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遥》辛木禾

1、一封信一个人生（1）

　　这是一个历史上并不存在的朝代，这是一个从未发生过的故事，这是一个来自我心底的声音，倘若，你正在读着这段文字，可否允许小女子向你讨要一天的时间，请你看完这段故事。

　　你我并不相识，也永远不会相识，正是因为这样永无交集的交情，我才可以将我内心从未向人提及的情感完全交托与你。在朋友眼中，我很开朗，甚至有些大大咧咧，可谁能明白，我才是最内向最自卑的一个人。

　　不必多说，接下来，就让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并不真实却很真切的故事。

　　正值神绩十三年，皇帝刘诚执掌四海。好一派盛世繁华，长安作为帝都更是道不出的富贵风流。只是，一个朝代无论再兴盛再富足，都还是有一些人无家可归缺衣少食。这也许就是自然的法则，总要有些人受着苦，仿佛这样才能凸显别人的衣食富足似的。

　　她是个哑女，至少在这霁华街上，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她从不出声，即使被那些喝醉了的地痞流氓毒打，她也一声不出。她会的不多，只两件事。一是讨饭，怯怯的抱着一只残破的瓷碗看着路人。二是照顾那些和她同样无家可归的流浪野猫。

　　她衣衫褴褛，破麻衣穿了快十年了，她来到这个街上快十年了。她不记得自己多大了，应该是十五了吧。五岁那年，老乞丐死了，她就离开了锦官城流浪到了长安。在长安的霁华街乞讨了十年。她之所以觉得是十年，是因为，她会数数，每当春天来一次的时候，她就数一下。如今，她数了十个春天了。所以，她十五岁。若说她邋遢，若说她脏，倒不如说她身上没有一块好皮。如果你没亲眼所见，你不会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小哑巴，过来，过来。”街旁卖包子的陈老太太是的心善的，她常把自己卖不出去的包子留给小哑巴。小哑巴就是刚刚提到的她。

　　小哑巴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这几天都没有讨到吃的，她饿了很久了。她怯怯的低着头，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接住了四个大包子。“脏死了脏死了，老太太，你还让不让我们在你家店里吃啊！整这么一个东西过来！”有客人对小哑巴的到来表示不满。
　　老太太也没有办法，只得赶紧把包子扔给小哑巴，挥了挥手让她赶紧离开。小哑巴倒是很知足，感激的看了一眼老太太转身快步跑开了。

　　回到自己的小窝，她躲进了一个死胡同的拐角处，这是她的家。一大堆稻草合着几根木架搭起来的，脆弱的好像一口气就能把这“屋子”吹跑了一样。可是，她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从不会有人来，别人都知道这里住了个小哑巴，脏兮兮的小哑巴。

　　这包子真香，还是热乎的呢，她感到很幸福。吃过了东西，午后的阳光火辣辣的打在她裸露着的皮肤上。她只觉得一丝困倦，便窝在稻草里睡了起来。

　　夜，墨色裹挟着杀机滚滚而来。

　　“快！快！”一名身着劲装的男子在策马狂奔，他的目的地是东宫。贤王刘毓悯打算在皇帝寿宴之时发动政变，刺杀太子黎安。他是东宫太子蓄养的暗卫，他一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立即飞奔回宫，打算通知太子。一道亮光划破夜色，他只觉得背后一凉，便失去了驾驭这匹马的力气。再看他的身后，一支沁了剧毒的箭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身体。

　　马奔跑的速度太快了，把背上毫无力气驾驭它的主人重重的甩到了地上。

　　她睡眼朦胧，一道摇摇晃晃的黑影出现在胡同口，她还以为是流浪的野猫，随即过去查看。只见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侍卫。“把这个……交给…….太子。”这是他生命中最后的一句话，他死了。也许，这就是暗卫的难以逃脱的命运吧。

　　太子？太子是什么？她有些迷惑。也许是一个人吧。只见这个倒着的人一动也不动了，她有些急了，当年老乞丐也是这样。“啊……啊……”她口中发出一阵很模糊的怪叫，十多年没有出过声音了，难怪会这么难听了。

　　那个侍卫手上拿着一个染了鲜血的信封，她费了好大劲才把那人的手掰开，小哑巴没见过这个——信封。所以端详了好半天。

　　交给太子？小哑巴心里竟然出现了一个叫承诺的东西。她暗自想着：我一定找到太子，把这东西交给他！

　　当晚，小哑巴把侍卫的尸体拖进了自己的小窝，她想让他睡得舒服一点。虽然她知道，那个人就像老乞丐一样，不会再醒来。小哑巴当夜就离开了霁华街，开始了寻找太子的行程。

　　过了一天一夜，她走遍了大街小巷，可是一点进展也没有。她说不出来话，只有到处去听，听别人说话，看看有没有人叫太子的。

　　就这样，她走了好久，一直走到了皇城根儿低下。

　　小哑巴看到了两个很漂亮的姐姐，她们真的很漂亮，丝织的宫装，宽大的袍袖随风飘荡，就像画里的仙女。小哑巴完全被她们吸引了，悄悄地跟着她们两个。

　　“听说了么？太子昨夜宠了一个丫头，今天那丫头就不知所踪了呢！”一个宫女低声道。
　　“可不是，除了太子……太子妃，还会有谁？谁会相信不知所踪这样的鬼话？”另一个低声回道。

　　太子！她们认识太子！

　　小哑巴急急忙忙跑过去，“啊……啊……”又是一阵难听的怪叫。那两个宫女其中的一个赶忙甩开小哑巴，娇喝道：“哪里的脏东西！这是你该来的地方么？”这是皇城根儿，岂能容得下小哑巴。

　　“快滚开！”另一个也吼道。

　　她们很凶，就像霁华街上那些女人一样，小哑巴低着头离开了。在离开的时候，她听到那个宫女说道：“算了，快走吧，这两天宫里事多，别跟这东西计较了。咱们还得去锦计取米呢！”锦计是霁华街上的老字号了，专门出售江南的香米，太子妃不喜欢宫里的贡米，只吃锦计的香米。

　　锦计，小哑巴偷着乐了一下，这下好了，她有办法了。