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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暮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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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公子!”
“是你?”
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从门外缓步而入,白衣胜雪,手中长剑已换成温润的白玉骨扇,骨扇轻摇,冷秀的脸上,一双眼眸炯炯有光,菱形的嘴角边,带着一丝盈盈的笑意,两人不禁异口同声道。
“小思,你说情仇算不算仇呢?”
“算,当然算!”
片刻失神后,杨一很快恢复过来,连声答道,心里却惊叹不已,好一个俊朗的男子,虽比不上烨华罗.赤月、燕非离等人,却别具风姿气势,文雅中透着股潇洒,温儒间透着些冷漠,只是……
想到这里,杨一不禁暗暗奇怪起来,此等人物,她竟然对他没有丝毫絮动,不若见到他人般,那种她压也压不住,从骨子里渗出的痴心癫狂,这可真是天下第一奇闻了。
“小思?”
“啊?什么?”
怔忪间,忽听耳边有人在唤她,杨一回神一看,只见一双漆黑如星的眼睛正看着自己,不觉一惊,忙捌过眼睛,那样的眼睛让她有一种被灼到的感觉。
“将军,您是怎么了,老是恍惚不定的 !”一旁的青凰见杨一这般,一脸嗔忧。
“我……我没事……”杨一擦擦额上的冷汗,心神不宁起来,不会引起她们的疑心了吧!但转念一想,又宽下心来。
反正她现在失去记忆,来个抵死不认,她们也不能把她怎样,这身体确是离思贤的,就算她给她们说了她是借尸还魂,又会有谁信?
不怕,不怕!
“我在想我和这原素心,就相貌而言论,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去了,我呢?相貌虽也不差,可比起她来怎么都是落与下风,是个男人都会选倾国倾城的原大美人。”
杨一摆摆手,有条有理道,“就身份而言,我是朝廷官员,她是江湖上颇有势力的人物,两人完全没有任何交集,哪来的什么情仇?”
短短两句话既说出了她心中的疑虑,又掩饰了她的不安。
“不要妄自菲薄,你的好,他们是没发现罢了!”
“我的好?”
杨一一口气没咽下去险些呛着,天地良心,要说好,她还真没从这离思贤身上发掘出任何的闪光点,就连街头卖大饼的小贩见了她都退避三舍,只怕这只是他安慰她的话而已。
“你的情况,青凰已告于我知晓,也难怪你如此,你可知这原素心是何人?”
合起手中骨扇,紫暮流霜的脸突然变的严肃起来。
“不就是什么云华宫的宫主吗?”
杨一不悦的答到,哼,她是宫主,她不也是个将军,才不稀罕呢。
“那你可知,为何她的装束与之容貌如此不符?”
咦!这么一说,却是如此。
这原素心的相貌可真是飘忽若仙,清丽脱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可身上却红衣似火,艳绝妩媚,与之气质大大相饽,对一个女人而言,永远在乎的是如何更能衬托出自己的美丽,而不该是如此糟蹋它,还真是挺怪异的!
“那你又可知,她曾经说过,素心此生,独恋纳兰,如若不得,万事难休!”
“啊!你……你是说……”一句又一句的问话,使杨一顿如鹈鹕灌耳,幡然醒悟。
“没错,这一切全都为了一个人,赤宵教教主,纳兰钥!”
“那她不是个痴人?”。
不知是哪一位哲人曾发出过这样的慨叹:女人,在爱情面前就是个白痴,是个糊涂虫,当面对来临的爱情时,女人总是不能玩转这所谓的爱情。
杨一不禁对原素心产生了点点同情,任她再强,再美丽,终归也是个女人,逃不出这感情的樊笼。
“她痴?您别开玩笑了!”青凰听罢一脸不屑的表情说道,“这痴人还真轮不上她,她也就是个疯子罢了。”
“疯子?”这下换杨一不解了。
“对,疯子,一个被情折磨而疯狂的女子!”一旁的紫暮流霜见杨一一脸困惑,好心的与她解释,“一个为情失去自我的可怜女子!”
“哦?怎说?”这话引起了杨一莫大的好奇心,忍不住接着问道。
“江湖传言,纳兰教主衣惯为红,这原素心就以红为尊,不仅她自己,但凡云华宫之人皆着红衣,如有异色者,必诛之,更可怕的是,对纳兰教主同有倾慕之心者,她皆妒而杀之,您说她疯不疯!”
青凰吐了吐舌头,一副恐怖不已的表情说道。
“啊?”听到此话,杨一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心里泛起无限的寒意,难怪她如此恨自己,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的东西,虽然她对自己的妒忌有些莫名其妙,对于这种人格扭曲者,她还是远远避之为妙。
至于报仇……恩……反正古人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要说这痴人啊,还是以九夜君为最呢!”这时,仿佛为了排除心中原素心给自己留下的阴影,青凰转移话题的说道。
“九夜君?他痴?”语落,杨一惊的几乎要跳起来,谁她都信,可这烨华罗.赤月,她是如论如何都不信的,想想他冷冷的样子,她就掉鸡皮疙瘩。
“将军……”
“好了,此事暂休”
青凰话未完,白色的扇柄便落在了杨一头上,轻笑的声音打断的说道,“小思,你要记住,情迷者终失自我毁于朝夕,明白吗?”
