离将军不愧为离氏子孙，尔等惭愧于听信流言，如有冒犯之处，请姑娘原谅！”

　　“想当年，离远大将军随开元帝东征西讨，南伐北战，金戈铁马，平复五疆，是何等壮哉!”

　　“如今的太平盛世，可以说都是用离家世代热血男儿的鲜血换来的，我等敬佩于离远大将军，敬佩于离家，初时，听闻离家出此不肖子孙，真是痛心疾首。”

　　“如今看来，其中确实有些误会，离将军她虽是女儿身，却颇有大将之风，巾帼不让须眉，离家子孙，好样的！”

　　“我等回去之后，定当竭力洗去离将军之污名，日后离将军若有需要我们效劳的地方，但请直说，我等当竭尽所能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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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身旁一干耿直豪爽的汉子，听着他们嘴里说出的真诚话语，青凰沉默的低下了头。是啊！她的小姐，曾几何时，真是如此啊！

　　曾几……何时……

　　“离将军？”

　　猛然间，豪气干云的言论化为兴奋的呼喊声，青凰急速抬头，细雪纷飞，满眼银白的冷夜中，慢慢出现一个纤细的人影，雪衣飘飘，衣袂翻飞。

　　青凰眨眨眼，伸手抹去挡在视线前的水汽，映入眼帘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由陌生，慢慢到熟悉，是她又非她？

　　明明近在咫尺，明明她就活着站在她眼前。为何她却有种她已随风而逝，与她天人永隔的感觉？她们明明是如此熟悉，却又是如此的陌生！”

　　为什么?

　　平整的积雪，厚厚的一层，延伸到无尽处，松软，纯白，洁净，没有一点杂质，没有一点污染，白茫一片中，杨一缓缓的走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清脆利落.

　　“青凰，我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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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离思贤呀！离思贤，你为何还活着，为何还活着。

　　可悲！你真是太可悲了！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清幽的竹林中，一个素衣女子背倚着一竿绿竹，长发披散，带着三分病态，面色苍白的笑着。

　　细碎的雨珠飘落在她的脸上、头上、衣裙上，带出一身薄薄的水雾，她每说多一句话，便孱弱地呛咳着，犹似世上最美的瓷器，一碰即碎。即便如此，仅仅是一个侧影，已予人秀美无伦之感。

　　不，我不是的……

　　在她身旁，另一白衣女子右手捂着脑袋，面色痛苦，声歇斯底里地朝她叫喊着。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也知。我是在可怜你，懂吗？

　　似乎很满意眼前之人的痛苦，素衣女子慢慢的朝她走去。软滑如锦，洁白如玉的手指从满是泪痕的脸上轻轻划过。暖暖的，轻轻的话语里，却有着无可掩饰的嘲弄。

　　别忘了，我俩的赌局！我很期待，真的很期待。

　　假的，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素衣女子的身影渐渐远去，雨越来越大，天色也阴暗得如同黄昏一般，白衣女子伏倒在地上，凄厉的嘶喊着。

　　为什么不要我死，为什么？为什么？

　　脸上似有温热的液体滴落，杨一伸手抚去，掌心一片湿红。

　　是泪？红色的眼泪？

　　是她在哭吗？

　　为什么她的心好疼，为什么，她会流泪……为什么……

　　呵呵……哈哈……死吧！我要你们所有的人跟着我陪葬！

　　绝望而疯狂的声音不断在耳畔响起，杨一欲向前看清女子的相貌，却见她的背影渐渐模糊起来。

　　是血，好多好多的血。

　　死人……数不清的死人……

　　眼前事物逐渐清晰起来，却不再是细雨纷飞，竹声簌簌，地上只剩下血渍斑斑，夕阳如血，映得地上鲜血更是凄美，支离破碎的尸体，红染染一片。

　　漫天血红之中，她看到了她，依旧白裙袅袅，她在笑，立在死人堆上发狂的笑着。她的云发散乱，被风吹得向四处张扬飞舞着，鲜红的血水浸染在她的绫裙上，迅速晕散开来，似如血残霞。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捂住胸口，杨一咬了咬嘴唇，一步一步走向前。

　　她慢慢抬起头来，背影被夕阳浸染得悠长，殷红殷红的血，清秀布满血污的脸在夕阳映照下魅惑而妖娆，杨一却呼吸凝滞。

　　是她，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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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还好吧！

　　见杨一喘着气从熟睡中惊醒,一旁的侍女担忧的问道.

　　“我没事！”杨一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摇摇头道，“我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是个什么样的梦？都让您哭了？”

　　“忘了，我只记得梦，很悲伤……。”

　　伸手抚去脸上的水痕，杨一一阵茫然，从无泪崖回来已有半月，她却一直心绪不宁，今天又做了这样的一个梦，她真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