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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风灯背着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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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灯背着寒冷的墙壁不住摇曳,冰晶般的月光放着清光,一丝丝飞入细密的帘帷缝隙。
杨一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您说的可是千金难求其一画,被誉为当世第一的鬼才画师洛清河?”
“是了,我与他是何关系?”
“这个?奴婢倒未听闻您与他有何纠葛,想必是他人对您的诽谤、夸大之言,您可别放在心上”。
“那无泪崖是什么地方,纳兰玥不是要给我解毒吗?我去那里做什么?”
“无泪崖上堪落泪,不尽凄凉枉断肠。那可是江湖中禁地之中的禁地,武林中人是有进无出。纳兰教主虽说答应替您解毒,难道他会像寻常大夫般留在此地,您呀,要自己去找他。”
“我明白了,他人在无泪崖,我去那里找他解毒。”
“恩,不过此行极其凶险,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回想起入睡前与青凰的一番对话,杨一觉得自己就像那深陷泥涝中的人,有些人,有些事,她刻意的去回避,却又不得不去面对。
一环扣一环,一人叠一人,一事又一事,一波还一波,越是挣扎她越是沉的更深。
还有纳兰玥所说究竟为何物?
依青凰所言,她并不知洛清河与离思贤之间的干系,问她?估计也不会得到什么答案。
什么解毒,她觉得是催命才对。
横看,竖看,都是个死字。
还有那该死的烨华罗.赤月,虽说出发点是好的,想救她,可却又给她摆了个槛,明知她记不得过往之事,也不留只言片语,就这么走了。
照他平日对自己的态度,根本就是有心为之。
哎!
还有这青凰,虽为离思贤贴身婢女,算的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却对许多事不知情,不知是故意瞒着她,还是离思贤刻意对她隐瞒,不管是哪一点,对杨一来说都是—
头疼啊!
她只想安安心心、平平安安过着属于她自己的生活,可就这么点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能遂愿。
日子过的倒是很平静的,在这个小院落里,平时除了青凰,鹿骨山庄倒是无一人前来打扰,杨一心里挺是感激的。
人家不仅留她在此地养伤,还知道她名声不好,特地安排她住在一处较为偏远的地方,避免他人的好奇窥探和闲言碎语,如此用心和好气度,真不愧为武林第一大庄。
而燕大盟主除了在武林大会那天露了个脸外,再也没在杨一面前出现过,这点杨一真是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
说到底,还是她心虚,不仅搅黄了武林大会,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搂搂抱抱,什么鼻涕眼泪的全抹他身上去了,回想起来,她自己都觉得丢脸。
不过再仔细一想,杨一又觉得并不是全是自己的错。
武林大会无疾而终,最主要的祸首还是原素心,烨华罗.赤月以及纳兰玥,她可是受害者,不仅险些毁容,命也差点丢了,而燕大盟主由始至终也没见他对此混乱景象皱一下眉头,似乎并不怎么上心,人家盟主都不在乎,她瞎操什么心。
至于后者,她也是受了惊吓,在现代,哪见过这种场面,以后她肯定不会如此了,见怪不怪了。
没错,她害怕个什么,她可是受害者!
自从到了这,她是大灾无险,小灾不断,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且看两日之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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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雪落无声。
黑夜中的白雪,显得特别皎洁。倒映着月色,冰冷而宁静。茫茫雪幕之中,一行人影穿梭其间快如惊雷,待到崖壁时便停住了脚步。
冷,好冷,杨一哆哆嗦嗦的把身上的厚厚的裘衣裹了又裹,仍躯冷如冰,转头瞧瞧周围的一干人等,皆衣衫如常,连青凰也是一袭淡绿色的薄裙,丝毫不见寒冷之意,纳闷不已。
“小姐,我们都是习武之人,自有内力御寒,这无泪崖身处北地,终年飘雪,积雪长年不化,寒气极重,自是平常人所不能抵御的。”
见杨一全身哆嗦,牙齿打颤,青凰赶忙从包裹里取了件外衣为她披上。
身上虽又加了件衣裳,整个身体被包的严严实实,圆圆鼓鼓,像个大球似的,杨一仍觉得抵不住迎面而来的寒气。
趁着月光,环望四处,只见四周被雪山环绕,崖上皆是皑皑冰雪,泛着清冷的白光,厚重而松软,崖边雪松孤傲挺立,树影交叉错落,整个一片寂静的冰封世界。
杨一再次感叹,有武功真是好。按理说,这无泪崖与鹿骨山庄应该是相距甚远的,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可愣是给他们连夜兼程的在五天之内赶到了。
白天雇车休息,夜晚运气轻功赶路,这么个折腾法,也没见这些人有丝毫疲态。
这么高的断崖,她自己是爬不上来的,要不是他们拎着她,爬倒明年,她都不可能上来,这司徒庄主确实是真心助她,为她护送之人皆是一等一的强人也。
想到这里,杨一侧头瞧了瞧一旁的绿衣婢女,这丫头还真是深藏不露,与这些男子相比,不论骑马还是轻功赶路,皆不落于下风,心里不禁敬佩不已。
“小姐,此处应是无泪崖了,可并未见纳兰教主身影,今日已是最后期限,虽之前有纳兰教主所赠之药暂压你体内毒性,可现在……”一旁的青凰见杨一气色稍微缓和起来,秀美轻皱的说道。
“确实呢,他要我来找他,自己倒不见。”闻言,杨一仔细朝周围瞧了瞧,月光黯淡,除了她们,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难道他耍我……”话未完,突然一阵狂风袭来,纷纷扬扬的雪漫空飞舞而下,带着雪粒扑得人睁不开眼睛,杨一赶紧用手挡在面前,一个不稳,朝后退了几步。
“小姐,没事吧!”慌乱之中,青凰急忙抓住她,担心的问道。
“我没事。”风与雪在脸上划过,杨一疼得厉害,不想他人担心,只得忍痛答道。
正在此时,沉寂的空中传来丝丝缕缕的萧声,悠扬,低沉。
“她留下。”
暴风狂扫之中,一个身着黑衫的黑发男子负手傲立于百丈冰的崖峰上,手中银萧泛着月色光华,衣发凌空飞扬,如夜冰傲清寒,映着荧荧的雪光,散发出鄙睨天下的狂傲之气。
“余等自断一臂,离去。”
闻言,众人顿时有些慌乱,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杨一身后一人拱手朝崖峰上之人道:“纳兰教主,我等是奉司徒庄主之命护送离将军而来,多有打扰,请见谅。”
“司徒临,呵”
崖峰上的人没有回答,只是低笑着,笑声回荡在整个空中,那低沉的充满磁性的笑声在杨一听来具有一种莫名的危险。
“无泪崖上堪落泪,不尽凄凉枉断肠。本座今日兴致不错,欲放人,而人自留,今夜的无泪崖将飘红色的雪。”
风潇潇,雪纷纷,白色的世界中,悠扬有力的箫声再度响起,却是腾腾杀意升。
“等,等一下。”
一触即发之际,一个女声嚷道,众人看去,竟是一直震慑于纳兰玥的出现而未语的离思贤。
“那,那个,纳兰教主,能不能打个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