“不明白?”杨一是个老实宝宝,迅速的摇了摇头,继续把不耻下问的精神发扬光大,心里想到,这古人说话实在难懂,喜欢一个人没有错,痴迷于一个人更是没有错,这感情由心而生,除非是没有七情六欲的大罗神仙,任谁也控制不了,喜欢了就喜欢了,爱就爱了,为何要抑制自己,如果这样,人活着该有多累。
“你呀……”见杨一一副不予置同的表情,紫暮流霜轻轻叹了口气道,“这个情字,你总是看不透,吃了那么多苦,你心依旧。”
“呃……”杨一一阵静默,关于离思贤的事她却是一无所知,不过这些苦,以离思贤的性格,估计也是她自讨的。
“日后你终会明白我心之良苦。”见杨一沉默不语,紫暮流霜当是触动了她心中旧创,也不再多言,只道,“深夜造访,特为辞行而来。”
“辞行?你要走?”杨一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白色身影,心中顿感不舍,虽只相处片刻光景,却觉得与他好似多年老友一般,尤其是他对她的那份情谊,杨一感动不已,自从来到这儿,除了将军府的人,还未有人对她如此关心过。
“小思,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昏厥这三日,我留与此地,已是极限,明日我便与赤月君回九夜谷。” 紫暮流霜笑了笑,对杨一的不舍,似乎早习以为常。
“也是。”杨一突然想起在武林大会上发生的事,对紫暮流霜又多了份感激。
“两日之后无泪崖之行,司徒庄主会派人护你前往,你大可安心。”似乎想到什么,清泠的声音顿了顿说道。
“无泪崖之行?”杨一听到此话困惑不已,正待追问,白色的身影已然离开。
“这么快?”杨一懊恼的拍了拍身上的丝被,有武功就是好。
“将军,您与暮公子的感情深笃,真是羡煞旁人!”一旁的青凰轻轻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我与他是何交情?”听青凰如此调侃,杨一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好奇。
“正是,以命换命的生死至交!”
“什么?”闻言,杨一顿时僵化在那里,如雷轰顶,震惊至极。
这太恐怖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想,她都无法将这两人联系到一块去,更遑论生死之交,可是回想两人相处种种,却又似乎如此。
“那我与他是何时相识?”杨一继续发扬一问到底的精神。
“五年前”
“如何相识?”
“这个……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那日,九门十寨尽数全灭,江湖传言,屠戮之处,血流漂橹,十里赭红,白日闻鬼哭,而这一切,皆为暮公子所为。”青凰字字珠玑,句句如山。
“那为何我还有命在?”听罢,杨一只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又想不出来。
依照青凰所言,两人相交之日正是紫暮流霜大开杀戒之时,此情此景,一般人避之惟恐不及,这离思贤又如何与不相识的他谈上什么交情。
“这事恐只有将军您自己知晓,您并未告之与奴婢,奴婢不知。”微微垂眼,青凰摇了摇头,低声答道。
“竟然是五年前的旧事,为何现今才提起?”
杨一心中除了疑惑还是疑惑,死了这么多人,早该闹翻天了。血债血偿,电视剧里,这不是江湖人一向所标榜的吗?
可瞧瞧,这肇事者至今还活的好好的,武林大会上,司徒临虽对他血泪控诉,各江湖人士状似愤慨激昂,誓要他偿命,可现在却也让他安然离去,真是奇怪。
“好了,将军,别想了,两日之后,您还要去无泪崖解毒呢?您呀!还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吧。”
青凰无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杨一心中顿时一凉,她怎么就给忘了这事了呢?
“青凰,洛青河是何人?还有你们所说的无泪崖之行和解毒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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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夜,残月黯如钩。
烛泪云笺情寄远,醉舒长袖舞清幽,几度怨还休。
伤莫名,欲叹却无由。
无力柳拂池水弱,悄声花落飘零愁,问寂寞谁偷?
月到中天,洒了一地银白,清冷的男声在黑夜中响起,带着丝丝寥落。
夜风吹过,浸凉透骨。紫暮流霜抬眼望去,对月下人影笑道:“九夜君,竟也如此多愁善感起来。”
“你来了?”闻言,静静伫立的红色背影缓缓转过身来。
“洛公子真是死于你手?” 把玩着手里的白玉骨扇,紫暮流霜清丽净白的面庞上满是愁容。
“你说呢?” 烨华罗.赤月皱起了眉,敛起的净眸中微蕴了怒气。
“唉!九夜君,你这次真是杀错人了,怎么办好呢,九夜君——”
一声轻轻地叹息声飘出,忧郁而绵长。
“这声叹息是为她吗?我与她,孰轻孰重?” 树影辍辍,静立月下的红衣人突然问道。
“你,是知我的!”
“就是知你,才问你。”沉寂半刻,淡淡的声音缓缓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